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妹妹。你脸 ...
-
熟悉周家的人都知道，周栖也和周森杰的关系向来极差，不过同样的，如果不是受周老爷子嘱托，周森杰恐怕也不愿意照顾他大哥的血脉。
周家的亲情就是这样四分五裂，一点骨血也被清水稀释得透明。
也是因此，周栖也连自己的亲二叔都不待见，更别提不久前刚嫁入周家的米笛，以及米柚这个拖油瓶侄女。
在进入周家一个星期后，米柚清晰、深刻的确定了，周栖也对她的厌恶深入骨髓。
不过如今寄人篱下，米柚的本意还是想和周栖也好好相处，不要给姑姑添麻烦，她已经不再期待他会喜欢她，两个人只要能做到互不干扰，视而不见就够了。
如果不是因为早上偶然路过天台听到那段对话——
“老爷子说周末让你去见他一趟，我会带你过去。”
“你也有资格进老宅吗？”少年靠在椅背上，模样还有些青涩，却是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姿态，“不怕玷污了周家的地界吗？”
周森杰站在他身后，骨节被紧攥到发白，半晌才低低笑出声：“你父母双亡所以为人刻薄，小叔理解，我父母康健，自然内心温和包容，不会与你计较。就这样吧，这几天我和你小婶都不在，周六一早我会来接你。”
周栖也抬眸，仍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粗重的呼吸暴露他已经气极的事实。
周森杰得意不过一瞬，便避开了眼神，虽然周栖也年纪还小，但是那副蛇蝎般的漆黑眼眸令人无法只当他是个十七岁少年，这房子到底还是他的名字，周森杰还不想和他闹到势不两立的地步。
周栖也淡笑一声，路过他时轻轻开口：“小叔自然是包容的，否则怎么会在死对头尸骨未寒时，就心甘情愿养人家的妻子。”
姑父和周家有什么恩怨，米柚并不知晓。
但这句话里清晰的指向她的姑姑。
天台门被拉开，视线里映出少年清隽漠然的脸。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有微微的讶异，很快又归于平静。像是路过一个透明人。
忽然间鼻息传来清淡的玫瑰花甜味，像是一阵微弱的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是脸颊上清晰的热辣的痛楚。
周栖也毫无防备的偏了下头，一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到周森杰幸灾乐祸的惊呼，米柚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闯祸了。
不过预想中的反击并没有出现，她听见周栖也先是低笑了声，而后缓慢抬起头，刮了下被她扇过的脸颊皮肤，冷白的脸微微泛粉，那双黑漆漆的瞳孔清楚倒映着米柚平静的脸，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米柚看得清楚。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毁灭。
而是兴奋。
令她脊背发寒的兴奋。
从那一巴掌开始，他性格里恶劣的一面像是胶卷显影一般，一点点渗透出来。
米柚看着他深邃的瞳孔，有不死不休的执拗，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她攥着发白的指节，妥协开口。
“没有。”
冰冷的眼眸稍有了些温度，周栖也嘴角噙笑：“没有什么？”
得寸进尺。
米柚轻声开口：“没有你好看。”
“我是谁？”
指尖在掌心划出浅浅的红痕。
“哥哥。”她抿抿唇，挑他爱听的话说：“没有哥哥好看。”
漂亮的桃花眼舒展开来，周栖也拉着她的手借力起身，笑声柔软。
“好妹妹，真乖。”
火红的数字7消失在前门，米柚垂下眼皮，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越发深刻。
与此同时，后门被拉开，喧闹的笑声粗鲁的灌入。
嬉笑声无比刺耳：“什么高冷仙女，还不是说被拿下就拿下了，毕竟三中里谁不知道周家最有钱？”
“怎么着，你嫉妒了？”付源调笑，“嫉妒的话让你爸多赚点钱！”
话音刚落，男生紧接着哀嚎一声，林亦晴大骂他：“瞎了你的狗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柚柚吃的穿的用的不必周栖也差，你个土鳖自己得不到就要诋毁别人，省省吧，这只会暴露你猥琐又无能的本性！”
男生名叫常伟，闻言恼羞成怒，立刻想要反驳。
身后的付源推他一把，朝窗边示意。
常伟这才看到，米柚竟然早已经回了班级。
虽然诋毁是真的，但是那仅限于私下里，明面上他们是不敢得罪米柚的，不仅因为米柚的班长身份，还因为她孤高冷傲的气质，明知道米柚不具有力量上的优势，可她身上自带的气场总是让人忍不住在她面前矮上一截。
常伟噤了声，心里有些打鼓。
林亦晴瞧他那样子轻哼了声，转身往座位走去。
她就坐在米柚前桌。
下节课就是班会，付源示意他去和米柚解释一下，以免被班长在班会上穿小鞋。
常伟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谁不知道米柚多得老师的喜欢，要是刻意抹黑，他肯定死的很惨。
常伟认命的叹了口气，磨蹭着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开口：“班长，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说的也不是你……”
林亦晴瞪着眼睛，义愤填膺的，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他话里的意思不能更明显，竟然还好意思说那是误会！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米柚冷淡的声音传出，像一个刚从冰箱里掉出的钢镚，掷地有声，冒着丝丝寒气。
“你不要和我说话，”她抬眼直视常伟，眸光睥睨，“你长得太丑了，和我说话会让我觉得恶心。”
常伟懵了一瞬。
不止常伟，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
如果对方带有情绪的贬低，那只会让人觉得这是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未必是事实。
可米柚太冷静了，带着直击灵魂的审视目光，那一瞬间让常伟怀疑自己不仅丑，而且像个垃圾。
见人还不走，米柚看着他的脸，带着重新品鉴后的笃定：“真的好恶心。”
付源同情兄弟遭遇，也开了口：“班长，不管怎么样，你也不应该……”
“闭嘴，”米柚平静地转移目光，定格在付源脸上，像是冰冷的扫描仪正在检验他的五官，然后给出质检答案，“你更丑。更恶心。”
林亦晴仿佛听到了两个青春期少年在仙女面前被踩进垃圾堆后怦然心碎的声音，她实在忍不住，立刻转过头去趴在桌上低声笑。
笑到肩膀都有些发颤，欲盖弥彰的嘲笑更加令人伤心。
米柚仍旧没什么表情，清淡的移开视线，目光再次聚焦在书本上。
直到回到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多，他们两个站在走到中央实在挡路，被人提醒后才脚步沉重的回了座位。
常伟倒是还好，他坐在靠墙的一头，远离米柚，可付源是米柚的同桌，因为坐得近，他偶尔能闻到米柚身上恬淡的香味，此刻闻起来有些令人窒息。
后几节课平静的度过。
直到放学时，林亦晴才一把抱住米柚亲亲热热的往外走，大笑道：“你这个坏人，你知道我憋笑憋得多难吗！”
米柚笑笑：“那周末请你吃饭。”
从高一开始，米柚唯一的朋友只有林亦晴，两个人时常一起出去逛街吃饭或是学习，林亦晴欣然应下她的补偿。
想想还是觉得很痛快：“还是你这招高啊，高攻低防，把人炸得体无完肤，我刚看见常伟和付源一下课就去超市买了口罩，生怕别人看到他们的脸也觉得他们丑似的。”说完，林亦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米柚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她与人相处的规则就像是镜子，会映照出对方行为中好的一面，然后把坏的一面加倍奉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米柚的天赋。
两个人约定好了周末见面的时间，在校门口分手。
林亦晴去坐公交，米柚则上了那辆白色宝马。
米柚上车打招呼：“刘叔。”
司机点点头，笑呵呵的：“米小姐放学啦，咱们这就回家。”
“好。”
三中放学时间，校门口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白色宝马缓慢行驶。
在它之后，停了许久的黑色路虎缓缓启动。
“走吧。”周栖也开口。
别墅距离学校大概半小时车程，米柚昏昏欲睡时，车停进大门，刘叔轻声开口：“米小姐，到家了。”
米柚懵懵的睁开眼睛，缓了几秒才点头：“刘叔再见。”
车门刚关上，侧后方响起嘭的一声，米柚望过去，这才看到周栖也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
她打算装作看不见，清淡的移开眼，开门进去。
别墅内空无一人，只有孙姨在岛台忙碌着，她看到米柚，笑着打招呼：“柚柚回来了，饭刚做好，现在端上来可以吗？”
“好。谢谢孙姨。”米柚应声。
米柚换好鞋，蹲下身子将皮鞋放进鞋柜。
身后的门被打开，露出暗昧的夜色，好闻的松木柑橘香骤然靠近，耳边有温热的呼吸。
米柚一僵，维持着蹲下的动作，没有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周栖也扶在柜子上的修长手指，白皙分明，淡青色的血管突起，极为好看。
可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鞋柜。
周大少爷处处挑剔，鞋柜独占一间，不与他人分享。
米柚等了几秒，微皱起眉头：“你可以起来吗？”
“哥哥找不到鞋了，”周栖也苦恼，“这可怎么办呢？”
米柚咬了咬牙，偏过头开了隔壁鞋柜的柜门，拿出他的拖鞋丢到他的脚边。
周栖也轻笑一声：“你还记得我穿什么拖鞋，我就知道，只有妹妹最关心哥哥。”
“……”
“可是为什么在外面总是和哥哥装不熟呢？”
米柚捏紧衣袖，呼吸有些乱，微颤的睫毛隐匿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表演友好深情是周栖也的舒适区，他擅长用善意包裹着恶意，像一个病态的恶作剧爱好者，期待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温柔里，然后——被一刀毙命。
她警醒自己，然后才冷声开口：“就是不熟。”
“嗯？不熟的话，我们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周栖也的眼神冷了几分，恶劣道：“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可以随时亲死你。”
米柚震惊地看着他。
他还维持着弯腰的动作，将她半圈在怀里。
那眼神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拐角挡住了孙姨的视线，她没有看到米柚，只好高声提醒：“柚柚，晚饭我端出来了，洗过手可以开饭了哦。”
米柚心惊胆战地往岛台那头看了眼，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孙姨没有过来。米柚稍松了口气，而后是丝丝缕缕的愤怒。
他总是这样，将人至于最无措的境地，然后欣赏着对方的窘迫。
米柚讨厌这样任人摆布的处境。
她冷眼看他：“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我不介意，再扇你一巴掌。”
周栖也歪头看她，眼睛里满是婴儿般纯粹的好奇。
半晌，他轻笑一下，善意地提醒：“妹妹。你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