《没事不要乱捡弟弟》一盆浅月

14、第 14 章

　　纪云舒忽然想起慕寒澈之前说过那些被发卖的丫鬟一般都是犯了一些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他不敢买一个思想不正行为不端的人回去。
　　荷香眼中的亮光熄灭了，她无声地流着泪，她想：为什么，她只想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荷香不想死，但是她尽力了，尽力地求着府里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但是他们看她如同看一只阴沟里的臭虫。
　　她竭力地祈祷神仙不要把她作践到泥潭，不要把她卖去青楼，可是神仙也没有理会她，无动于衷地看着管家把她卖给市侩的牙婆……
　　难道神仙也把人分三六九等吗？是因为那些贵族老爷们给了足够的香火钱吗？
　　她又用尽最后的力气乞求了只隔她几步之遥的身姿绰约的男子，虽然这个男子戴着帷帽，但是她想他一定非常美，他如果肯再多上前几步，她就能活，但是，他停下了脚步，所以她活不了了。
　　荷香满脸死灰地左右张望，周围竟没有一出合适的求死地，嘴角拉起一个难看的讽刺的弧度：这是什么世道，它不让我活，为什么想死都这么艰难。
　　忽然她瞟到那帷帽男子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有一颗尖锐的石子，她笑了笑：这颗石子，应该会让我死前不会痛苦太久。
　　纪云舒虽然没有上前，但他一直在关注着那丫鬟，他看着她决绝的表情，暗道要遭。
　　果然，丫鬟动了，纪云舒顺着丫鬟目光望去，一颗尖锐的石子正狰狞地躺在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不要！”纪云舒急吼出声，猛地上前，用脚踢开了那颗不知饮了多少鲜血的石子。这时候丫鬟的头也到了，她闭着眼重重地砸在纪云舒的脚背上，顿时听到纪云舒“嘶”的一声。
　　那丫鬟没死成，她错愕地抬头看着被慕寒澈扶着却还是疼得他直嘶气的纪云舒，却没有露出欣喜和感恩的表情，她只觉得憎恨，只有天知道她那一撞凝聚了她全身的力气和勇敢，这个人既然不救她，为什么还要阻拦她寻死。
　　纪云舒看着从丫鬟眸子里透出来的愤怒和恨意，连声劝道：“姑娘，别冲动，我买你，别去寻死。”
　　荷香听到这句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子是要把她从管家手里买下来，她一身的孤勇在顷刻之间骤然崩塌，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上，唯有一双眼睛还在流着泪。
　　纪云舒看丫鬟没有了一心求死的意志，便去找管家商讨买下这姑娘的价钱，他也不管那丫鬟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先买下来再说，如果她真的品行不好，再把她赶走就行了。
　　原本管家是想着以几十两的高价把荷香卖到青楼，一来这是府里的主子的命令，二来这荷香长相不俗，卖给那牙婆可以多得些银两，他好从中捞点利。
　　但他被荷香以头抢地的决绝之举吓了一跳。怕她再去寻死到最后一颗子儿也没有，回去还要被骂，最后以十五两的低价将荷香卖给了纪云舒。
　　那牙婆看没戏，便扭着那肥胖的身子走了。
　　管家和那两个家丁走后，纪云舒走到丫鬟面前，把卖身契递到她面前：“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荷香震惊地看着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自由了？什么意思？是想让我拿着卖身契走人吗？如果他不用我为什么还要出钱买下我？
　　纪云舒看着丫鬟像傻了一般，叹了口气：“姑娘，你拿着这卖身契和十两银子，去寻一个生计吧。”纪云舒把卖身契和银子塞在丫鬟手里，转身就要叫上慕寒澈离开。
　　“公子！”那丫鬟跪下：“公子的恩情奴婢这辈子以及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无法还清。”
　　荷香的热泪留下：“但奴婢说过，若公子买下奴婢，奴婢自当一辈子忠心侍奉公子，永不背叛。”
　　接着顿了顿：“况且，奴婢一个弱女子，毫无自保之力，一个人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就算拿着卖身契，奴婢也将过得如履薄冰，朝不保夕！”
　　最后荷香一头碰地，双手托着那张对她来说珍贵无比的卖身契和十两银子，“请公子再发慈悲，收留奴婢。”
　　纪云舒看了她半晌，直到她托着卖身契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才答应了下来，收起卖身契和银子。问她是否还能不能走，她说可以，三人才继续逛着人市。
　　慕寒澈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哥哥是个善良心软的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所以他不会阻止哥哥做这件事，也阻止不了。
　　他只在哥哥答应丫鬟留下的时候悄悄地警告了一下：“既然决定留下，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背叛哥哥，要永远对哥哥忠诚。”
　　慕寒澈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前面张望着牢笼的纪云舒，冷冽道：“否则，下场比今天还要惨烈。”慕寒澈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认真听的话，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但荷香却听清了，而且还听出了无边的杀气，她毫不怀疑这句话含有的分量，她连忙低声答是。
　　慕寒澈便快步跟上纪云舒的脚步，向他解释一些不懂的问题。
　　结束的时候要散市了，除了荷香，纪云舒还买下了五个人。
　　冷屠，二十六岁，身形伟岸，样貌算得上俊朗，但是右脸上一条斜长的刀疤衬托得他凶神恶煞，纪云舒买下他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只用一双冷冷眼睛盯着纪云舒，似乎是一条随时都可以扑上咬纪云舒的凶狠的狼。
　　冷屠价格高达一百两，因为他身怀武艺。
　　纪云舒问人牙子冷屠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奴隶，人牙子告诉他冷屠这个人是他们的商队的首领在路途中顺手捡到的。
　　当时冷屠失血过多晕倒在路边，救醒之后冷冷的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身上也没有身份牌，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据说冷屠这个名字还是那首领看他冷若冰霜，凶神恶煞的像屠夫一样才给他取的。
　　由于冷屠不说话，没有身份牌，首领便将他当做奴隶来发卖，而这个冷屠竟然也没反抗，每天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只有在有人想出钱买他的时候他才满脸煞气地盯着买主。
　　那些人看他长相凶残，怕他将来背主，加上他不说话，很多人以为他是个哑巴，就歇了想买他的心思，慢慢地就没什么人再来问他的价格，这个月以来，纪云舒竟是第一个来问价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