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精恋爱指南[无限]》六千八

14、青崖12

　　“收拾院落。”墨阙看着她，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没有异常。
　　他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

　　“怎么醒得这么早？”他走上前，拉起了她的手，有点冰：“也不多穿点衣服。”

　　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件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关切的问道：“可是昨晚睡不习惯？”

　　“没有，只是做了噩梦。”岑玉皱了皱眉头，那个噩梦很是奇怪，明明难受，却莫名挑起了她的欲望。

　　墨阙心里一跳，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什么梦？”

　　“记不清了。”岑玉认真想了一下，想不起来。

　　“诶？大师兄呢？”她问。

　　“……他昨夜半夜就恢复了，恢复了就回去了。”墨阙顿了顿，回答道。

　　“没事了就行。”岑玉点点头，表示了解。

　　本来是没事的，现在有了。
　　不过这话墨阙自然不会说，他决定不与岑玉谈论涂山相夷。

　　“你的一切洗漱用的都在洗浴室，温水已经备好，我去做早饭，等你弄完刚好可以吃，嗯？”墨阙问道。

　　“好。”岑玉朝墨阙靠近了一点：“宝宝，低头。”

　　墨阙低下了头，以为她有话要对自己说，还微微偏向一侧。

　　岑玉却跟着偏了过来，嘴唇印上了他的唇。

　　“早安吻。”她弯起唇角说：“醒来看到你的感觉真好。”

　　墨阙微皱着的眉在此刻松开……
　　这一夜的愤懑，怒气，惶恐，担忧，都随着她这句话，这个动作，消弭于无痕。

　　“我……我亦是。”他说着，也情不自禁扬起了唇角。

　　看得岑玉心情大好，又亲了亲他的脸：“快去吧，一会见。”

　　“嗯。”

　　而另一边的涂山相夷躺在床上，整整一夜，没有丝毫困意。

　　不大的房间里再也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他一开始并不习惯，现在，直到她离开了，他发现，对于岑玉的离开，他也不习惯。

　　她带走的东西很少，就连他送给她的夜明珠都没有带走，就几本书册，和她来时的那一身衣袍。

　　她的水杯是后山的竹子削制而成的竹筒，她砍了一颗青竹，因此制了不少，还有一些被当成了笔筒。
　　但这些她都未曾带走。
　　似乎是微不足道的消耗品而已，她可以拥有很多，不差这一两个。

　　涂山相夷鬼使神差的起身，拿起桌上的竹杯，接了一杯井水，一饮而尽。

　　没什么特别的，他想。

　　一边想着，又接了一杯。

　　他回到房间，试图找岑玉留下的更多的痕迹，然而终究只有寥寥。

　　她太懂得分寸，即便共处一室，也从不逾矩，边界清晰得可怕，如非必要，绝不会打扰到他。

　　同一个屋檐下，她对他从不好奇.

　　涂山相夷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面前的铜镜有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镜子里这张脸，所有人，妖，都说他集天地日月之精华而长成，让人见之忘俗。

　　但为什么吸引不到她？

　　涂山相夷很少有不甘这种情绪出现，自出生以来，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他拥有得太多，从小就在无数赞誉和拥簇中长大。
　　但他拥有的一切，没有什么能吸引到岑玉。

　　她会短暂的欣赏他，但欣赏只会驻足表面，从来没有将她放进心里过。

　　算了……

　　涂山相夷走到岑玉每夜念书的书桌前，用妖力仔细在竹杯上刻画着……

　　他等岑玉来找他，等她来找自己时，他要好好问一问——
　　她为什么看不见他。
　　为什么不选他。

　　*

　　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岑玉将最后一个阵法布好，又检查了一遍机关，确定一切无误后，给涂山相夷传去一支信笺。

　　再一看任务倒计时，还剩两天。

　　这段时间，她没有再和涂山相夷见面，她的课业全部由墨阙教授，墨阙教她最方便的一点就是她可以自由选择想学什么，而不是像涂山相夷那样由涂山相夷来安排。

　　在墨阙和方凌霄的帮助下，她终于做足了准备，还预留了一天时间足以让她应对不能完成任务的风险，岑玉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她将启动阵法的阵盘收好，转身来到一旁的亭子里等待着。

　　但没想到先来的是墨阙。

　　“宝宝。”墨阙今日显得很是开心，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温和，一袭墨色的道袍，头戴方巾，但没有像常规的装扮那样将头发束起，而是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格外赏心悦目。

　　“你回来这么快？”墨阙定期去山下买东西补充物资，现在刚从山下回来。

　　“今日山下有庙会，我们一起去看吧。”他眼含期许的说。

　　岑玉很感兴趣：“可是……我刚给大师兄传了信笺……”

　　“一起吧。”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岑玉和墨阙一起转过头，就看到倚靠在疏肝旁的涂山相夷。

　　相比于墨阙，他今日穿得十分华丽，白色的锦袍绣着青竹，但戴了很多的配饰，璎珞玉镯叮当作响，就连额前也戴了一条镶着白玉的抹额。

　　如果是别人，这么多珍玉戴在身上，会被抢去一两分。
　　但这是涂山相夷，姿容过盛，倾国倾城。
　　再繁复贵重的首饰，戴在他身上都只是陪衬。

　　然而岑玉只是看了一眼，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后，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墨阙，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可不可以。

　　涂山相夷的手指紧了紧，笑容僵了一瞬。

　　又是这样……

　　“我还从未逛过庙会呢，想来师弟是不介意带我和师妹增长一番见识的。”涂山相夷很快收敛好情绪，说道：“至于赌约，我们回来再验证也不迟。”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墨阙只好应了一声：“好”。

　　墨阙同意了，岑玉自然也没有意见，毕竟是她把涂山相夷叫过来的。

　　于是三人一起朝山下走去，青崖山的台阶很长，这一个月岑玉也早已对这里熟悉，但唯独还没有解锁山下的地图。

　　青崖山下十分热闹，集市上人来人往，岑玉本来以为青崖山应该较为偏僻，没想到山下竟是这样的场景，户盈罗绮，熙来攘往。

　　三人一路走过，也迎来了一路的注目，几乎全是在看涂山相夷。

　　“师兄真是容华绝代，天姿玉貌……”墨阙扯了扯嘴角，显然对这些目光很不适应。

　　“那是自然。”这些话涂山相夷听得太多，所以没有丝毫反应。

　　旁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逐渐寸步难行。

　　“怎么这么多人？”涂山相夷眉峰蹙了一下。

　　“师兄当真不知？好些人可专门为了师兄而来。”墨阙一边替岑玉避着人群，一边说道。

　　“眼光不错。”涂山相夷一边回道，一边用余光悄然观察岑玉的反应。

　　好像这些人并不能影响她，她对这些朝他的目光也不在意。

　　“看来师兄乐在其中。”墨阙突然拉起岑玉的手，快速穿过人群：“那我和师妹就先不奉陪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涂山相夷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转头在摊子上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带上，而后追了过去。

　　“前面有杂耍表演，宝宝要去看看吗？”脱离了人群，墨阙自在多了。

　　岑玉不太感兴趣，但是：“来都来了，看看吧。”

　　戏台上的杂耍艺人手指飞舞，捏了一个诀，指尖瞬间飞过数十只彩蝶，蝶翼上带着流光，穿绕于围观的观众中，洒下一片片金粉，最后又化为一缕流光消散了。

　　四周一片喝彩，岑玉也提起了兴趣，这跟她在现世看到的那些杂技和魔术都不一样。

　　一阵丁零当啷的银钱砸进了台前的铁桶里，戏蝶的艺人谢礼退下，而后上来一个壮汉。

　　壮汉先是张开了口，示意口中此刻空无一物，而后一番舞动，半跪于地，仰头一吐，一颗泛着银芒的珠子从口间吐出，而后悬于半空。
　　壮汉再次舞动，一边舞动一边吐珠，一连吐了七颗，竟在台上连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与喝彩。

　　墨阙见岑玉看得高兴，也随着扔了两吊钱。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岑玉睁大眼睛，很是好奇。

　　“不过是一些术法罢了。”追上来的涂山相夷说道。

　　“正是如此。”墨阙接过涂山相夷的话头：“但将术法掌控到这种程度，也需要很长的时间练习得来。”

　　“这有何难？”涂山相夷挥了挥手，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有人喊道。

　　然而那些雨点落至半空，突然化成了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在灯火的照耀下美轮美奂。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以为是戏班子的手笔，又投了不少赏钱。

　　涂山相夷早就收回了手，他有些懊恼，自己这种行为像是急于表现一样。

　　于是面具下两条好看的眉又默默拧起，他悄悄看向身侧的岑玉，她的眼神里也流露出赞叹的情绪。

　　涂山相夷的懊恼荡然无存：“你想看，以后我若有空，可常常给你看。”

　　“谢师兄。”岑玉笑道：“不过，如此风景，见过一次便不留遗憾了。”

　　又看了一会杂耍，几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河边。

　　满河的河灯，路边也全是卖灯的商贩，灯火连绵，热闹至极。

　　“宝宝，要放一盏河灯么？”墨阙问道。

　　岑玉还是遵循那个“来都来了”的传统：“可以。”

　　“那边人多，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买。”

　　“好。”

　　墨阙走后，岑玉看向一旁的涂山相夷：“师兄要放吗？”

　　“不要。”涂山相夷的回答意料之中：“无聊。”

　　岑玉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了。

　　涂山相夷忍不住想，他这个回答是不是扫兴了？

　　“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他又说道。

　　“师兄何必勉强？”岑玉没理解涂山相夷纠结的点，但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情愿，想着这段时间的相处还算愉快，便耐心安慰道：“想来师兄的愿望不必寄托于这盏河灯的，以师兄的能力，想要什么也是唾手可得……”

　　涂山相夷越听眉头锁得越深，随后抬步朝最近的一个摊贩走去。

　　“师兄，你去哪里？”

　　“买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