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羊游戏》落落山风

9、疏离1 搞什么？不

　　既然要参加宴会，礼服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让姜媛感到头疼的一点。
　　姜家的地位摆在这，她作为风头正盛的千金，礼服若不是高定必然会被人耻笑。
　　姜媛也不是没有做过定制，那些高定，成品固然美丽，但制作流程却十分麻烦，要做的华丽夺目，穿起来也必然不会多么舒服，何况周期又长，等得她浑身刺挠。
　　“我真的没什么延迟满足的能力。”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姜媛摇晃着杯中的鸡尾酒，对顾景深如是说。
　　“嗯”
　　顾景深一袭黑衣，表情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兴致，修长的手指摩梭着杯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这次姜洛非要跟着我去，不让我做太暴露的款式，真的烦人”
　　姜媛趴在桌子上，嗓音带着醉意。
　　顾景深没有答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姜媛不乐意了，踹了她一脚，银色满钻的小高跟杀伤力还挺足，让顾景深都有些吃痛。
　　“哎，我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出来就别来，我又不会逼你，现在挂着个脸子给谁看？”
　　姜媛不满地瞪着对面的人，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
　　闻言，顾景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踌躇。
　　过了几秒，沉默了几乎一个晚上的人才缓缓地开口，嗓音低沉：
　　“……你说，家里的狗如果不听话，是不是该给它点教训？”
　　姜媛一挑眉，心中已明白了三分：
　　“狗？”
　　“你确定是狗？”
　　姜媛轻轻一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烈酒滑过食道，带给她一丝异样的快感。
　　“顾景深，你这么恶劣，小心追妻火葬场哦”
　　“我恶劣吗？”
　　眼前的人嗤笑一声，似是有些不屑，狐狸一样微微上翘的眼眸眯起，在酒吧五颜六色的闪烁灯光下显出三分凉薄。
　　“我被她当狗耍的时候，她可是从来没心软过”
　　“噫，你们俩这什么癖好？怪小众的”
　　姜媛抖了抖身子，像是要甩掉自己的鸡皮疙瘩。
　　“所以你以前从来不肯半夜出来，今天不仅出来了，还来了酒吧，这就是你的教训？”
　　姜媛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笑眯眯地看着顾景深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这算什么？到底是惩罚谁都很难说欸”
　　姜媛觉得可笑。
　　说不定这个时候白鹤月一个人待着，反而觉得畅快。
　　一个人投入的感情越深，分离对她来说才越痛，才越像是一种“惩罚”，不是吗？
　　顾景深撇撇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姜媛，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
　　“啊……你不会是做了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吧？”
　　姜媛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微张，脸上颜色变换，表情十分精彩。
　　“挺狠啊，顾景深，把混□□那套用你女朋友身上？”
　　“关起来还不够，你是下药啦，还是上刑啦？”
　　“姜媛，不该知道的事，少问”
　　顾景深斜眼看着姜媛，语气冰冷，抬手将半杯威士忌灌进喉咙，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啧，放心，我才没心思管你们的破事”
　　姜媛倒回到小沙发的靠背上，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
　　“怎么说我跟白鹤月也算有些交集，例行关心一下嘛”
　　顾景深冷笑一声：“你会真的关心她？”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顾景深从见姜媛第一面起，就知道她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自私，冷血，漠视一切。
　　哪怕是再好的朋友，遇到危险时，她也不惜于第一个将对方牺牲，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感情。
　　她的同情，她的关心，甚至她的悲伤和遗憾，都有可能是她按照世俗的预期装出来的。
　　在她还是张沁淼的时候，因为有个温暖的家庭，因为有满满的爱将她包裹，所以这些特质还不是特别明显，等她变成了姜媛，心底的恶魔失去了束缚的枷锁，一时间呼啸而出，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自己。
　　所以顾景深才可以成为她的朋友，或者说，合作伙伴，即使双方都清楚，一旦大难临头，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出去。
　　这样的关系让两个人都舒心。
　　“听说姜云山回来之后，明里暗里地给顾家使了不少绊子啊”
　　姜媛不再执着于探听白鹤月的事情，转而将话题引到顾景深自己身上。
　　姜云山回来的时间不长，虽然明面上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职务，但姜季焘却已经将一部分权力交还给他手中。
　　而姜云山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打压顾家，倒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顾景深冷哼一声：“嗅觉还挺灵敏”
　　表面上看，姜洛因为母亲的缘故和顾家向来关系尴尬，平素少有往来。
　　而姜媛虽然回归，却扮演的是一个吉祥物的角色，就算和顾景深走得近些，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何况顾景深本身就在顾家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但姜云山却很清楚，他甫一回国，姜洛为了和他抗衡，要在短期内快速建立盟友关系，顾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顾景深近年来暗自经营，已经开始创建自己的产业，培养独属于她自己的根基，姜媛能和她搭上，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看起来，似乎在他眼里，你和姜洛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
　　顾景深看着姜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站在他的角度上，我俩是不是一伙的确实也没什么两样”
　　姜媛嘿嘿一笑，对顾景深的说法不置可否。
　　靠在沙发上，姜媛不经意地一瞥，瞥见了手机上的数十个未接来电，随即一拍大腿，猛地起身，差点掀翻了酒桌。
　　“哎呀，差点忘了，老头子让我回去跟他说话呢”
　　顾景深往后一仰，躲开了摇摇欲坠的酒杯。
　　“他怎么三天两头找你说话，对着你这张脸还没看腻吗？”
　　“这么晚了，老人家不用睡觉吗？”
　　姜媛眼球转了两下：
　　“可能我跟他那个宝贝儿子长得比较像吧”
　　“宝贝儿子现在天天不着家，就只能逮着我薅了”
　　顾景深也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他找哪个江湖术士算出来你能旺他”
　　“上次你跟他说的开公司的事，也同意了吧？”
　　姜媛得意道：“当然，不然不就辜负了你吗？”
　　“先走了，别太想我”
　　姜媛经过顾景深，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轻飘飘地离开了酒吧。
　　走出门，姜媛伸个懒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堆满了的未接来电，随手拨了一个号码过去，电话接通，姜媛便先发制人地说道：
　　“无尽夏酒吧，在巷子里面，车开不进来，到了停路边，我过去”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好，我让小张去接你”
　　小张是新来的司机。
　　姜媛有些诧异，但还是淡淡地回道：
　　“嗯”
　　电话挂断，姜媛对着手机若有所思。
　　以前她往外面乱跑，只要姜洛没有出差，都是亲自把她接回去的，怎么今天转性了？
　　姜云山回来，所以要处理的事变多了？
　　还是像顾景深说的那样，看腻了自己这张脸？
　　姜媛翻了个白眼，没来由地感觉有点生气。
　　接回来的是你，现在抛一边不管了的还是你。
　　真没意思。
　　姜媛转身，狠狠地在巷子斑驳的墙壁上踢了一脚，窸窸窣窣地带下来几块墙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