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泥》翻炒符号

9、动物

　　潆抽出一张纸擦拭着衣服，果汁的甜腻味时不时钻进鼻腔。眼见越擦越脏，她索性脱下短袖扔进水池，可又不想立即洗，就用洗衣液搓了搓泡在那里。
　　光着膀子确实凉快。她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留着一道缝的窗帘透出一束强光洒在身上，混着恰到好处的冷气，整个人像是泡在空气温泉里。
　　电视里的动物成群结队，昏暗的环境下它们似乎要冲出屏幕，只不过屏幕外的人早已昏昏入睡。
　　荼今天不会回来，她很确信这一点。也许只是她自己内心这么认为。
　　当她揉着头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毛绒绒的薄毯。她迟疑了一会，默默地披着毯子站起身，心里默念着这个毯子是自己盖的，可脚步还是不自觉地迈向阳台。直到看见干净的短袖在温热的风中荡漾，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醒啦……”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潆浑身一哆嗦，她慌忙蹲下身。
　　“姐，你干嘛？”
　　“你……你、你看到什么了？”潆打算破罐破摔。
　　“我看到什么？”他疑惑地挠着脑袋，“我的姐，你最近真挺奇怪的……我还没说你呢，开空调不盖被子，你打算感冒吗？你以为现在蹲着取暖就有用了？哈，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光顾着教育我，不顾着自己是吧……”
　　“我没穿衣服啊！”潆捂住了脸，她好想把这句话收回去。
　　“你不是穿着呢嘛！”荼用手指着潆的内衣。
　　潆紧缩的脸瞬间绷住，她狐疑地看向荼。
　　“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啊！”荼不满地偏过头。
　　“哈？”
　　潆缓缓站起身，凑到荼面前，把荼逼得步步后退。
　　“荼，你现在不是小孩了，有些事你总该意识到吧？”
　　“什……什么？”
　　她盯着荼的眼睛，手指挑起他那虚掩着耳朵的碎发，轻轻戳着荼从一开始就红得滴血的耳尖，她想以此暗示他，直接说出来或许会让彼此难堪。荼的表情呆呆的的，脸颊却克制不住红晕的蔓延。她无意向下扫了一眼，脸也跟着红了。
　　“下次别这样骗我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
　　她推开荼，退开一点距离。
　　自此，荼再也没听潆提起过他儿时的那件滑稽事。事实上，很久之前她就没提过了。他早就不能仗着虚假的亲情掩护做出那些欲盖弥彰的事了。
　　潆会说他恶心吗，会讨厌他吗，会发现以前的自己就已经这样了吗……她会抛弃自己吗？
　　他缩在沙发里，该疲软的地方却还精神着。
　　真恶心啊。连自己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