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羊游戏》落落山风

3、姜洛是个机器人 我的水仙花

　　司机小江是个称职的司机，他每次都能找到最近的路，用最快的速度把姜媛从各种地方带回姜家。
　　“到了，二小姐”
　　小江十分绅士地替姜媛开门，还伸手挡住了车框防止她撞到头。
　　“小江哥哥，你叫我媛媛不行吗？二小姐多生分啊”
　　姜媛伸手扯上他的衣角，眼神充满玩味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木讷的男人的脸腾的一下红的发紫。
　　小江是个好司机，也是个老实人，姜媛几乎每天都以逗他为乐。
　　“姜媛，过来”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丝警告的意味。
　　“你这样会让他很困扰”
　　姜洛一袭白裙，优雅清冷，像一朵傲然的水仙花。
　　姜媛抬眼，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惊艳到了。
　　凤眸细长，肤若凝脂，两片薄唇紧抿，看起来有些凉薄，明明是清瘦高挑的身形，站在那里，却莫名地有那么一丝坚韧的意味。
　　愣了下神，姜媛反应回来，随机轻蔑地一笑。
　　“困扰？你还蛮关心下属的嘛”
　　“姐姐”
　　这声姐姐显得不怀好意，不过没关系，每次姜媛叫她姐姐，都没什么好意。
　　“进来吧，爷爷等你很久了”
　　说罢，姜洛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轻飘飘的背影，姜媛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还能闻到空气中一丝似有若无的暗香。
　　到底是什么香水呢？姜媛不禁又恍惚了起来。
　　自她第一眼见到姜洛开始，就总能在她身上闻到这股暗香，妖娆却不世俗，清冷而不乖癖。
　　后来，她专门花了两天时间去试各大品牌各个系列的香水，都没能找到哪怕带有一丝丝相似的味道。
　　也许是私家特调，她这样想，反正这些有钱人都奢侈的离谱。
　　“媛媛回来了”
　　金碧辉煌的偌大客厅里，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下，一个瘦小的老头拄着拐杖坐在皮质的沙发上，她这位祖父有着鹰一样的双眸，即使年过半百，依旧能发出相当锐利的光芒，让所有想在他面前耍花招的人心底发怵。
　　而此刻，他却双眼含笑地看向自己，似乎在他最爱的孩子面前，所有的戒备都已经放下，只剩下一个满心都是子孙的普通老人。
　　“快过来，让我瞧瞧”
　　姜季焘向她招手，慈爱之下，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爷爷~才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呀”
　　姜媛一改在门口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对着姜季焘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娇嗔。
　　只见她小跑两步，随后一下子扑到老人身边，力度和距离都把握的刚刚好，两只手也顺势环上了老人细瘦的胳膊。
　　“路上听说诺凡又出了一款新的钻石项链，就没忍住，跑过去看了看，爷爷不会怪我吧”
　　姜媛眨巴眨巴眼，倒真是个无辜可爱的孩子模样。
　　“来早来晚的有什么要紧，我们媛媛高兴最重要，”老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他盯着姜媛的眼睛，像一头老狼盯住了他的猎物：“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媛媛会对江添那小子有兴趣”
　　姜媛动作僵了一瞬，她没想到姜季焘会提及这种小事。
　　“他……我觉得他好玩，逗逗他嘛”
　　姜媛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姜季焘这么一说，那多半是要清人了。
　　犹记得她第一天来到姜家的时候，就因为格外亲近一个负责整理花草的女孩而害的她丢了工作，但其实姜媛只是看她面善，所以多跟她说了几句话，发了几句牢骚，谁知第二天，那个文静内向，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就消失了，让姜媛大受震撼。
　　姜家雇佣的人，为保证身世清白干净，大多都是从小养大、家境贫苦的孤儿，姜家养活他们，他们自然个个对姜家的人俯首帖耳，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听话”，在姜家，他们衣食无忧，甚至还能享受到普通百姓都享受不到的东西，反过来，一旦他们被姜家赶出去，别说丢了姜家这一份工作，哪怕在整个榕江市都很难再立足，因为姜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骤然间将一个前半辈子都囿于姜家一隅，几乎没有什么社会生存能力的人放出去自生自灭，对那人而言，跟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姜媛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那天，姜季焘也是像这样说：
　　“看来媛媛很喜欢她啊”
　　语气平和，甚至还有些和善，事后姜媛回想起来，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其实那人无趣的很，还没阿福有意思……”
　　阿福是姜家养的狗，真狗。
　　姜媛想找补一下，却直觉不能再多说了，她不觉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正淡定自若地喝茶的姜洛。
　　姜洛似乎没有注意到来自姜媛的视线，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姜媛心下一沉，移开了视线。
　　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想来姜洛是真的不在乎，他们姜家的人都是这样，冰冷无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姜洛，至多是个漂亮的机器人。
　　“爷爷……”
　　姜媛还想说点什么，却冷不丁被姜洛幽幽的声音打断了。
　　“爷爷，公司那边刚好缺个司机，让小江去吧，他底子干净，做事也算利索”
　　姜洛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姜媛的侧脸，面向姜季焘：
　　“媛媛还是小孩子脾气，路过只鸟都要追上去吓，她应该也不会在乎的”
　　姜媛诧异地看向姜洛，却只看到她那有着完美弧度的侧脸。
　　她总是这样，无情中又透着有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开始，姜媛以为她应当是想念自己这个妹妹的，不想念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来找，后来，知道了前尘往事，姜媛又以为她应当是讨厌自己的，再后来，明白了她的意图，姜媛觉得她该护着自己，毕竟算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可是没有，姜洛的态度一直是冰冷的、沉默的。
　　“爷爷，不说那个了”
　　姜媛撒起娇来，将话题转移
　　“我之前跟爷爷说的事，爷爷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姜季焘重又拾起了他那副溺爱的笑容，摩挲着手杖的虎头柄，向后靠到沙发背上：
　　“媛媛的事，我哪有不应允的？”
　　“我已告诉你姐姐了，让她去安排你”
　　姜媛娇俏一笑：“可不要太累呀，我什么都不懂的”
　　“你放心，她不敢累着你”
　　姜季焘鹰隼一样的眼神落到姜洛身上，笑容里也掺上了一丝寒意。
　　姜洛却并没有畏缩的样子，她依旧是淡淡的，只望着爷孙二人一笑，语气甚至还添上两分温柔：
　　“只是一些整理文书的小事，我会关照她的”
　　姜媛没有跟姜洛说，她私下里找姜季焘，在姜洛主管的那家小公司里讨了个职位，说是学校要求的实习任务，暑假开始。
　　但显然，姜洛现在已经知道了——从姜季焘口中。
　　可惜姜季焘没有理会姜洛难得的温柔，他别过头，朝着姜媛说道：“快放假了吧？媛媛就别去学校了，在家里好好歇一歇吧”
　　“好啊，我也想多陪陪爷爷呢”
　　姜媛倒在姜季焘怀中，真是一副爷孙情深的画面。
　　姜洛放下茶杯，杯壁上落了一点水渍，让她有一种想砸碎整套杯具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