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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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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
在清灵别院过新年。没有亲人,没有绚烂的烟火,偶尔几声自院外窜入云端的爆竹在半空中响彻天际,伴随著浓浓的火药味,细粉散落在脚旁。
刚醒时,越玟不在枕边。极少有的情况,自从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每日每晚都与他同塌而眠,又同时起床,著衣穿靴都由他亲自动手。
摸索著穿起衣裳,有些寒意,手脚仓促了些还未系好腰带就匆匆打开了门──越玟独自站在庭院里。
徒然间,从空气里弥漫出的的惆怅,绕著他的身型盘旋。
“在想什麽呢?”我走了过去,想伴著他身边。
他回过头,给我一个温暖的笑,伸手拉我过去。
“第一次和你过新年……怎麽听著,觉得爆竹声都格外动听。”
这嘴甜的醉人,听多了也不觉得腻味。我忍著不让自己笑歪嘴,闻著幽幽散发的独特傲然的气息。
“莺啼雀跃迷人眼,歌舞升平朱门前。前几年,望月山庄里几百来口人同庆,你哪里还有闲心听爆竹声。”恐怕是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他点点我额,“你呀,我看是……”
吃醋。两人都知道,他笑著,不再说下去。我暗自嘲笑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了,我已经成了一个要与他後宫佳丽们争宠的新欢。
人在情道,免不了俗。风再寒冷也逃不过欲寻个暖抱的主儿,一个晶莹剔透的余冰雪,性子再高傲也追著要越玟的宠爱。
竹云端来满桌的盛宴,越玟破例让水不惊同竹云一同坐了下来,围一桌吃,即使这样一屋子也只有四个人,不免冷清些。
越玟不在时,竹云偷偷的对我说,庄主是第一次单独陪个人过年。往年都铺张的很,什麽舞娘、乐组,凡是平日里见不著的,一到过年,越玟就往山庄里头搬。
我听了笑笑,一丝甜一丝苦。
竹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吃了越玟过去的醋。急忙说了许多些好听的哄我,看他慌张的样子,比这一个新年让人宽慰多了。
越玟出门时,越理又来了次,结果被水不惊挡在门外。只听见他在外头喊了一声‘尽快离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了想,也好。反正,院子里已经没有人想一直留在这儿了,不如丧了兴致前早早离开罢。
越玟一听我说要回望月很是吃惊,半天才舒了口气,幽幽道: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想回去了呢。”
如果现在说後悔了,可以撤回前言麽……我呆楞的随他拥抱。
他以为我不愿意面对那群数目庞大的男宠。这不是我的初衷,可我也无法否认,只能靠在他身上,享受短暂的单独相处的时光。
我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一回去,就是到头了。
回程用了半个月,正巧在正月十五回到了望月山庄。
相距望月山庄还有半里时,就可以望见,远远的矗立著整排整队的人马在门口。望月庄主回庄似乎成了他们的头等大事。尤在著新年後期,欢天喜地的余韵仍未消失前,人们又再次欢腾起来。
马车停了下来,越玟先跳出了车外,车帘另一边的人们对他们庄主的欢迎如阵阵连绵翻涌的波涛,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竹云也兴奋极了,坐立不安的在车里走动。
水不惊拉住了那只小猴子,瞪了一眼道:“你如今可是望月庄主夫人的侍童了。说不定这一回去,你就跟庄主跟夫人同住‘吟月楼’,明儿个就改名叫‘吟云’了!拿出点样子来,别像个小猴子样的乱窜慌张。”
水不惊的话果然有效,只见竹云虽然慌张却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严肃著一张脸,如临大敌。
“墨音!”
越玟这一唤,周围热闹的声浪忽然安静下来。我清楚,自个选的人生路就从此真正展开了。
竹云退一侧,支起车帘,恭敬地弯著腰身请我出厢。越玟墨眼含笑地站在帘子外头,向我伸出一手,欲搀我下去。
第二次站在望月山庄堪比皇门般巨大的朱漆门前,还是戴著‘白澄乐’的桂冠,却以截然不同的心态去迎合了越玟,迎合了这个‘家’。本该是侍童爬跪地上让主子踏著下车的。是些自以为是的人爱显著自己的高官富贵弄出的名堂。竹云要跪,我舍不得,越玟利落的将我抱了下来,落定人头济济的迎接队伍前。
越玟只是一味的笑著,不下达指示也不对我说该做些什麽。懵懂间,只听见倒吸口气的惊豔不绝於耳。啊……对了,我蜕去假皮了。
被‘观赏’了良久,白色修长身型的贤真总管从人堆里走了出来,站定,双手抱辑垂首道,“恭迎夫人回府。”
我是第一次见他笑著,过去见他总是一张扑克脸,可想而知,今天他是给足我面子了。众人听他一声恍若如梦初醒,纷纷半跪下膝,喊出雷霆万钧之声:
“恭迎夫人回府!”
“恭迎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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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齐刷刷地跪在两侧,护卫、总管甚至於越玟的那些个宠人儿,如今全在脚边叩首。虚荣也好,浮夸也罢,心里硬是克制不住的升腾了股难言的兴奋愉悦。回头,越玟还是那样欢笑的望著我。走上前来,一手扶在我的腰际,一手托著我的手掌,“高兴麽,夫人,这儿全是你的了。”他说道,比任何人都高兴。
我浅笑,心底只想问一句:你是否全是我的?
余冰雪、陈涛涛、章之秀……面色僵硬的挤著笑颜,惟有凤九还如往常那样平淡,见我扫过他,微微一怔半天才对我点头。余冰雪唤了声‘庄主’,起身奉上枚少见的粉色玉凤,越玟递於我一瞧,与他身上的白玉飞凤如出一辙。
越玟调皮的对我眨眨眼道:“虽是迟飞出的凤凰,却也是一对。好兆头,收下罢。”回头对著余冰雪夸奖一番。
我摸著冰凉的粉红玉凤,越玟没发现,这只凤凰是独脚的。余冰雪不知那白玉飞凤本就是我的东西,认定我识不出其中破绽,边享受越玟的奖励般的柔情,边得意的瞧著我。
看的不是滋味,我将玉交给竹云,巧见越珏正站在众人之後痴笑著。我一惊,瞧他完好无损,竹云说他的手险些废了,为此我真没少悔恨过。
越玟一把拉住要往越珏那跑的我,与我一同走了过去。
“……哥。”越珏叫道,颤著声。
越玟点头,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珏,给我们的贺礼呢?”
“你怎麽可以伸手要贺礼的?”我压低声惊呼,毕竟我还觉得自己欠著越珏一份人情了。
两兄弟失声笑了起来,越珏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看著他哥道,“越珏知道送什麽都比不上一句话:哥,恭喜您赢得美人归。”
越玟显是极高兴,眸子一亮一闪著,拉著我和越珏,道:“有你这句话足以!咱们进去庆祝庆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