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行》零十三

4、昆仑宫&荆鹄 昆仑宫往事

　　“巽”，八卦之风。
　　当初梵无和行者一起历练时，行者取的。梵无当时还问他有何寓义，被他三五句糊弄过去了。其实行者没说的是——“巽”是风，梵无是风，他想他如风般自由、洒脱。
　　行者松开了攥住少年的手，后退一步，心里一颗大石落了地。那少年没了桎梏，松了松筋骨，才发觉，那处始终无法打通的气脉，不知何时打通了。
　　少年面上一喜，兴奋地抬头说：“你打通了我的气脉？！”
　　行者淡淡道：“举手之劳。”
　　少年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大侠，谢谢你！为了报答你，我把师傅的事都告诉你。我本是昆仑神宫的人，叫荆鹄。家父是当年昆仑宫大长老，族长与我父亲乃是至交。那年昆仑顶不死地出了些事。本该重新出世的长老们却迟迟不出，整个不死地被落了禁制，前去破禁的族人死伤无数。这时族长带回一个族外人，那是个极为年轻之人。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就解了禁制。全族人都将他奉为座上宾。那年我生了场大病，他应家父恳求为我治病。一天后，又收我为徒弟，教我掌控火瓢虫，可是半月后他就离开了。临走前我问了他的名讳，他只说了“巽”这个单字。又过了几日，族长过世。谁想，二长老罗长生竟然勾结外人攻入神宫。我父亲拼死抵抗，却被狗贼残忍杀害。我母亲罗黛青拼死将我送到山外，从此便不知所踪。”
　　行者问了个问题，“你师傅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这个嘛，平常是黑色的，但是…”荆鹄顿了下，像是下定决心，“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有天我心血来潮。抓了条毒蛇，想着吓他一跳。就一个人偷偷去了他修练的山洞，在一块石头后面躲着。师傅进来后，背对着我摘下了兜帽。我不经意瞥到地下的水坑中倒映着的眼睛，像是异瞳。”
　　“异瞳？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行者不相信昆仑宫的人会不知晓。
　　果然，“当然知道。与古梵天国有关嘛。但，那是我师傅，而且为昆仑族解了燃眉之急。古梵天国又如何？我们可是不死族！”
　　行者冷嗤一声，“不死族？那你那些死去的族人怎么算？”少年眸色黯淡了些，“我不知。变故发生得太快，我只来得及将父亲送入不死地。临走时，我启动了师傅留下的禁制，罗长生应该进不去。”
　　二人安静了一会，行者悠悠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少年笑了笑，抬手指向中央的棺木“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皆因这口棺木。师傅临走时交给我一个信封，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母亲将我一掌打出山外的那晚，我就开了信封。上面写了在这西南苗疆地有个小旅店，让我来这寻一口棺木，开棺带走里面的东西。还有一个地址，是昆仑山旁的一个蛊神庙里有一个装满火瓢虫的罐子，用来防身，并且如果念咒不能驱使它们，必须要用笛声控制的话，那此人就是我要寻找之人，跟着他，尽量告诉他发生的事。方才我念咒十几遍，也无法驱动火瓢虫，我便知道找到了。不过......”荆鹄狡黠一笑，“话说回来，你与我师傅什么关系啊？”
　　行者眸子空了空，那张淡漠的脸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我？那狗东西倒还念着我。”他顿了顿，抬手摘下兜帽。少年看着那对异瞳惊呼
　　“你、你是…”
　　“我名为寒祀，古梵天国苦行僧人一名。你师傅本名为梵无，是对我极为重要的人。十年前，他从古梵天国不告而别，至今杳无音讯。拼了命才有了他一点消息。而你手中的葫芦”他指了指荆鹄手上的葫芦，“是古梵天国生命树结出的阴阳葫芦，能装下世上所有邪秽之物。至于那笛子，是我在极阴之日折了生命树的一根竹条制成的。”
　　荆鹄看着手中东西，喃喃道：“梵无，无，无，万物销散。巽，八卦之风，风无形，洒脱逍遥”说毕，朝寒祀深鞠一躬。
　　“那敢问尊者，您是否有何别号？”
　　寒祀仰头叹了口气，“螿(jiāng)。”
　　荆鹄点点头，“螿，寒祀，寒螿，夏蝉，好名字。我想起师傅的扇子上好像有句诗，肃肃莎鸡羽，烈烈寒螿啼。定是与您有关吧。”
　　寒祀垂眸苦笑一声，“我为他取名巽，他为我取名螿。这句诗跟了我几十年，也跟了他几十年。自他离去就很少听人说起这句诗了，你是第一个。“
　　气氛有些忧伤，荆鹄及时转了话题。他指着棺木道：“尊者，我们快开棺吧。”
　　寒祀应了声，又说：“你叫我寒祀就好。”荆鹄连忙摆手，“还是别了吧。我叫你寒哥吧。”
　　寒祀没再作声，任由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