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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烦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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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东方子彦就收到了密探的消息。
“王爷,漠然那边的密探传来消息,王妃已经,到了边界,现在,正住在白逸皓的别院内。”
边说,子墨边用眼睛偷偷地看了看东方子彦——还好,神色如常,没有什么情绪失常的表现。
不过,他们家王爷本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掩饰情绪的超级行家……
东方子彦淡淡扫了子墨一眼:“他能见到王妃吗?”
“不能。他说,王妃自从到了边界后,起居饮食都由白逸皓亲自打理,旁人一步都近不得身。就连寝室,都是安排在白逸皓的旁边。”
子墨硬顶着头皮说道。
“嗯,知道了 。”依旧是那般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毫无起伏。
“那左大人的行踪呢?”
子墨一愣——王妃那里就这么算了?
不过愣归愣,王爷的问题还是要回答:“左大人情况不明,只知道白逸皓把他交给了红衣。”
东方子彦眉毛一挑,眯了眼睛:“红衣?”
“是。”
东方子彦点点头,挥了挥手:“出去吧。”
子墨接了命令,行了礼就出了帐篷。
东方子彦微微叹了口气,对着帐篷一角说道:“进来吧,本王知道你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闪进了帐篷。
容貌俊朗,身形高大,可是眉宇间却有掩藏不住的担忧与焦急。
不是狄霖,还能是谁?
“你都听见了,现在是什么打算?”
星辰一样的眼睛闪了闪:“我要去救他,木木他,现在需要我,我不能不管他。”
“那你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如何?”
“有王爷在。我不担心他们,可是,木木,他落在了红衣手里,我晚一日去,他活着的机会就少一分。”
说着,狄霖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哼……你倒是好出息啊,小侯爷。”东方子彦冷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整个帐篷里都充斥着他巨大的压迫感。
狄霖微微皱了眉,但却丝毫没有低头的迹象。
“大敌当前,白逸皓手下有多少能人我相信你也不会不知道,我可以应付他,可是多出来的人谁去应付?这么多年我和他都分不出胜负,并不只是因为我们能力相当,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
说完,东方子彦已经走到了狄霖身边,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他手下的几名大将和我还有景将军父子也能战个平手。”
微微点了头,东方子彦继续说道:“那么你这么一走,你是想让本王把你手下那几十万大军拿去祭白逸皓的旗么?”
狄霖咬了牙,声音微微发抖:“可是王爷,木木他自小没吃过苦,每个人都惯着他,对着红衣,她可是连铁口都能拗开的刑讯高手,多少人死在她手里,木木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几乎连想都不敢想……”
话音刚落,狄霖就觉得一阵劲风吹过,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逼退了两步,有些吃惊地抬头,就看到东方子彦铁着脸对着他一掌劈过来,顿时,脸颊就是火辣辣的痛,但是狄霖心里还是明白——王爷这还是留了七分力的……
“白逸皓就是要你这样,你还刚好称了他的心。左之木不过一个御史,就是为了护着他,这么些年一点机密没让他知道,你当白逸皓真不知道么?既然知道,还绑了他去,目的是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白跟了我这么多年。”
东方子彦一番话,虽然严厉,倒是的确让狄霖清醒不少,仔细想了想,觉着真是这么回事。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而且本来也是极聪明的人,很快就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低了头:“是属下思虑不周,多谢王爷提醒,木木的事,我会尚且放在一边,如果是我猜错了,累他出了差错,狄霖也绝不会苟活,反正,没了他,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淡淡地苦笑,狄霖脑海中就闪过了左之木那张清秀的容颜,对着他弯了眼睛在笑,一时,心就是一阵抽痛。
东方子彦这才略微缓了缓脸色,坐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可是,王爷不担心王妃吗?”
狄霖皱着眉头问道。
东方子彦抬了眼,冰冷地看了看狄霖:“我不担心,因为白逸皓,不会伤害她。”
狄霖愣了愣:“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难道王爷不担心,白王不会放人?”
东方子彦这才顿了顿,脸色看上去很是凝重,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缓缓的摩挲着,没再说话。
狄霖看了看,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的月亮说道:“罢了,一切,等这场仗打了再说吧。”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东方子彦垂了眼眉,转过头看了看夜色,心里暗暗道:“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我带着你出来,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还在我身边,还会笑着对我说‘王爷不累么?’可是,你要等我,苏冰,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不是么?”
再说苏冰这边,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本来是想再多睡会儿,无奈无论怎么翻过去覆过来的就是睡不着,于是只好悻悻地起身。
才把被子掀开,就听见门外清脆的女声:“景小姐醒了?”
苏冰愣了愣——这耳力可够好的。
“醒了。”
“那奴婢进来伺候了。”
“嗯。”
得了苏冰的允许,一个丫鬟就推了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端了一盆热水。
进来也没多说话,手脚利索的就给苏冰洗漱梳洗完毕,再打开屋里的一个柜子,拿出一件衣裳对着苏冰说:“大王说了,这柜子里的衣服都是为了小姐准备的,小姐看看今日穿这件可好?”
苏冰转了身,看了看那件衣服,上好的云纹白衣,都用紫金滚了边,是自己喜欢的款式,于是点了点头:“就这件吧,挺好的。”
于是丫鬟又手脚利索地给她换上了。
换完了衣服,行了礼,说了声:“奴婢告退。”就没了踪影。
苏冰挑了挑眉,打开房门迈了出去。
已是深秋,天色已经有些寒凉,不过这衣服看上去不厚,倒是很保暖,风吹过一丝凉意都感受不到,苏冰微微笑了笑——看样子这小白还用了心的……
走到亭子里坐下,四下看了看,没有人,苏冰只好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泡壶暖茶可好?”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了泡好的茶跑来,顶好的紫砂壶和茶杯,茶香倒是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依旧是放下东西,行了礼就跑开了,苏冰仔细瞧了瞧,就是今天早上伺候自己的那个丫鬟。
不过就这一件事情,就让苏冰明白了——自己是被人监视了的,虽然自己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一定盯着自己,而且院子里根本没人,大概也是为了预防有什么人想救她。
摇了摇头,苏冰轻轻对着杯子吹了口气,抿了口茶,便眯着眼睛笑了笑——好茶啊好茶……
就在此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还喜欢吗?”
苏冰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笑意融融的白逸皓。
点点头,又继续喝了一口:“小白,这茶深得我心。”
“喜欢就好,你若喜欢,天天泡给你喝。”
说着,白逸皓伸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苏冰放了杯子,摆摆手:“不好不好,再好的东西,天天给你,日子久了,也就不喜欢了,所以啊,最好是隔三差五地能喝上这么一杯,就觉得妙哉妙哉了。”
白逸皓笑了笑:“你倒是道理多,那好,你想喝的时候再给你喝可好?”
苏冰又摆摆手,看着有些纳闷的白逸皓说道:“小白,我问你,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是最好的?”
白逸皓想了想:“心头至爱?”
苏冰摇摇头,勾了嘴角:“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白逸皓没说话,挑了挑眼角,低头抿了口茶。
苏冰继续说:“求而不得,便时时在你心间萦绕,想着得到了如何如何的好,自然会把这好在心里放大个无数倍,于是就觉得,世间上,就这个最好了,别的,都比不上。得而复失,那就更惨了,心里日日念的都是往日的好,日后的再好,也比不上这往日的追忆了。”
苏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白逸皓:“你说是吧,小白?”
白逸皓这才抬起头对上了苏冰的视线,笑了笑:“小冰,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苏冰没说话,只是微笑。
白逸皓摇摇头:“我要求的,自然是要求到,所以求不得不存在,既然得到了,我自然不会放手让她离去,那么,已失去也不存在。”
苏冰愣了愣:“可是小白,感情这种事,哪有要求就一定求得到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就不会?”
苏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白逸皓,放了茶杯,对着苏冰问了一句:“你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是最好的吗?”
苏冰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撇了撇嘴,指着自己说:“我?”
白逸皓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有些没好气的苏冰说:“倒也不能说你错,不过,小冰,你这份自得我真是很喜欢。”
说完,伸手轻轻捏了捏苏冰的鼻子,低声说道:“最好的,就是把握住自己能够把握的,而绝不放手。”
看了看苏冰,接着说:“所以,对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苏冰微微挑了眉:“不怕我恨你?”
白逸皓摇了摇头:“我怕我恨我自己。”
苏冰脸上有些不解,歪了头看白逸皓,白逸皓笑了笑,站起身,拉了拉苏冰,苏冰就势站了起来,不解地看着白逸皓。
白逸皓伸手揽了她的腰,轻声问道:“这样,你讨厌吗?”
苏冰想了想,摇了摇头。
白逸皓又环手抱住了她,继续问道:“这样,你讨厌吗?”
苏冰继续摇了摇头。
白逸皓低声笑了笑,伸手抬起了苏冰的下巴,将脸凑了过去,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苏冰的脸颊,又问:“这样呢?讨厌吗?”
苏冰微微勾了嘴角:“只要你不吻我,就不。”
白逸皓点点头,说道:“那么,我下一步,就应该是让你不讨厌我吻你。”
苏冰摇摇头,靠在白逸皓的肩头说道:“小白,一颗心给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你知道的。”
白逸皓轻轻揽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也许你不知道,可是我的耐心,其实好得出奇。”
苏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是要打仗了么?怎么你还天天有时间陪着我?”
白逸皓低低笑了两声:“再忙我也抽得出时间陪你的。”
“你不也怕我溜掉么?这么大个院子,连个人都看不见,是怕我伙同谁不见了吧?”
“我身边有东方子彦的人,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所以以防万一,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今天早上那两个丫鬟,是自小在我身边长大的,我放心,看着你的守卫,就是青衣他们几个,我也放心,如果你觉得无聊,明日我让左之木过来陪着你可好?”
苏冰点了点头,语气透出些开心:“那最好了,左小木是个解闷的好伴。”
院子里某个角落的蓝衣黑了脸:“我们几个怎么说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如今居然被派来看守个女人……”
旁边的青衣嚼了颗瓜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嘛,还是你杀人上瘾啊?”
说完,递了颗瓜子过来,殷勤地问:“吃不吃?”
蓝衣继续黑线……
苏冰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白逸皓:“你没让红衣对左小木做什么吧?”
白逸皓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冰的脸颊:“没有,红衣就是点了他一天的哑穴,施了几针,然后让他一直清醒着听红衣数落他,还在他面前吃东西,顺便说了几句狄霖的坏话而已。”
苏冰有些哑然——这个叫而已?想必那左之木听到红衣说狄霖坏话的时候会气个半死……
察觉到了苏冰的异样,白逸皓温柔地笑了笑:“明天就会给他沐浴更衣,也会喂饱他,我会叫人好好招待他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什么让你恨我的事情的。”
看着白逸皓,苏冰突然觉得很内疚——这样子的深情,自己怕是一辈子也回报不了了……
想着,眉眼之间就带了些愧色。
突然,白逸皓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不要觉得对我内疚,我所做的无非是我爱你,自愿的而已,你只管心安理得的接受,你一定要记住,我白逸皓,从来都不要别人的同情,或者愧疚。”
苏冰看了看他,点点头,没再说话——是啊,怎么忘记了,这个男人,有着和她的王爷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负。
东方子彦的大军,比往常速度更快地行进着,几乎每个人都能察觉到,他们的王爷,有着比往日更令人感到压迫的气息,冰封的脸上,竟然也会透露出一丝焦急。
坐在及火的背上,东方子彦心里就好像火烧一般的难受,感情上他几乎想抛下这几十万的大军,一个人急速奔到边界上,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都要救出他的王妃,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他除了是苏冰的夫以外,他还是赤穹的琰王,是赤穹千万百姓的守护者,是赤穹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他背负着太多的责任,而这些,都不允许他,将苏冰摆在第一位。
等等,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心里几乎在咆哮,可是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琰王。
苏冰敲打着桌子,支着下巴,嘟着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东方子彦深情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白逸皓含笑的嘴角,扰得人心烦。
爱的是东方子彦没有错,可是对白逸皓,怎么都狠不下心,拒绝的话说了,明确地告诉了他自己不爱他,可是他,总是那么笑盈盈的对着自己,没心没肺的好,就连要求,都从来没有提过,试问,这样子的他,怎么不让人心疼?
小白啊小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爱上我?
这么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