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野雪

3、第二章 离婚风暴（二）

　　“凌霜雪，和我结婚吧！”

　　凌霜雪突然醒了过来，她已经连续失眠两个晚上了，刚才那一觉睡得好舒服。缓缓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竟然是莫宇锋的脸庞。

　　凌霜雪顿时想起来自己还在莫宇锋的怀抱里，果然还是只有在他怀里才睡得安稳。莫宇锋也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他也睡着了。看着他睡觉还皱着眉，凌霜雪的手放到了他的眉边，轻揉着，想揉开他皱着的眉头，揉化他心间的苦恼。突然，一只温暖厚重的大手覆上了凌霜雪青葱白嫩的小手。

　　“你醒了啊，”凌霜雪轻声说道。

　　“嗯，”莫宇锋的眼睛仍然闭着，宽大的手掌把凌霜雪的小手包裹在里面，慢慢摩挲着，声音性感而低哑，“没睡，就闭了下眼。”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凌霜雪从莫宇锋手掌里抽出自己的手，覆上了莫宇锋的眼睛，“好重的眼袋。”

　　莫宇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张开眼睛，额头抵着凌霜雪的额头，可怜兮兮地说道：“你跟我赌气跑回娘家，怎么劝都不回来。夜里寒风呼呼，半边床空着，没人把腿伸过来吵着闹着要从我这里钻木取火，也没人半夜里把自己的被子踢掉来裹我的被子最后连带着被我裹在怀里。早晨的闹钟响了，我醒了旁边却没有死乞白赖不起床要我哄半天的人，那个早上起床非要我抱去卫生间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人也没了，你说我怎么睡得着！”一大段话说得凌霜雪鼻头又开始微微冒酸。

　　“小呆，回家吧！”

　　当莫宇锋用低哑性感的声音叫出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才会叫的小名时，她的心一阵酥软。她知道的，这次又会被这男人哄了去。只是她没想轻易放过莫宇锋，她没忘记当看见沈蝶挂在他臂弯里时自己心里涨的酸疼的感觉。

　　“沈蝶回来了哦？”凌霜雪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平淡无常，心里却有些着急。

　　凭莫宇锋的功力，一眼就可以看穿凌霜雪心里的小九九。沈蝶是一直喜欢他，他也知道。沈蝶和杨易结婚的那天，他只有轻松和放心，但是转眼看到旁边脸色苍白，欲然欲泣的凌霜雪他便再也受不了，拉了人转身就走。

　　刚转身，眼泪就流了出来。莫宇锋带着她上楼开了个房间，凌霜雪一进门就窝进了沙发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头靠在弯起的膝盖上，眼睛红红肿肿的，却也没再流泪。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莫宇锋没有说话，坐在一旁拿起杂志看了起来。

　　两人坐在一个空间里，谁也不说话，只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些许抽噎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房间里也只开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莫宇锋早放下了书，靠在另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个沙哑细软的声音突然打破一室沉静。

　　“莫宇锋，今天是他们结婚呢。我们应该下去敬酒的。”

　　莫宇锋转头，看见丫头还是保持着进门那姿势一动不动，眼睛还是肿的，下巴放在膝盖上，说话是脑袋一起一伏的。这样落魄的模样他却觉得煞是可爱，看着她兔子般的眼睛，心里扯得疼，听着她沙哑柔软的声音，他又觉得无比性感。

　　叹了口气，他走到凌霜雪面前蹲下，手照着凌霜雪的脑袋揉了揉，无奈地问道：“明明就心痛，为什么还要来呢？看见他娶了别人，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凌霜雪飘渺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看着莫宇锋心疼的眼神，想着眼前这个男人陪着她一坐就是一天，任她发泄发呆。有那么一瞬间，凌霜雪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胸中的气闷和酸涩也淡去了一点点。

　　“我不是为了来看他的，”说着，凌霜雪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莫宇锋的领口，头自发地靠在莫宇锋的胸口上，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如此近。莫宇锋环住凌霜雪，一个翻身把凌霜雪置于自己怀中，自己坐在沙发上。手慢慢轻拍着凌霜雪的背，像呵护新生婴儿般地护着怀中的女人。

　　“沈蝶，是我的好朋友。”半晌，朦朦胧胧的声音从莫宇锋的胸上发出。他甚至能感觉到凌霜雪说话时哈在他胸上的热气。

　　莫宇锋一顿，无言以对。这样的情况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好朋友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以前的莫宇锋对这种事情向来不屑，不是男的太花心到处拈花惹草，就是女的太没用留不住自己的男人。但是真的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还发生在凌霜雪身上时，莫宇锋不得不在意，也根本无计可施。

　　世上，本就是人心难测。覆水难收，变了心何尝不是呢？他心已变，十头牛也拉不回。可是莫宇锋却说不出劝她不要难过的话，真说了反倒是他没良心，不懂情。唯一的办法，只能让她自我修复。

　　“不想下去就不用下去，我在这里，没人敢勉强你。”如此锋利的话却用温润的语气说出来，宠溺的意味明显。

　　凌霜雪不是不感动，只是她的心现在已经麻痹了，当看见新郎杨易把戒指套进新娘手指间时，她就连呼吸也困难，憋气憋得胸口痛。那种痛，慢慢地遍及全身，渗入骨血。她感觉周身冰凉，血液倒流，新郎亲吻新娘的那一瞬，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周围的鼓掌叫好声，音乐的悠扬声，神父的致辞声，都渐渐飘远。她听不见声音，也开不了口。扯不开微笑，说不出祝福。就在这时，莫宇锋出现了，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带她到了一个温暖又宁静的地方。她蹲在自己的世界里流着无声的眼泪，拾起散落四处的心，想再拼凑整齐却发现碎片之间的粘合剂全是她和杨易之间的点点滴滴。若是还能黏在一起，当初也不会碎了。

　　“杨易，我想去游乐园！”

　　“多大了的人了，还去那种小孩子去的地方！”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一路牵着她的手买了游乐园的门票。

　　“杨易，我想吃冰淇淋！”

　　“大冬天的，你这小脑瓜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想得胃病不成！”说完，却也跑了好多地方就为了买她喜欢吃的冰淇淋。

　　“杨易，杨易，杨易……”什么都是他，哪里都是他，握不住，甩不掉。

　　莫宇锋的电话响了，他一手紧紧揽着怀里的人，一手去包里掏电话。

　　“喂。”

　　凌霜雪抬眼，看着莫宇锋皱了眉。下意识地，她抬手抚上他的眉，说道：“别皱眉，会长皱纹。”

　　只一句，莫宇锋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一脸的受用。他的脸眷念地往凌霜雪的手里蹭了蹭，没再注意自己还在讲电话。

　　“阿锋，你和谁在一起？”电话那头很吵，但是说话的人声音很大。凌霜雪一顿，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声音应该是沈蝶的，也就是今天的新娘。

　　莫宇锋看了眼怀里的凌霜雪，说道：“婚礼很顺利。祝福你们。”语气平和却也疏离冷漠。挂上了电话，他突然笑了。

　　凌霜雪歪着脑袋看他，这人怎么这么喜怒无常，一分钟不到，表情换了三四种。

　　莫宇锋问道：“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凌霜雪摇了摇头。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待会儿该不舒服了。”说完，硬把她从怀里拉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头发，手又欺上她的头，揉了两下，眼神柔得像是进了蜜。把凌霜雪的小手裹在自己怀里，两人走进了喜宴。

　　寻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了下来，凌霜雪只顾着吃碗里的，莫宇锋顾着把菜夹到她碗里。旁人一看，乐了。肯定是小两口吵架，瞧那男的一副疼人的模样，八成是男的说了女的，女的赌气，男的着急了。这样吃着饭，气氛倒也融洽。

　　不过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新娘新郎换下了西式礼服，穿上了中式的火红衣服，按着传统，一桌一桌敬酒来了，最后轮到了两人在的这桌。凌霜雪愣住了，咬了一半的鸡腿掉了下来，她没想到还有敬酒这一茬，放下筷子起身，凌霜雪顿时不知所措。嘴里还塞着鸡肉，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新人，她觉得这鸡活着的时候肯定被人灌了黄连的、，不然怎么连带她口中都全是苦味呢！莫宇锋当然也是站起了身的，从伴娘端着的盘中端了两杯酒。这伴娘原本应该是凌霜雪。还记得高中时，她和沈蝶发过誓的，要当彼此的伴娘，相互祝福。只不过……

　　收拢思绪，她接过莫宇锋递来的酒杯，终究不敢看新郎一眼，只看着沈蝶，认真说了“你幸福”三个字，便一饮而下。沈蝶的笑容也是僵硬，不是为凌霜雪，却是为凌霜雪身旁的莫宇锋。莫宇锋对凌霜雪明显的维护有心人一眼便能看穿，况且他也没想过掩饰。

　　而杨易的眼神也是复杂，盯着凌霜雪看了许久，久到沈蝶不爽地推了他一下，两人才在众人的祝福中离开。

　　凌霜雪机械地往嘴里送菜，却是除了苦什么味道也没尝到。

　　“凌霜雪。”莫宇锋叫了声。

　　“嗯？”凌霜雪抬头，眼神迷蒙。

　　“和我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修改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