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在市廛里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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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歹争赶跑柄后，盯着百里超然那张脸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
毕竟惹事的人又不是百里超然，这种闲事往常他都是不怎么管的，反正没上升到斗殴伤人的地步。
要真出了事，那都抓起来，按律处置就是了。
他轻咳嗓子地开腔道：“百里君，你与柄同为邻居该互帮互助，这事他做得不对，但我也罚了，以后可不许找他生事。”
“是。”百里超然朝着他拱了拱手作揖，“多亏里君出手我才免了一顿挨打。”
歹争嘴角抽抽，心里想，这柄可不敢打你。
百里超然在门口送走里正，回头就看到院子里一脸悒闷站着的夢，夢察觉到他的视线，小步跑过来。
夢闷闷不乐地说：“良人刚才为何不让我上前？”
百里超然瞧着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哭笑不得地说：“难不成你真要跟他打吗？”
夢点头：“他不一定打得过我。”
百里超然说道：“那也不能跟他打啊，律法里可是说了，殴打别人把别人给打伤了是要罚耐刑的，这耐刑就是要剃掉鬓毛和胡须。女子没有胡须，就要剃掉你的眉毛。”
知晓夢不懂律法，他故意吓唬，“要是你真打伤了柄，被里正罚了耐刑，别人一看你没有鬓毛和眉毛，就会离你远远的。”
向来胆小的夢这回却没有被他吓到。
她呆滞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褐色的瞳孔闪烁着坚定，执拗地说道：“若是他真伤了良人，我也要打他的。”
“我没打过架。”
“但我一定会用力地跟他打。”
百里超然怔了怔，一时之间觉得站在风口处吹着严冬的风也不冷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圆润的后脑勺，笑说：“夢有我羡慕的好力气，定能打赢他。”
这件小插曲没有影响到百里超然，他回屋继续练他那可怜的字，一边练习一边把腊祭想要买的东西也写了下来。
单独写在一张木牍上面，这样他们去市廛就能直接拿出来对照。
家里的木牍还是原身从栎阳带回来的，足有三十多张，每张比巴掌大两寸，差不多半寸厚，他来到临洮半年多，用掉了十来张，现在家里就只剩不到二十张木牍了。
用木牍练字有点浪费了，何况这木牍笨重程度不亚于竹简，带着很不方便。
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发明出纸张，他只晓得东汉时期的蔡伦改良了纸张，据说西汉的时候就有纸张了，至于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又是谁发明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百里超然无意识地拿着硬笔挠了挠后颈，打开系统界面，进入到商城里找了找，不多时，还真给他找到了纸张的制作方法。
“要20积分啊……”
看到需要多少积分兑换后，再看他现在剩余的10积分，得了，不用想了，他都不够积分兑换。
百里超然是真想兑换纸张的制作方法，但再怎么想也不是现在。首先他积分不够，想立马兑换也兑换不成，再则他要是将纸张制作出来了，该不该献给当今的陇西郡守？
若是不献上去，他身怀如此技能而藏着掖着总归不是好主意。
若献上去，对方将他的纸张据为己有以此谋利，还要试图杀人灭口呢？
若是献上去……
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他脑袋都要炸了。
他就是想有张便捷的纸练字，没想要那么复杂麻烦，以后真兑换了，他就避人耳目，躲着别人偷偷用吧。
百里超然收起笔墨，打算带着夢去市廛一趟。
夢挺高兴，连忙去小屋里拿装货的筐子。
想了想，又进去大屋，蹲到柜子下方，伸着手往里面探，摸索一会儿，给她摸出来一个麻布缝制的袋子。
家里的钱她都分成好几个地方放，摸出个袋子打开数了数里面的环钱，想着百里超然出手豪绰，这点钱怕是不够使。
她又另寻了两个地方，找出两个同样的麻布袋子。
百里超然见她神神秘秘的，便跟在后面瞧了个仔细：“……”
怎么那么像松鼠？
东藏藏，西藏藏，别说还怪可爱的。
夢揣着三个麻布钱袋，把其中一个塞到百里超然的手里：“这个给良人，良人要是想买什么，手里头有钱就买。”
百里超然没客气地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串多，百个钱呢。
他有点意外。
但也挺高兴的，反正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百里超然说道：“走，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去早回。”
小插曲对他们没影响，但在邻居们眼里就不一样了，围观的群众们回家后，对着这事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有人觉得百里超然太心软了，瞧张小福可怜，连这样的晦气都敢沾染，又说夢这么年轻，她和百里超然还没有孩子呢。若是沾染到这种晦气，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而有些人更在意百里超然为张小福的孩子取名这事……
李黄家的媳妇就要生了。
他家没有一个人识字，李黄之前想着孩子差不多要暮冬时候出生，他琢磨着到时候就取“冬奴”这样的名字。
但一打听，发现百里超然给那夭折的孩子取的是“冬安”。
先不说这名字相似之处，只“冬安”听着，就比他琢磨了好久取出来的名字好听。
李黄感叹地想，不愧是读过书的贵族子弟。
他的大儿子平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从田里回来后，就去找他阿父，说能不能让百里游侠为他和妻子的孩子取名字。
“我曾闻，百里游侠给别人写书信只收一斗粟，不到一日的工钱。”大儿子平对他阿父说道，“到时候阿奴出生了，我们去请他写封回阿厥娘家的书信。”
阿厥就是他的妻子。
他和阿厥成婚后感情很好，婚后三年了，今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他们全家对这个还未到来的孩子都很重视，他们家在安布里算是大户了，有两百亩田，这么多田只靠他阿父和三兄弟是干不完的，因此他们家还养着四个隶臣。
秦国对于隶臣隶妾的买卖规束不严，只要有钱买，养得起，不随意打杀就成。
临洮战乱那几年，隶臣的价钱便宜到令人震撼，一个成年壮硕的隶臣，竟然只要两百钱就能买到手。
他们家还养了几只鸡，十几天就能攒下十几个鸡卵卖钱，阿厥有了身子后，阿母隔三差五就会给炖个蛋羹吃。
鸡卵是贵物，便是他们家也是不常吃的。
有了身子后的阿厥靠着鸡卵温补身子，如今瞧着比刚嫁给他时还要年轻好看了。
这边李黄家打定主意，让百里超然为还没出生的孩子取名字。
另一边，百里超然和夢在去市廛的路上，逢遇到相熟的人就停下来打招呼聊两句。
等他们到达市廛，比平时多花了两刻钟。
这会儿差不多到正午的时辰，冬日温煦地照拂在身上，将冰凉的四肢烘得暖洋洋的，市廛上买卖的人比上回百里超然过来时，瞧着更多了些。
原本零零散散的摊位，这会儿也杂七杂八地挤挨在一处，每家每户卖的东西不尽相同。
今儿还多了家卖肉的摊子，只看守着摊子的汉子相貌粗狂，身材魁梧，一身混杂的皮毛裘衣，凑近能闻到股浓重的野物腥味。再看肉，不是常见的猪肉、羊肉，是没见过的肉类，看来是从山上打猎下来的。
百里超然瞬间好奇起来，带着夢没急着走，问猎汉这是什么肉，怎么卖。
猎户指着摊子不同的肉类，说道：“这是野灰兔肉，一只要十五钱，这是松林里的鼠肉，两只要八个钱。”
肉都是剥了皮的，不认识的人光看肉还真难以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猎户一说，百里超然倒能看得出来七七八八了。
他口中的鼠肉，不是吃粮食的仓鼠，也不是躲在茅厕里的厕鼠（两者都是老鼠），厕鼠因食秽，常携带疫病，若非闹饥荒，人们是不会主动去吃的。仓鼠吃的是粮食，算干净些，要是抓到肥硕干净的，也会风干做成肉干吃。
他卖的是打猎到的松鼠，松鼠肉少，卖不出价格，它的皮毛反而更值钱一些。
兔肉没有重油重料烹饪的话，肉质会无油脂发柴发干，肉骚味也重，在有猪肉和羊肉可以选的情况下，人们会更偏向这两种。
百里超然问猎户，这兔肉和鼠肉要怎么吃。
猎户说道：“直接煮，或者烤着吃都行。要是这些鼠肉你都买了去，吃不完可以晒成肉干，能吃很久。”
百里超然：“……”好朴素的吃法。
一想到只加了盐的兔肉和松鼠肉，他光想想就没有吃的欲望了。
不过嘛，他知道的吃法就多了。
野兔子不像培育养殖的肉兔，个头大肉多，摊子里的野灰兔剥了皮，就比成年男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了，用手感知重量，一斤多一点。
他挑了只算比较大的，又挑了两只鼠肉，鼠肉就更小了，肉也少，一只不到三分之一兔子那么大。
刚来市廛，腊祭要买的东西都没买呢，就花了二十三个钱。
买了肉，当然要买香料了。
光只有姜和花椒可不够，百里超然又在卖菜的农户里买了薤，薤类似于现代吃的小根蒜，味道香浓特殊，很像野葱的味道。这时的人们会用它的嫩叶煮粥吃，用它的茎块盐渍，腌制成酱菜。
这么大冷天还能买到新鲜的薤，多亏这位农户，他们家把薤种在院子里，降温时盖上了茅草，这些薤才没有被霜雪给冻坏了。
听到他们还能将薤这么种，百里超然就跟夢说，等他们回去就在院子里开辟一块小田，把薤头种里头。
接着他又去了香料肆，买了干茱萸和肉桂皮。还去酒肆里买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
最便宜的浊酒都要二十五个钱，都能买半石粟了！
要不是腊祭需要买酒，夢只怕抓着钱就跑，哪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买这么一壶小小的酒。
百里超然打趣她，这壶浊酒不算小了，掂量着有几斤重。
夢小声反驳：“良人是忘了，这壶也不轻。”
百里超然：“……”
忘记把毛重去掉了。
夢叹气，把酒搬到筐子里，也不用百里超然背，她轻轻松松就把筐背了起来。
该买的东西还没买，时候不早了，他们没再闲逛，把猪肉和羊腿买上，又买了一尺宽的素布写祭文。
再把零零散散的东西给买齐了，一人背着筐，一人提着东西，赶在日头落山前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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