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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只猪 ...


  •   黄皮子感受着脖颈边那几乎要割裂魂魄的锋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连点头:“是是是!上仙饶命!小的带路!小的这就给您带路!他、他就在乱葬岗西边那棵老槐树洞里!”

      宁云拎着它,如同拎着一袋垃圾,出门朝黄皮子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那邪修一个时辰杀一个孩子,能早一点去,便可能多救下一条命!

      冷风越来越急,伴随着天际隐隐传来的雷鸣,天地间仿佛都散发着一种阴沉与不详的肃杀之气。杀猪刀在宁云手中微微嗡鸣,渴望着下一场斩邪除秽的盛宴。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手脚下巴被卸、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连呻吟都发不出的人渣,在越来越浓重的雨腥味中,绝望地等待着官差的到来。

      黑沉的天幕下,第一滴冰冷的雨点,终于砸落。

      #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寒意。

      宁云拎着气息奄奄的黄皮子,在黄皮子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指引下,朝着城外乱葬岗的方向疾行。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越来越密集的雨声,将她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掩盖。

      她没走官道,而是循着偏僻的小路和荒废的田埂,身形在风雨中如同一道迅捷的灰影。新增强的体质让她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力和速度,即便拎着一个不小的活物,奔行起来也毫不费力。杀猪刀被她反手紧握,冰冷的刀身紧贴着小臂,那股斩邪后的兴奋感仍未完全平息,反而在风雨的冲刷下,透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渴求的锋锐。

      黄皮子在她手中瑟瑟发抖,断尾处还在渗着黑红的血,混着雨水滴落。

      它体内的妖力被那一刀重创,又被杀猪刀气息死死压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惊恐地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和宁云身上那股越来越盛的、让它灵魂战栗的煞气。

      “快、快到了!就在前面……”黄皮子虚弱地抬起爪子,指向一片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阴森荒凉的土坡。

      那里就是乱葬岗,埋着无主尸骨、夭折孩童和横死之人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泥土混合着腐朽气息的味道,即便大雨也冲刷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乱葬岗西侧,果然有一株异常巨大的老槐树。这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虬结扭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黝黑皲裂,如同覆盖着一层凝固的污血。巨大的树冠在风雨中狂舞,树根处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树洞,洞口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就、就在那树洞里。”黄皮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上仙,小的、小的不敢进去了,那老魔头会、会直接炼了我的……”

      宁云眼神冰冷,一言不发,手起刀落,黄皮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身首异处。将这孽畜的尸体往旁边的杂草地里一扔,她伏低身体,借着风雨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老槐树靠近。

      她的目力穿透雨幕,死死锁住那个幽深的树洞洞口。

      越靠近,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郁。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和雨水的清冷,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香烛燃烧过后的焦糊味,但更加污秽,令人作呕。她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如同蚊蝇低鸣般的嗡嗡声,从树洞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韵律。

      宁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湿滑冰冷的树干上,侧耳倾听,同时凝神向洞内“看去”,并非肉眼,而是杀猪刀赋予她的那种对邪秽气息的感知。

      树洞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似乎向下延伸。洞壁上,被人为凿出了一些凹槽,里面插着几根惨白色的蜡烛,烛火摇曳,发出幽绿的光,将洞内映照得鬼气森森。烛光下,可以看到洞壁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东西,绘制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幽绿烛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力。

      洞窟中央的地面上,赫然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由复杂符文和扭曲线条组成的法阵!

      法阵的核心,摆放着九个小小的,用稻草扎成的粗糙人偶,每个草人偶的胸口位置,都贴着一小片写满红字的黄符。法阵的九个方位,各放置着一个粗瓷碗,碗中盛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是血!浓郁的血腥气正是由此散发。

      宁云心中一惊,凝神“看”去。那些草人偶后头的山壁上,被凿出了九个大洞,其中六个洞中分别躺着一个孩子,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法阵边缘,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丝绸身旧成的道袍,道袍上沾染着大片脏兮兮的污渍和暗沉色块。他头发稀疏花白,乱糟糟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发簪。脸上皱纹深刻,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贪婪的幽光,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各外瘆人。

      此刻,这老道正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枯瘦的手指如同鸟爪,微微颤抖着。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与那洞壁符文嗡鸣声隐隐呼应。

      随着他的念诵,地面上那巨大的血色法阵,正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血光!九个草人偶胸口的黄符无风自动,碗中的血液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开始缓缓旋转,蒸腾起丝丝缕缕带着怨气的血雾,朝着法阵中央汇聚!

      宁云的心脏骤然收紧!这老东西,就是那邪修!他正在启动那个所谓的“九子阴煞阵”!

      秦道长说过,变猪的纪秀才撞破的是拐卖妇孺的交易,而黄皮子则说要用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布阵!眼前这法阵的邪恶气息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那九个草人偶,必然对应着被拐来的九个孩子!

      这老魔头,是要用那些无辜孩童的性命和魂魄,来炼这邪阵!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宁云的头顶!她握着杀猪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杀意和那浓郁至极的邪秽气息,发出低沉的、兴奋的嗡鸣,刀锋处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噬秽!

      “老狗!你找死!!!”

      宁云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风雨声和洞内的嗡鸣!

      她不再隐藏,身形如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暴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树洞!杀猪刀高高扬起,刀锋撕裂雨幕,带着斩断一切邪祟的决绝意志,朝着那盘坐于阵中的佝偻身影,当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速度,以及杀猪刀系统赋予的对邪秽的天然克制!刀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血雾和邪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溃散!

      树洞内的老邪修,在宁云怒喝出声的瞬间,那双疯狂贪婪的幽瞳猛地一缩,闪过极致的惊愕!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在这偏僻阴森的巢穴,竟会有人杀上门来!

      而且,来人的气息如此凌厉,那把刀……那把宽厚的杀猪刀上透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眼看那森冷的刀光已到头顶,老邪修怪叫一声,反应亦是极快。他掐诀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那黑气瞬间化做一面扭曲的、布满痛苦人脸的黑色气盾,挡在头顶。

      “轰!”

      杀猪刀重重劈在黑气盾牌之上!

      一声沉闷的如中败革的炸响!刀锋上那层微弱的暗红流光猛地一闪,如同烧红的铁块刺入蜡面!那看似凝实的黑气盾牌,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刀锋硬生生撕裂、洞穿!刀锋上附带的斩邪破秽之力,更是让盾牌上那些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瞬间烟消云散!

      刀势受阻一瞬,却依旧带着沛然巨力狠狠斩落!

      老邪修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他仓促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颅要害。

      “噗嗤!”

      刀锋狠狠劈在他抬起的左臂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那枯瘦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如同蛇鳞般的黑色角质,防御力惊人。饶是如此,杀猪刀依旧势如破竹,深深嵌入了骨肉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伴随着刀锋上那股灼烧灵魂的诡异力量瞬间传遍全身!

      “啊——!”老邪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力道劈得向后翻滚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震得洞壁上的幽绿烛火疯狂摇曳,洞顶簌簌落下尘土。

      他捂着几乎被斩断的左臂,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本就脏污不堪的道袍,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持刀而立、浑身散发着凛冽煞气的宁云,那双幽瞳中的惊愕已被无尽的怨毒和疯狂取代,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杀猪刀?好!好一把破邪的凶刀!你是‘真武殿’的人?!又或者是……”他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哭,“不管是谁,小贱人!坏我大事!我要把你抽筋扒皮,魂魄点灯!你的刀,还有你这身精血神魂,正好拿来祭炼我的宝贝!”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脏兮兮的灰色皮袋,口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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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随缘更,有榜随榜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