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自然香》黑目

11、技惊四座

　　面对白逸皓的挑衅，东方子弘倒是不恼，轻轻地笑了笑，说道：“确实好久不见，白王这次前来，倒是清减不少。”
　　白逸皓笑了笑没说话，打开扇子摇了摇，看上去倒真是一个风流人物。
　　“本王近来也很好，有劳白王你挂心了。倒是白王你，最近想必是劳心事多了，操劳过度了。”琰王一挥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白逸皓就迈着步子入座了，脸上一派从容。

　　大人物入了座，臣子们也都坐下了，刚坐下，苏冰就觉得有几股眼神交汇在一起盯着自己看，本来苏冰是从小到大就习惯了这种注视了，不过，这几个眼神，是不是也太不避讳了点？于是扭头开始寻找这几个眼神的主人，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眼神来自三个人——琰王东方子彦，白王白逸皓，还有一个，苏冰怎么都没想过会在这个场合再次遇见他，也许被震撼的不轻，苏冰脱口而出：“小色狼？”
　　她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坐在旁边的景慕阳和景崇伟是怎么都听见了，当然，耳力甚佳的东方子彦和白逸皓也听见了，同时把眼神望向了那个苏冰口中的小色狼。

　　那色狼见几道目光朝自己看来，尤其是琰王和白王的目光，甚是锐利，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把头给低下去了。
　　此时，东方子彦和白逸皓的眼神也撞在了一起，各自所含的意思也差不多——既有疑惑，也有惊奇，还有小小的示威在里面。
　　景慕阳拉了拉苏冰：“慕紫，你认识他？”
　　见景崇伟也在看自己，苏冰忙说：“不认识。”
　　“那你干嘛叫他小色狼？”景崇伟皱了皱眉，看着苏冰。

　　苏冰立马说：“不是啊，爹你听错了，我不是叫的小色狼，我说的小心啦。”
　　“小心什么？”
　　“我叫大哥小心点，不要坐到我的衣服。”
　　景崇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景慕阳，又看了看苏冰，还是把头转了过去，和身边的人继续交谈。
　　苏冰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见景慕阳贼笑着看着自己，把声音压低了不少：“老实说吧，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上次去东百居找我不？”
　　景慕阳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天我女扮男装，被那小子轻薄了。不过他没占到便宜。”苏冰当然不会笨到告诉景慕阳自己把那色狼的胳膊給拧脱臼了，还把他的侍卫打在地上爬不起来。
　　“也算你倒霉，那小子是太守的独子，叫楚云然，是个爱男风的。平时就爱瞎胡闹，不过也没闹出过什么大乱子，所以大家碍着他爹的面子，也没怎么计较。不过他爹是个脾气火爆，性子耿直的人，也没少收拾他。”
　　苏冰点了点头，估计那小子也认出了自己，不过既然好男风，那么现在必然对自己已经没兴趣了，那么也没必要在意，所以也不再理会他。不过心想也奇怪，东方子彦就罢了，这白逸皓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也太奇怪了点。

　　想着，用眼睛撇了撇白逸皓，见他已经开始和周围的人交谈，没再注意自己，苏冰摇了摇头——反正也闹不明白，干脆不理了。
　　苏冰端了杯子准备喝口水，结果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苏冰当下大喜过望——葡萄酒？
　　苏冰对葡萄酒有特殊的癖好，上辈子就是个葡萄酒痴，在自己的酒窖里收藏了很多顶尖的葡萄酒，来到这里之后，最舍不得的也就是那些颜色鲜艳美丽的宝贝，这件事情还是让苏冰觉得挺讽刺的——自己最挂念的不是家里人，居然是葡萄酒……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再喝过，也没有再见到过，本来还以为这里的人是不是不喝葡萄酒的，结果今天居然碰到了，心里自然是欢喜得紧。于是，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要好好守着这壶酒就可以了。

　　看了看，颜色深沉——是陈酒，本来想在灯光下再仔细看看，结果这个杯子不是透明的，根本看不到，但是大概可以看出颜色清亮透明，再晃一晃，嗯，不错，下滑很慢。再闻一闻，扑鼻的水果香，深深地饮一口，再在嘴里打个转，感觉酒已经到达口腔各个部位，停留了大概十秒钟左右，慢慢地咽下去，张开嘴巴轻呼吸，留香持久，回味无穷。到此，苏冰可以肯定——好酒啊好酒……
　　景慕阳就在旁边看着苏冰的这一系列动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看到苏冰露出了十分陶醉的模样，更是觉得不明白——这东西哪里好喝了？又有点酸，还没什么酒的味道。
　　不止是景慕阳，其实在座的很多人都是这个感觉……

　　宴会开始了一会儿，舞姬也跳完舞了，琴姬也弹完琴了，就在大家思量接下来还有什么的时候，白逸皓开口了：“大王的接待确实精彩，不过光看歌舞未免有些沉闷，碰巧这次我国的邹思明大师也跟着我一起出访了，不如，我们就推演之术，切磋一下可好？”
　　来了——琰王和赤穹王对视了一眼，知道推脱是不可能的，于是琰王点了点头，说道：“切磋不敢，天下谁不知道邹思明大师推演之术了得，就请指教了。”
　　“不敢，琰王过誉了。推演之术本来就是研习所得，哪有高低之分？在下也不过是比别人痴迷了些，钻得多些罢了。”一直坐在白逸皓身旁的那个淳厚的中年男子起身行礼开口说道。
　　“大师过谦了。如此，大师请出题吧。”

　　“是。”邹思明行了礼，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对着在场的众多赤穹的显赫人士说道：“这是最近在下才推演出的一道题，请各位大人指教。”说完，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羊皮袋子，反过来一抖，里面就稀里哗啦地掉出来一堆金币，邹思明缓缓地说：“这里有十七枚金币，现在我想将这十七枚金币分给三个人，第一个得其中的一半，第二个得三份之一，第三个得九份之一。条件很简单，就是，金币必须是完整的，不能割裂。”
　　话音刚落，周围就陷入了一片安静，其实早知道白逸皓带邹思明来就是为了刁难，所以赤穹王和琰王已经召集了赤穹境内善于推演的人前来，不过，现下看来，这也是空忙一场了。殿上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十七枚金币，无论是分为两份，还是三份，九份，都不可能还保留金币的完整性，这道题，根本就是无解之题嘛。

　　看着赤穹众人难堪又着急的模样，白逸皓轻轻扯了扯嘴角，脸上不无得意。
　　不过，也许每个人都没办法，但是苏冰可是觉得这道题再简单不过，虽然一方面为自己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数学水平得意，一方面苏冰还是还佩服这些古代人——居然这个还称不上封建社会的时代，就能有这么发达的数学水平，古人可真是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不过知道答案是一回事，要帮忙又是另一回事，苏冰本来就不是赤穹的人，打心底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中国人，既然是中国人，那大家都是中国人，无所谓帮谁了，看热闹就好，而且，枪打出头鸟，今天要是帮赤穹解了围，还不知道明天就会出什么事，所以，苏冰决定，坐山观虎斗。

　　相比苏冰悠哉悠哉的样子，旁边的景慕阳脸色可是难看的多，苏冰瞅了一眼脸变得快跟茄子一个颜色的景慕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学术切磋而已，大哥，答不上来也没什么的，学术无国界嘛，不丢脸的，你不用这个样子，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秘呢。”
　　景慕阳很不满地瞪了一眼苏冰，说道：“你这丫头，懂什么，我们赤穹输不起的。”
　　苏冰一翻白眼：“有什么输不起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不是常胜将军赵子龙。”
　　景慕阳先是被那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唬得愣了愣，后面又被赵子龙晃了一下，不过心下还来不及追问这个人是谁，就着急地给苏冰解释说道：“以前赤穹先皇在位的时候，曾经和当时的白王，也就是白逸皓的父王所统治的漠然打过一次仗，当时两国兵力差不多，对峙不下，于是就商量暂时停战，以便两方休养，谁知道那白王竟然在停战期间，趁我军不备，偷袭了赤穹的边陲落日城，不仅如此，还，还……”

　　说到这里，苏冰看到景慕阳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眼角还隐隐有泪光，心下就有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暗道——不会吧？
　　就听景慕阳吸了口气，说道：“他们还惨无人道地屠城，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还有士兵比试谁杀的人多，当我军知道这个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漠然军队已经撤离，而落日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整个城，一样活着的东西都没有，最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还把死去的百姓的尸首用绳子拴起来，悬挂在每户的房门口！”说到这里，景慕阳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地，脸上满是悲愤：“那副场景，就好像人间地狱！一直到现在，赤穹还将那日定做国殇日，就是要每个人都记住，这是国耻，是不容任何一个赤穹人忘记的！虽然后面我们击退了漠然的军队，但是，一直，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是他们所为，也拒绝向我们道歉。所以，慕紫，我们在漠然的人面前，是输不得的！”
　　看着景慕阳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苏冰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漠然的行为，很明显让苏冰想到了她一直深恶痛绝的某岛国，于是，苏冰拍了拍景慕阳的肩膀，笑了笑说道：“大哥，我帮你出口气。”

　　然后，还不等景慕阳反应，就说道：“这么简单的题，邹大师也拿出来考我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们赤穹了？”
　　说完，站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大殿中央，站在了邹思明的身旁，很明显，邹思明也因为刚才苏冰的那句话吃了一惊，不过当他看清说话的竟然是个小丫头时，那份紧张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这位姑娘，切莫大言不惭。”
　　苏冰挑了挑嘴角：“我是不是大言不惭，你待会就知道了。既然大师这么自信我解不出来，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
　　邹思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推演大师，自然是不会将面前这个小丫头看在眼里，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如何赌法？”

　　“如果我解出来了，贵国要就当年残杀我赤穹百姓一事作出道歉，并且赔偿。”
　　不止邹思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全部没有料到苏冰会将这件旧事重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邹思明很快恢复了镇定，转过去看了看白逸皓，就见白逸皓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反问道：“要是你解不出来呢？”
　　苏冰用手轻轻敲了敲头，缓缓说道：“要是我解不出来……”
　　“要是她解不出来，我赤穹就送上边陲两座城镇给漠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苏冰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东方子彦做了一个口型：“放心，我不会输。”
　　东方子彦也回了一个微笑，转身收了笑容，定定地看着白逸皓，说：“这个赌注如何？白王？”
　　白逸皓“哈哈”地大笑了两声，连呼有趣，他刚才就一直在观察苏冰，虽然看她神色自若，自信满满，但是着实又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能解出这道题，于是拍了拍手，说道：“没有问题，姑娘请。”

　　众人也都将眼神放到了苏冰身上，其中有期待，有怀疑，也有不满，但是更多的是好奇和看热闹——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解出这道无解之题，又怎么能让琰王甘愿以两座城池作为赌注压在她身上？要是解不出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苏冰冷冷地一笑，走到邹思明身前，手一伸：“大师不介意再借一个金币给我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纳闷，但是邹思明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刚才的自信和轻视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有些许的恐慌，苏冰看在眼里，心下冷冷地笑了，拿着邹思明有些颤抖地递给她的那枚金币，走到了桌子旁，将那枚金币往金币堆里一扔，说道：“加上这一枚，这里一共有十八枚金币，一半，就是九枚，三份之一，就是六枚，九份之一，就是两枚。还剩一枚。”说的同时，苏冰用手将金币分好了堆，手里拿着剩下的那一枚，往邹思明面前一扔：“还给你。”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过这道题居然还可以这样解，震惊的同时，又是对苏冰的佩服和对赤穹赢了这场比赛的开心，当然，其中还有些嫉妒。
　　再看邹思明的脸色已经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满脸的难以置信——自己花了几年时间才推演出来的题目，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解开了？而且，还丢了漠然的一个大脸，想到这里，不安地看了看白逸皓。
　　白逸皓倒是不像众人想的那样气急败坏，相反，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全程淡淡地看着苏冰，看她解出了那道题，居然还为她鼓了掌，这倒是让苏冰有些意外。

　　“愿赌服输，既然漠然输了，自然会遵守约定，我一回国，就会拟旨向贵国就屠杀一事道歉，至于赔偿，我和大王私下再谈，数目合理，漠然视绝对不会赖账的。”说完，转了身，看着苏冰，说道：“景小姐天资聪慧，推演之术了得，佩服佩服。”
　　苏冰看着白逸皓，倒是觉得不讨厌——这人虽有傲气，但是傲得又合理有度，输了也输得起，不失风度，是个君子。
　　于是微微点头，行了礼，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突然想到——他怎么知道我姓景？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自我介绍……
　　想到这里，停了脚步，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白逸皓，谁知道白逸皓也在看她，还对她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冰还来不及细想这个笑容的意思，就听邹思明说道：“姑娘请留步，在下还有一题，想要请教。”
　　苏冰愣了愣，转头费解地看着邹思明，心想——这人可就不怎么输得起了……
　　白逸皓摇了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邹思明这人，心高气傲，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服气？现今，估计是要拿出他最近才推演出的那道题了。
　　再看看苏冰，白逸皓嘴角不觉溢出了一个微笑——景慕紫，就让本王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而东方子彦，则是眉头紧锁地看看苏冰，再看看白逸皓，心下有些不快——这白逸皓明显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苏冰了，不止如此，显然还对她，很有意思……
　　想到这里，心下就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