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制定计划 都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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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惊觉耳朵紧贴着门板，右手死死抓着门把，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些拖沓的脚步声和低吼声似乎渐渐远去，最终被一片压抑的寂静取代。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救了他们的女孩。
身旁，神凪已经小声道过谢，但结结巴巴的样子让他自己都不愿回想。
女孩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惊魂未定和强自镇定，与都惊觉自己有些相似，只是夸张程度不同。
“你好，多谢了。”都惊觉呼出一口气，伸出那只还沾着暗红与污绿的手，“我叫都惊觉，他叫神凪，住二楼。”
女孩没有犹豫，伸手握了握，掌心有些凉。
“你们好。早上……我大概是被你，”她指了指都惊觉，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对，就是你的歌声‘吵醒’的。说实话当时还想骂人，结果听见有东西在撞玻璃，这才看到我弟弟发来的消息。”
都惊觉心里一虚，这形容得自己跟扰民噪音源似的。
“原来你住楼下。你弟弟不在身边？那他……”末世之中，至亲下落是最揪心的事。
“暂时没事。”郁金香摇摇头，语气努力保持平稳，“他发了好多信息，说自己在山里，很安全。他是个网络歌手，最近找灵感跑山里住了，设备齐全，让我过去。他说那边存了够十个人吃半年的东西。他之前打算在那儿搞个录音棚兼民宿，囤货囤到一半末世就来了。但他没法派人来接，所以我想……”
她目光在都惊觉和神凪之间转了转。
都惊觉听到“够十个人吃半年”时，眼皮跳了一下。
他屋里已经没存粮了。神凪的垃圾桶干净得能当镜子用。就算拿下便利店，那些东西也撑不了几天。
半年。这个数字像一根绳子，从一团乱麻的未来里垂下来。
“带我上山找我弟弟吧。”郁金香说。
都惊觉看了神凪一眼。神凪正盯着郁金香，眼睛里有都惊觉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因为“半年”，是因为郁金香说郁孤台是她弟弟。
“行。”都惊觉说。
“你不会就因为我的‘歌喉’被打动，还是看我刚才砍那东西的姿势挺猛？”
都惊觉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尽管他自己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两样都算吧。”女孩笑了笑，“我叫郁金香。你好，都惊觉。你好，神凪。”
郁金香？都惊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还在脑子里搜索，身边的神凪却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都睁大了。
“你、你就是那个……专门写同人歌的姐姐？我、我是他的粉丝！”神凪的脸瞬间涨红，说话又磕巴起来，但明显是因为兴奋。
郁金香有点意外：“我是不太清楚他具体做什么……我弟弟叫郁孤台，笔名好像是叫……”
“是叫‘爱人穹’！我知道！”神凪抢答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尽管叫我。”
都惊觉看着神凪这判若两人的态度，刚才还尽量和郁金香保持距离，现在恨不得立刻拉近关系，好接近她弟弟。
他无奈地摇摇头。
郁金香倒是很直接：“那正好，带我上山找我弟弟吧。我觉得你们有能力带我出去。你们有具体计划了吗？”
“敢问同学今年贵庚？”都惊觉觉得她叫“同学”有点过于稚气了。
“‘爱人穹’初中开始作曲，现在高二，资料上是这么说的。那他姐姐应该是高三刚毕业。”
神凪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郁金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错。”
都惊觉瞥了神凪一眼，心想这家伙在外人面前提起偶像，倒是不怎么结巴了。
“我俩都比你大点儿。”都惊觉叹了口气，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来，“经历了昨晚通宵写论文，我把‘讨厌写论文’排人生痛苦第一位了。我的词汇量已经弹尽粮绝。神凪，你们专业要写吗？”
神凪摇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至少不用熬成你这样。”
都惊觉如遭雷击，这打击比末世降临还让他绝望。
“现在改专业还来得及吗？”他看向神凪，眼神空洞。
“不……不能了。”
“算了，自己选的路。”都惊觉抹了把脸，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菜刀和手上已经半凝固的污血。
黏腻腥臭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郁金香也跟过来洗手。
神凪看着自己铲子上恶心的残留物，也凑到水池边。
很快，狭小的厨房里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
郁金香从卧室拿来几罐空气清新剂，皱着眉喷了几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冰箱前，一把拉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瓶饮料和半包吐司。
她懊恼地捶了一下冰箱门。
“我想，你们聚在一起，也是因为缺食物吧？”
“算是，但不全是。”都惊觉甩了甩手上的水，“我们定的小目标是去便利店。有信心拿下吗？”
“大佬们，我就是个蹭经验的。”郁金香话音刚落，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弟弟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没多想，直接接通。
“姐姐，你决定过来了吗？抱歉，我真的没法去接你。昨天就叫你先过来，你非要今天才动身，现在麻烦了吧？”
屏幕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无奈的关切。
郁金香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我找到队友了。你又不是在什么山沟沟里，找个交通工具，顺利的话一星期就能到，除非出意外。放心，我是体育特长生。”
这话一出，都惊觉和神凪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一个女生敢独自住在这里，原来根本不是他们最初想象的柔弱类型。
“别仗着自己学了跆拳道、空手道、截拳道，就以为能对付那些东西。还有，小心点，末世里，有时候队友比丧尸更危险。”
郁孤台的声音压低了，但郁金香开着免提，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郁金香有点尴尬地看了看两位“队友”，对着手机说：“抱歉，你声音再小他们也听见了。我相信他们是好人。一个是你腼腆的男粉丝，另一个话多但看着还算靠谱。我觉得有点希望。说正经的……你那边物资真的够？”
屏幕那边的郁孤台轻笑出声。
“这点放心，只要人数控制在十个以内就没问题。我只是身边食物不多，很没安全感。而且……我想念你做的饭了，这里生食太多。”
“去你的，你就惦记我这点了。”
“别拆穿我嘛……听你说，你找到了两个队友，还有一个是我粉丝？”
“喏，你看看。”郁金香把手机屏幕转向神凪。
神凪看见屏幕里那张只在专辑封面和视频里见过的脸，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呼吸都急促起来。
郁孤台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他看起来有点内向啊。我的粉丝不是‘癫公’就是‘癫婆’，反正都不怕生人。当然……谢谢小粉丝的喜欢。”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神凪这下不仅是嘴在抖，连眼睛都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郁金香赶紧把手机拿回来：“好了好了，说得差不多了。你赶紧节省点食物，在我到之前，确保你那足够安全。也许我路上能搞到点吃的。”
“哈哈，那你最好快点，不然可能就被抢光了。”
“谢谢提醒。”郁金香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转回头，看见神凪还沉浸在偶像对自己wink的震撼中，魂游天外。
都惊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便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再不清醒，就把你丢这儿喂丧尸。”
神凪猛地回神，连连点头：“醒了醒了，我醒了！”
“这还差不多。”都惊觉转向郁金香，“你是打算晚上行动，还是白天？”
“我讲究稳妥，没计划绝不蛮干。”郁金香走到桌边，找了张纸，凭着记忆开始画图，“首先得确认便利店的具体位置、周边地形，哪里能躲，哪里危险。”
她笔下很快出现便利店的大致轮廓和周围建筑、树木的简图。
都惊觉有些惊讶，不仅画得快，还很清晰。
这姑娘美术好，武力值高，还会做饭，还有个歌手弟弟……这人生配置有点厉害。
他凑近仔细看地图，手指点在便利店后方：“虽然不是直线最近，但我想你们应该不会翻墙。这边拐角多，容易遭遇埋伏。当然，前面的大马路更不行，天知道有多少‘人’。”
神凪默契地接话：“所以……扬长避短？”
“对。”都惊觉点头，“我们人少，行动相对灵活隐蔽，但整体武力偏弱，能避战一定要避。”
“便利店在前面的主路上，往东走，大概经过三栋像阳光楼这样的房子，拐个弯才到。”
“最近路线是从我们这边往后绕，但我早上看到西边。就是我房间窗户对着的那面，来了一大群，那是我亲眼见的。现在还是清晨，可能还没到七点，很多人根本没起床，也没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一条线划过：“我们必须穿过一小段主路，然后贴着那边的围墙走。我们这边只有树林遮挡，他们那边有实墙，丧尸肯定会少很多。但风险是，万一惊动一个，可能引来一群。”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位“体育健将”，跑路能力倒是不用太担心。
“意思是，丧尸少就硬闯过去，多了就跑？”郁金香确认道。
“不然呢？不是说好了能躲就躲吗？”都惊觉耸耸肩，“还有个问题，现在走廊里肯定还有丧尸游荡，我可不想开门就撞上。所以可能还得委屈你这边的窗户，听到有丧尸靠近，我们就得赶紧跑。”他把想法说完，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神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个问题……我们怎么进便利店？如果门口有……有变成丧尸的顾客或者店员，数量很多的话……”
他看了一眼都惊觉，暗示意味明显。
按照都惊觉的路线，他们会从侧面接近便利店。
如果正门有丧尸，后面又有追兵，他们会被夹击。
都惊觉明白他的顾虑：“你忘了那家便利店还有个‘门’吗？”
神凪和郁金香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天窗！”
“直接冲上去就行。我以前上去过，很简单。旁边不是有四个空调外机箱吗？踩着就能上去。动作敏捷点就行，你们肯定没问题。”
都惊觉对这点似乎很有信心。
神凪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
“接下来细化一下方案，多准备几套计划，以防万一。”都惊觉说。
郁金香正需要这样谨慎的队友。
于是，都惊觉和神凪主要负责提出各种行动思路和可能的变数，郁金香则在一旁补充安全细节和实操要点。
三个人压低声音，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把能想到的糟糕情况和应对策略都捋了一遍。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天色又亮了些。
但令人压抑的是，远处，有时是近处，凄厉的尖叫和绝望的哭喊仍会不时撕裂暂时的宁静，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坏。
每一次声音传来，屋内的三人都会不自觉地停顿，沉默，直到那声音消失，或被更可怕的啃噬声取代。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每个人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