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扑朔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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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耀荣真不是个东西。
正如婚礼上宾客们的议论，附身成了齐府的管家后，宋庭遇就没有见过这家伙干过人事，满打满算他在家里最多安分了七天，他就又跑外面去花天酒地。
理由是新婚妻子古板不知趣，而且相貌平平，他平日里在秦楼楚馆遇见的女子，全部都比她漂亮，比她放得开，拔高了他的刺激阈值。
这本与宋庭遇毫不相关，前提是对方不要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胡作非为，要不是现如今没办法使出法力，否则他非要把齐耀荣的五官全部给抹去不可。
但调转视线回到齐家，继少夫人苏娴样貌是不出众却极有品行，温柔端庄，谦逊有礼，而且极其有耐心，一直主动尝试着亲近那个叫齐淑的小姑娘。
小姑娘对她心存防备，却又迫于现实，害怕祖母的絮叨和责骂，只得每天硬着头皮与她见面，而苏娴是如此说的：“我也不想平白受你讨厌，但若不如此，婆婆不止为难我，觉得我无能，连一个小孩都管不了，或许也会指责你不懂事，不如你这几日就过来装装样子，等过些时候我便主动找借口推了请安，如何？”
齐淑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是不会认面前这个女人为母亲的，儿不嫌母丑，即便她娘出身再低微，那也是她的母亲，面前的人别说只是一个翰林之女，便是皇后娘娘她也不认。
不唤母亲称呼娴姨，非是父亲的小妾那个姨娘的姨，是母亲的妹妹姨母的姨。
从疏离的“你”到亲近的“娴姨”，苏娴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可见她是多么的聪明和有耐心、爱心，只是齐家要她嫁过来不是给齐淑当继母，而是给齐家添丁生儿，所以刚成完亲五天后，齐老夫人奇奇怪怪的药膳就被送到了她面前，说是特意从名医那买的药方，食之必添男丁。
起初苏娴捏着鼻子全部喝了，后面的是齐淑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制造出各式各样的“意外”，莫名合理地让她免去了没病乱吃药之苦。
为感谢她的帮忙，苏娴主动提出教齐淑读书认字，小姑娘很犹豫：“奶奶说女子读书无用，该学女工。”
“读书明理，怎会无用？”苏娴试探着拉住小小的继女，耐心道，“只是此时任我怎么说你都不能深刻体会，不如你先来跟我读五日的书，五日后你若实在不喜欢，便只学些简单的字？”
“五日不够。”齐淑突然道。
苏娴惊讶地看着她道：“怎么不够？”
“先前父亲的客人到家里来，和父亲说书中有黄金屋子，有颜如玉？”齐淑不知道颜如玉是什么，十分懊恼道，“我去翻了父亲的书，里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黄金屋肯定藏在字里了，我想要找出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的黄金屋？”齐淑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黄金，既然是黄金做的屋子，五日肯定是看不够的。”
一番充满童趣的话，听得苏娴越发喜欢她：“那好，我们去找黄金屋……”
她们一大一小的互动看得旁人十分暖心，至少宋庭遇是这样，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也是要带孩子的师父，实打实学到许多。
只要齐耀荣和齐母不来打扰，一切都那么温馨，偏偏同住一个屋檐，没办法彻底隔绝，齐淑习字读书的时间大大被压缩，最后被齐母带去亲自教导，苏娴则是被要求尽快履行给齐家传宗接代的首要任务。
然这可不是苏娴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派人去将齐耀荣找回来，不久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找到齐家，尤其一位来往最为频繁的居然长着陈栩羽的脸，可把宋庭遇气得火冒三丈。
心魔绝对绝对是膈应他来的，他不得不承认，效果真是太好了！
苏娴劝诫齐耀荣，换来的是他的冷眼还有责骂、打耳光，齐淑碰见许多次，她展开双臂挡在苏娴面前，就被齐耀荣一起打，最后她们二人只能相互搂着彼此，一起承受着他的怒火。
因为母亲在催生子，外面传言他不行的事，他也有所耳闻，窝了一肚子火全部朝妻女发泄了，最初这样的事不多，三四年过去，这已经是常事。
看着苏娴受奶奶和父亲的磋磨，人短短几年就瘦得不成样子，齐淑难免不怀疑母亲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她为母亲和娴姨感到难过，也隐隐约约觉得害怕。
变故发生在一个下午，齐老夫人躺在摇椅上絮絮叨叨，她埋怨完府上的下人，话题又转到孩子的事上，也不顾场合当着齐淑的面就道：“苏娴也是个没出息的，都几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好吃好喝地供着，都如此不争气！”
骂几句，她终于记起齐淑，看到齐淑捧本书在一旁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读什么书，多学学我，像我当年——”
眼看着奶奶又要说她当年是怎么给齐家生了儿子的事，齐淑脱口而出道：“我觉得奶奶像男人。”
“那可不，我那时何其有魄力，生了你爹为齐家延续香火，”齐老夫人颇有几分得意洋洋，为她最大的功绩，“不像你娘，还有苏娴，各顶各的不中用。”
齐淑可不是要夸她，又听她骂起母亲和娴姨，顿时被气得泪如泉涌：“奶奶像男人一样无礼！什么都看不惯，无时无刻都在骂人；也像男人一样暴戾！你生病一直是娴姨在侍奉你，你却打了她的脸，之前你和爹肯定也打过我娘；你和爹一样没有心！我难道在你们眼中不算是家里的孩子；你——啪！”
她被气急败坏的齐老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瞬间头晕目眩，重重砸倒在地，然齐老夫人也不管她，怒气冲冲地向侍女吼道：“把苏娴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平日里都教了齐淑些什么东西！”
苏娴过来话还没说一句便挨了两巴掌，紧接就是铺天盖地地咒骂，她一如既往忍下来，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惦记着齐淑的情况，要赶快去看看。
堪堪挨了一个时辰的骂，苏娴才顶着红肿的脸去找齐淑，齐淑还在昏睡着，一张小脸苍白无力，嘴里呓语着：“娘，他们都是坏人，坏人……”
苏娴心疼她受了委屈，本打算今夜陪她睡，却被叫回了房，原来是齐老夫人又打又骂还气不过，要儿子回来再进行一番教训。
今夜的齐耀荣喝得醉醺醺的，打起人更不讲道理，苏娴遍体鳞伤，受不住进行了反抗，一个茶壶砸对方头上，茶壶四分五裂，齐耀荣头破血流，最终倒地不起。
祸害遗千年，他当然没有死，只是因为喝太多酒又被砸了脑袋，人瘫了傻了。
这下齐老夫人怎么还可能放过她，将齐家闹翻天了，先是派人去报官，再把苏娴给关了起来，醒过来的齐淑去见她，她只说了一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我们擦亮眼睛仔细挑选实属妄言，唯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佳，小淑儿，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绝不让人欺负你，知道吗？”
“娴姨，我该怎么办？”齐淑哭嚎起来，抱住苏娴，“娘亲，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呜呜，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骂了奶奶，他们母子就不会打你了。”
听到这个称呼的苏娴先是一愣连忙又抱紧了齐淑，拍着她单薄的背：“没事的，不怕啊，我知道小淑儿是为了保护我，是他们没有把我当人。”
“他们是坏人，他们害我失去了母亲，”齐淑哭到哽咽，“现在他们又要让人来抓你，娘亲，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齐淑的生母的确经历过这些，那个女人出生商贾长得漂亮，是齐耀荣执意要娶回来，却不被齐母所喜，日日骂人说些不中听的话，熬了三年才怀孕生下齐淑。
因为生了一个女儿，齐老夫人甚至不顾她刚生产完，又对她百般羞辱，让她喝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身体本就虚弱的她心力交瘁，匆匆撒手人寰，留下了尚不满月的齐淑。
如此看来她们真是同病相怜，她们的命运自从踏入齐家，就通向一条死路。
“没事，娘亲来想办法，宝贝淑儿，你先回去休息，”苏娴摸了摸她的头上绑着的绷带道，“你也还受着伤呢。”
“你真的有办法吗？”
苏娴点了点头：“有，你快去。”
齐淑离开不久又跑了回来，拉着苏娴就往外跑，说是奶奶带着人来抓她了，苏娴出门一看，齐老夫人一行人，已经快至门口，跑是来不及跑了，只得先将齐淑藏在屏风后。
乌压压一群人挤进屋里，齐老夫人指着苏娴就对官府的人道：“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谋杀亲夫！”
“我谋杀亲夫？”本来也是要死的，苏娴也不怕了，索性把一切都说出来，她撩起衣袖露出满臂的伤，指着脸上的红印道，“齐耀荣其人无德无能，品性不正，举止不端，克妻伤女，我才不认他为夫！”
“他如今痴了傻了，都是报应使然，”苏娴冷眼盯着齐老夫人，一步一步朝她靠近，“你苛待媳妇，责打孙女，刻薄寡情，枉做女人，你也该遭报应。”
话音未落，她举起剪刀就要刺向对方，没刺到人，她就被官府的人一脚踹了出去，纷纷拔出刀来指着地上的她。
苏娴含着满嘴的血瘫坐在地，嗤嗤笑起来：“律法不公，夫杀妻，妻杀夫，量刑不同，苍天不公，想我读书千万卷，有才无门，沦落后宅，只为生子，哈哈哈，世道不公呐。”
她一边笑一边落泪，而后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齐老夫人道：“你若敢继续苛待小淑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她猛地起身，一头撞到一旁的桌子，一时间也没有死去，流了满脸的血，还能听到齐淑爆发出的刺耳尖叫。
官府的人上前查看，她虚弱且执拗地问：“只准他，打我，不准我反抗吗？”
还不及那人反应，苏娴硬生生撑着夺了他的刀，横着脖颈上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齐淑大受刺激，晕倒在苏娴的血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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