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里独行》叫我四哥

50、第10章 1-跨越不公平的录取分数线俩农村少年考进了省重点高中

　　中考成绩虽然比往年出得慢一点，但是没多久也就出来了，谭勇浩考了617分，我考了615分，我俩的成绩算高的。去年我只考了553分左右，就已经高出杨柳二中录取线不少，甚至是排名靠前的学生了，当时在大坡子乡所有考高中的考生中，我的成绩是最高的。今年我的成绩比去年高了60多分，就算杨柳一中录取分数线再高，历史上也从未超过600分，毕竟总分只有700分而已。可以说谭勇浩和我考进杨柳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是录取分数线却迟迟不出来，往年都是考试成绩公布后约一周就张榜公布录取的学生，今年成绩已经公布两周了却还没有听到一点儿录取的动静，杨柳市的考生和家长们在翘首以待中传播着各种传言。
　　当然，我和谭勇浩并不关心这些，一则我们成绩高，再则我俩走出考场就去附近的建筑工地打工去了，每天十多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累得我们全身瘫软，哪有心思关心这个。
　　在万众期待中杨柳一中的录取分数线终于公布了：城市户口的学生录取分数线520分，农村户口的学生录取分数线614分，农村学生的录取分数线高出城市学生将近100分。
　　这个分数线惊得我直冒冷汗，我的成绩仅仅比录取分数线高出1分而已，如果分数线再提高一点点，我也就只能一辈子在建筑工地上打工了，这神奇的分数线擦着我的脚后跟划了过去，让我有了三年之后考大学的希望，这是何等的幸运！
　　人们对于这个录取分数线议论纷纷，但也就说说而已，没几天就风平浪静了。据说当局今年按农村和城市户口来划分不同的录取分数线实属无奈，因为政策禁止了初三复读生考中专，这就使得大批在初中复读多年的农村学生不得不报考高中，因此今年报考杨柳一中的农村学生暴增，而且一个个分数都很高，如果只划定一个分数线，那么杨柳一中这所省重点中学，这所杨柳市最好的中学今年就相当于对杨柳市大部分城市家庭的学生关上了高中录取的大门。这种情况城市市民不答应。
　　何况学校也有自己的考虑，农村学生在初三复读多年，很多人的潜力已经挖尽，未来拼高考的时候恐怕就没有潜力可挖了，按照以往的经验，高分考入杨柳一中的农村学生绝大部分都会越来越差，高考大多考得不好。如果这一届高中生以农村学生为主，三年以后杨柳一中的高考成绩恐怕没法给市里和省里一个交代，如此一来，这所省级名校的荣誉将严重受损。这些原因使得当局不得不划出两条分数线，用户口这把利剑把大部分农村学生拒于杨柳一中的门外，从而维护了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以服务城市学生为主的传统。
　　但无论如何，谭勇浩和我都被录取了，这是让我俩都很高兴的事情。不过我除了觉得自己考了一个好分数，考到了一中外，似乎没有特别的兴奋，直到此时，我依然不能完全理解上高中的意义。
　　入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杨柳一中到底是杨柳市最好的学校，本城最优秀的孩子和最富裕或最有权势的家庭的孩子云集于此，学习好的孩子靠成绩来到这里，家境好的孩子凭关系和赞助费来到这里，总之校园里的城市学生不是有才就是有钱。与他们相比，我们这帮因政策变动而不得不来到这里的农村学生就显得另类了，我们的成绩是很高，但并不代表我们有才，我们只是比他们多学了几年，唯手熟尔。
　　在经济上，大多数农村学生的家庭都捉襟见肘，虽然学校收的学费、书费、住宿费很少，但我们远离父母，吃饭是个大问题，一日三餐的花费让大部分农村学生很发愁。
　　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学习上的激烈竞争就开始了，全年级300多名学生，先按中考分数做了个排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全年级的名次。此后每学期至少两次大考，考完都要排名，然后先开班级大会，再开年级大会，对成绩下滑的学生旁敲侧击甚至直接批评，对成绩上升的学生表扬鼓励。各班更是用大红纸把全班同学的成绩和名次都写在上面，每个老师走进教室第一眼就可以看到这个排行榜，所有人都拿成绩说事，谁这次考试掉了几个名次就是退步了，就要找原因，进了几个名次就是进步了，就会被嘉奖或者号召大家学习。
　　我们这些农村来的学生入学成绩都是排在前面的，但是从入学第一次年级大会起，领导和老师们就不断地给我们敲警钟，说根据多年的经验，农村学生虽然入学成绩很高，但往往后劲不足，最终能考上大学的寥寥无几。我们这一届是杨柳一中有史以来高中生中农村学生数量最多的，如果按照历史经验，高考时这一届学生有可能会给这所省重点中学丢脸。
　　这些话说起来是鞭策，但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感觉领导和老师们早就看透了我们这帮农村学生，好像任凭我们怎么刻苦，三年后的结果都是确定的，那就是我们这帮农村学生没有几个能考上大学，这简直就是一种“诅咒”。我们对抗这种“诅咒”的方式只能是努力学习，每个农村学生都在默默地努力，都立志要在三年之后用成绩来证明自己。
　　我和谭勇浩分在了不同的班，我二班他三班，因此也住在不同的宿舍，当然宿舍都是紧邻着的，全年级6个班，也只有6间男生宿舍，都在同一排土坯房中。
　　杨柳一中虽然是省重点中学，但是硬件设施也不好。我们的宿舍是那种青砖和土坯砌起来的老旧平房，不但经常掉落墙皮，而且屋顶上满是漏洞的顶棚也经常掉落一些诸如老鼠屎和虫子吃的木头粉末等赃物，偶尔也会掉下来几块泥巴。因为这种房子的屋顶是用木质的椽和檩子搭建的屋脊，上面覆盖着小木条，小木条上抹着泥巴，泥巴上面放着小青瓦。年代久了木头会腐朽，虫子也会咬噬，所以屋顶掉落泥巴和木头粉末在所难免，要不是旧报纸糊的顶棚隔一下，里面还真没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