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野雪

6、第五章 重逢（二） “

　　“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要做的，不是扛起我爱你的负担，而是学会如何生活，如何享受我的爱，如何把自己从过去拔出来。把自己从过去解放出来，前进的唯一方法是别往后看。回忆又如何？对于现在来说，回忆也是虚幻的。”

　　“小雪，好久不见！”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凌霜雪看着杨易，仔细打量他的脸，希望从上面找出一丝类似于“炫耀”的东西，但是没有。这个男人，好憔悴。心一阵紧缩，又闷又疼。

　　“小雪，我想你了。”杨易的脸上半是后悔，半是心疼。

　　看着杨易脸上复杂的表情，顿时，脑海中浮现出莫宇锋温柔的模样，凌霜雪突然觉得释然，她和杨易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她是莫宇锋的妻子。

　　“杨易，你回来了。”凌霜雪的嘴角牵起微笑，真切而疏离。

　　“小雪……”杨易看着凌霜雪突然升起的微笑，一阵心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的某处在坍塌，慢慢地崩溃瓦解，有什么是他想抓住的，却慢慢地流逝消失。

　　凌霜雪变了，他的小雪变了。

　　变得独立而优雅，褪去了小女生的稚嫩和无知，取而代之的是知性和妩媚。在凌霜雪身上，雅俗并存。她并没有刻意去遮掩世俗的东西，比如爱情的伤，比如甜蜜的笑。也不会再特意沉浸在伤痛和幸福之中，在她看来，痛也好，乐也罢，都会过去。她活着，能吃饭，能睡觉，能说话，能工作，便是上天的恩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再浓的感情也会变淡，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什么都比不过时间。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比如她坚持要忘记杨易，比如她选择了莫宇锋。

　　“你好吗？”杨易的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停在了悔恨上。

　　凌霜雪心里冷笑。这么狗血的对话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很好。”凌霜雪点了点头，却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离开了。

　　杨易伸出手，想抓她，却发现她走得太快太干脆，而他甚至连步子也没有办法挪动。想叫她，却发现一字千斤重，开不了口。

　　转头的凌霜雪笑着流泪了，那笑散在风中，随着她的头发飘荡。那泪，落在地上，带着无奈和决绝。

　　当初的他们都还太年轻，懂得什么是爱，却无法守住爱，甜蜜激情过后，耐不住寂寞的他转身离开了。再伤心，再难过，再痛苦，也无法挽回现实。再相见，本以为无法原谅，无法释怀的她却发现，两人之间拥有的除了回忆和已经结疤的伤口，再没有其他的了。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两人的身边都有了别人的陪伴。她很幸福，也希望他幸福。

　　从车库开着车出来，凌霜雪打开手机，刚想拨电话，那头却先打来了。

　　笑了笑，凌霜雪摁下了接听键。

　　“你现在人在哪里？”那边的人很着急。

　　“车子里。”打着方向盘，凌霜雪嘴边的笑没有停歇。

　　“你要去哪里？！”莫宇锋显然着急得不得了。

　　“我去找你。”凌霜雪没有卖关子，很直接地说。

　　凌霜雪的直接让莫宇锋噎住，她也没有说话，两边都沉默了。凌霜雪的心此时化得很软，说道：“等我。”然后挂了电话。

　　两个人相处久了会有默契。即使隔着电话，莫宇锋也能隐约感觉到凌霜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而这种改变，让他兴奋。

　　一到莫氏，凌霜雪直接搭乘专用电梯上去找莫宇锋，连门也没敲就进去了。

　　而真的进门了，看着伏案工作的莫宇锋，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说好多话，比如“老公，我想你了。”比如“老公，抱我。”比如“老公，我会乖。”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字也吐不出来。总觉得，这些话好多余，好矫情。

　　“小呆，来，老公抱抱！”还是莫宇锋先反应过来，转身笑着对凌霜雪张开双臂。

　　凌霜雪的心突然揪着疼，她把包包往旁边一甩，猛一下扑进莫宇锋怀里。莫宇锋精准地接住她，手臂收紧把她好好安置在自己腿上。

　　“我家的小呆今天可怜兮兮的。”此刻的莫宇锋哪里还有商场上的冷酷绝情，满脸的温柔涨得凌霜雪心酸。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哭。

　　哭得肝肠寸断，风云变色。

　　一下下的抽泣，一次次的起伏，揪着心地哭。她就没有遮掩，把脑袋埋在莫宇锋的胸口，就开始哭。只是，没有声音。哭得再厉害，也没有声音。她是真的伤心过，痛苦过，幸福过。

　　杨易说分手那天，她没哭，却在看到莫宇锋气得要冲去找杨易的时候流泪了。杨易结婚那时她没哭，却在莫宇锋的陪伴下哭成了泪人儿。再见杨易的时候她也没哭，却在见到莫宇锋心疼宠爱的表情时哭得不能自已。

　　爱情，也许早已经存在，只是她太耽溺于过去的伤痛，太害怕失去现在的幸福，心乱得没有到察觉而已。

　　莫宇锋没有阻止她流泪，他的手轻轻拍着凌霜雪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觉得怀里的人要安静一点了，莫宇锋开口问道：“见到杨易了？”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怕他误会什么，凌霜雪赶紧抬头，张嘴想解释。

　　“见了就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莫宇锋在这件事情上难得的宽容大度让凌霜雪傻眼了，张口就问：“你不爱我了么？”

　　这下倒让莫宇锋说不出话来，他敲了敲凌霜雪的脑袋，又把她的头摁进自己怀中，腰上的手一收把她抱得更紧。

　　“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我愿意等待，愿意等你忘记，等你心中把他除掉。”他叹息着说道，“小呆，我希望的不是你会像爱他一样地爱我。你是我老婆，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爱情，你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生活的重心。如果哪天我不见了，杨易不见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能支撑你好好活下去的理由。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要做的，不是扛起我爱你的负担，而是学会如何生活，如何享受我的爱，如何把自己从过去拔出来。把自己从过去解放出来，前进的唯一方法是别往后看。回忆又如何？对于现在来说，回忆也是虚幻的。”

　　凌霜雪默默听着，莫宇锋也不再说话静静抱着她。

　　“我们的周末旅行因为你出差泡汤了。”许久，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不满。

　　莫宇锋笑了，这才是她的小呆。即使被生活弄得伤痕累累也依然热爱它，被爱情弄得遍体鳞伤却仍然义无反顾。

　　“我的错，这个周末补上。”莫宇锋亲了亲凌霜雪的头顶，说道。

　　“你从今天以后要给我零花钱。”怀里的人儿把眼泪鼻涕往莫宇锋衣服上一抹，抬头说道。

　　“呵，我家老婆不是很本事能赚很多钱么？现在又改变主意要老公养啦？”莫宇锋打趣道，看着面前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嘴唇红红，脸蛋红红的人儿，他的心忍不住荡漾起来，双唇含着凌霜雪的，一下一下地啄。

　　“那不一样，”凌霜雪脑袋一偏，躲开莫宇锋的袭击。不爽的小拳头往他的胸口一击，说道：“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莫宇锋的眼神很亮，亮得凌霜雪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把头重新靠回莫宇锋的怀中，慢慢说道：“莫宇锋，我现在不能承诺什么，也没办法说那个字，可是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杨易回来了，今天也来见我了，我却满脑子都是你，你的脸，你说的话。我不想失去你，你知道吗？”

　　莫宇锋身子一愣。突然手下收得更紧，紧得凌霜雪都感觉到疼了。但是她没有做声，她也想靠近他的。

　　“莫宇锋。”

　　“嗯？”

　　“我不准你不见。”

　　足够了，莫宇锋幸福地叹息。能听到她说这一番话，足够了！她的步伐很小，很慢，他的步子却很大，能走得很快，足以弥补她的小和慢，剩下的路，让他来走。她即使只站在原地，他也甘之如饴！

　　“你去见她了。”另一头的两人，却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甜蜜。

　　“你知道了。”杨易面无表情。

　　寂静和冷清的空气占据了整个空间，让人喘不过气。

　　“你还爱她的，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呢？”沈蝶悲伤的语气让人不忍。

　　杨易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落寞和无奈，不甘和悲伤都在她的脸上浮现。

　　“我有责任承担自己犯下的错。”杨易叹气，说道，“当初我们作出了那样的选择，就该知道结果是怎样的。算了，不说了，我去洗澡。”说完，杨易拿了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沈蝶看着杨易的背影，脸上是无尽的悲哀。

　　一个人的错，苦了三个人，伤了三个人。到最后，心碎了，情苦了，当初的单纯和关怀随着她的嫉妒而犯下的错消失殆尽。最后的念想也被自己亲手折断毁灭，现在的她到底还剩了些什么呢？爱情吗？她早就不敢奢望了。原谅吗？怕是再也无法原谅了。杨易对她，从来没有恨，只有无限的厌烦和疲倦。

作者有话说

　　修改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