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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墨音 第一章 與他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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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與他的第一次見面,是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震驚。
他一身的白色長袍,飛散的青絲長發如幾萬條吐信黑蛇在我面前舞動,渾身透著極寒的陰冷,將我從暖春時分拽進了臘月寒冬時節。他象是一具剛從奠堂中爬出的僵屍,卻又如同一匹雪狼疾躍時那般狂野灑脫。
我和他,站在清冷的街上,寒風吹舞,把剛展開的新嫩葉芽被強勁的氣刃利落地斬落枝頭,光禿禿的樹枝就與我手中的劍一樣殘破。我握著斷劍不能相信那個人竟然在漫不經心的來回兩招內取了我的兵器,甚至還捏住了我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我就將不複存在。
我,白墨音,號稱武林聖家的白家的三少爺,竟然如此輕易的被敵人制服!苦練十幾載的功夫在他眼底不過是耍耍花腔的揮舞,而我手中的寶劍也被他折開三斷。
想起前天的這時候,我還為終於得到了傳說中鋒利無比的逐雲劍而興奮難當。可沒想才兩天的功夫,這把難得一見的寶劍竟然成為了柄斷刃,在冷風的呼嘯中顯得那樣的悲切。我不忍看著寶劍如此下場,依然硬骨的不肯松開逐雲。
他面具後面發出了輕微的笑聲,飄進我耳裏,聽見了滿是嘲諷的笑意。
我憤怒,卻連掙紮的余地也沒有,乖乖地被他死死地掐著咽喉要害!而他一派輕松的姿勢,好象我只是他手中抓的一只小貓。
“你是白家的哪位少爺,功夫這樣還想救人麼?”他見我漲紅了臉,含著笑,松開了手。
我想還保持尊嚴的站定,可幾乎窒息虛脫的肢體卻不聽使喚地後退了兩步。
“你是……誰?”我捂著脖子狼狽的喘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輸了。別忘記咱們先前的賭約。”
我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深息了口氣才道:“沒忘!你說罷,要我做什麼?”
“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他拖長音調,故意想看我尷尬的表情,“即使我要你去死?”
“勝者王,敗者蔻,我決不會賴帳,即使你要我去死。”我答道,可心中難免會想到家人的臉,還是恐慌了,怕他真要我去死。
呵呵,他笑著,仿佛遇見了很有趣的事。想他只是見我蒼白的臉色覺著好笑罷了。
“你的小命先擱我這,到時候必定會向你討的。”
“白墨音隨時恭候。”
“……噢…………”他若有所思的回應。
“告辭,”忽而又想起了什麼沖我一笑,“回去小心些。”
才說完,那家夥如脫兔,猛然間躍起!在我還來不及反應之時,就似道閃電,飛出百米外,消失在茫茫的塵土中……
他就那樣離開了?
我張著嘴好一會才回過神,拾起地上兩段逐雲的‘殘軀’。斷裂處的痕跡幹淨利落,打鬥時幾乎看不見他的動作,也不見他使得什麼兵器。若著斷痕是他空手所為,恐怕此人的功力遠遠勝過武林第一名家的當家,我的父親──白昭戎。也難怪我輸的那麼徹底了。
哎…………摸了摸自己臉上粗糙的觸感,隱隱覺得,此次難逃一劫。
偷偷摸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了丸紅丸,易容丹的解藥。若被人發現人我改頭換面的模樣,我去外頭‘鬼混’的傳言一定又得傳到父親的耳朵裏,到時候不是被訓一頓就能了事,我開溜的記錄太多,只怕父親動怒起來又將我好打。
人算不如天算,還沒好好喘口氣,父親就一道急令將我招去大廳。白家當家的急急如律令我不敢怠慢,再瞧這副腔勢,想想也知道一定沒什麼好事。最擔心的是我溜出去的事已經穿了綁,趁機快琢磨琢磨該如何辯解才好躲過這頓責難。
果然,一踏進大廳,凝重的氣氛就襲來。有兩個陌生的人站在父親身旁,一臉詫異地盯著我。而大哥白晴貫則擔心的瞅著我,一旁不停對我使眼色的孿生姐姐也被母親拖住衣角,怕父親一個怪罪連唯一的女兒也跟著受苦。
“孽子!跪下!!”
我‘撲通’聲,跪在又硬又陰的水門汀上,痛得眼淚打轉也不敢吭一聲。
“你剛才去哪裏了?!”父親一拍桌子,每個人都渾身一震。
敢情今天是大忌出門,前一刻險些被人掐死,現在又……哎,時運不濟,回頭免不了三、五天下不了床了。
“我……我……”
“你什麼你?有膽子做沒膽子說麼?我白家正大光明怎麼就教出了這麼個東西來!”
“我……只是出門逛了圈……”
啪!!一個耳光將我打得七葷八素的倒在地上,倒吸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父親的責罵聲劈頭蓋腦的砸在身上。
“你這孽子!竟然背著我與魔教勾結!你還知不知廉恥,有沒有腦子?我辛苦教導你十幾年,盼你好好長成個漢子,你卻成了這副德行!沒有良知的和魔教勾結,我真想一刀宰了你這小畜生!”
父親越說越氣,奮起一腳踢中我丹田,痛得我幾乎昏厥了去。
“我哪有與魔教勾結!?”
“還敢頂嘴!”
父親抬起腳又要踢來,我立刻抱住頭,卻仍不敢躲閃。
“別!別再打了,聽他說一句啊!”母親哭著抱住父親的腿懇求道。
父親真是氣極了,抬腳竟想甩開母親,我沖過去抱住母親弱小的身軀,一下又一下地承受著包含內力的踢打。
“我沒有與什麼魔教勾結!您說這話也要有證據啊!”
原本就專橫的父親哪裏肯聽我說話,打紅了眼,劈裏啪啦地在我左右‘開工’。
我幾乎不認得眼前的人了,叫我怎麼相信平時仁慈寬厚的父親變成了連句解釋也不聽的暴君?我的背只怕再挨兩下就得散架了,我強忍著,絕不向這人低頭認錯。
娘、大哥和姐姐都跪了過來向爹求情,下人管事們也在腳邊跪了一地地求著,可是無情地踢打還是不間斷地持續著,直到我再也承受不住隱含內力的攻擊,漸漸地昏了過去……
倒下去的那一剎那,我好象看見了熟悉的關愛的眼神,只有這一刻這人才是我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