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我的杀猪刀饿了！》星海之间

1、第一章 一只猪

　　“咚咚咚咚！”

　　敲门声惊起远近几声狗吠，也惊醒了屋里沉睡的人，一个瘦小的身影急匆匆走出来，正是二妹宁安。

　　宁云手里提着油灯，朝二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着门高声问：“谁？”

　　大门的门缝处照进一点橘黄色的光，想来是外头那人提着灯笼之类的照明器具，只听一个陌生男声道：“宁师傅在吗？我是头南街徐大郎，我家母猪生崽难产了，赶紧喊宁师傅跟我去瞧瞧吧！”

　　他一报上名字，宁云脑海中便浮上相应记忆，有些模糊，但好歹记起原身父亲曾帮这家杀过猪，也跟他家进过猪肉。

　　宁云从门缝往外打量几眼，确定是印象中那人后便将门打开，对门外那焦急往她身后院子里瞅的汉子道：“我爹已经过世了。”

　　徐大郎愣了愣，“啊”的一声，“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宁云不答反问：“母猪什么时候发动的？生过几胎？你们摸过肚子了吗，猪仔位置正不正？”

　　她声音冷静沉稳，徐大郞不知不觉就答道：“我一醒就听到猪在哼哼，忙去看了下，果然是快生了，可它躺着都快半个时辰了愣是没动静，哦对了，这是第一胎，我摸过肚子，位置正的，但它就是生不下来！我看不对劲，就赶紧来找宁师傅了，没想到……”

　　在他说话的时候，宁云已经从大门后的墙上拿了些工具，又把手推车推上，朝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二妹交待一句“早餐在灶上，我出去后把门反锁好”，便招呼徐大郎带路。

　　“呃，这……？”徐大郎本是打算找不到宁父就马上去找另一位李屠夫，但被宁云一催，她看起来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说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怕耽搁时间，急忙带着宁云往家中方向走。

　　徐大郎家的猪圈外已经点起了烛火，他家里人舍不得点太多，所以环境依旧是一片昏暗。宁云也没多说什么，跨进猪圈开始检查母猪状态。

　　离得远时看不清楚，靠近才发现母猪头部上方盘旋着一大团黑雾样的东西，正是那些霉气，母猪在那霉气的影响下，不停发出哼哼声，身体却像是累极了无法动弹，也不能用力。

　　宁云从包袱里拿出杀猪刀，三两下便将那些霉气驱散了。她这动作倒是把徐大郎及围观的赵家人吓一跳，但看她只是在猪头上方挥几下刀，没有伤到母猪，这才放下心来，又听她说道：“去拿一碗油，再打盆热水来。”

　　她一边吩咐，一边蹲下身子去摸母猪的肚子。霉气被驱散后，母猪明显有了点精神，但因为拖得太久没生，此时也有些力竭了。

　　徐大郎的媳妇赶紧照做，他母亲则悄悄问：“你不是去寻宁师傅了吗？怎么寻了个小娘子回来？”看向宁云的目光有些怀疑和不信任。徐大郎低声把事情说了，却被母亲拍了一下，“你这个糊涂东西，宁师傅即不在，怎地不去喊那李屠夫，这小娘子才几岁？自己也没成婚，怎么懂得给猪接生？”

　　宁云耳力极好，自是把母子一番对话听在耳里，却不以为意，见油和热水都拿来了，便将手仔细洗干净，将油抹到手上送入母猪体内做为润滑，这时代没有注射器，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她手法熟练老道，但由于光线和视角问题，赵家人却看不清楚。

　　那边徐大郎母亲正催他赶紧去找李屠夫，却听宁云道：“徐家大哥，麻烦你来帮帮忙，压着母猪的尾骨处，我要替它按摩肚子。”

　　徐大郎犹豫一会，到底进了猪圈帮忙按压猪尾骨，就见宁云开始用力按压母猪的腹部，动作十分老练，心想看来这宁师傅倒是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这大女儿，看来之前说想给女儿招婿倒是真的。

　　随着宁云的按压，母猪在一阵剧烈的叫唤后，终于下出了第一只崽。

　　接着在徐家人的惊呼声中，第二只、第三只……一直到第六只都顺利产下，母猪头胎便能下六只崽，这已经是极为理想的状态。处理完脐带的猪崽被放到母猪身边，它自然而然便将猪崽身上污渍都舔干净，眼见六只圆滚滚红通通的猪崽开始挤在母猪肚皮下喝奶，徐家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宁云这边才将手洗干净，徐大郎母亲便握着她的手一脸笑：“我一见你这小娘子就知是个有本事的！今日多亏你啊，我家猪才能顺顺利利产下六只猪崽。”

　　徐大郎在一旁听着，想到老母亲不久前还怀疑人家，现在又说这话，脸上都不由得有些臊得慌，他接过妻子递来的“红封”，里头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些铜钱和一包红糖，想了想他又到厨房拿了条不大不小的腊肉，一同交给宁云。

　　这年头养猪人家都是自己给猪接生，除非像今天这种母猪出现难产情况的，才会去找像宁父那样的熟手，至于报酬全看主家，给多给少都是心意。

　　宁云接过报酬也没看，反手塞回包袱里，告别徐家后便推着独轮车摸黑朝集市赶去。

　　凭记忆来到自家摊位附近，就听到有人在争执，一个熟悉的独属于变声期才有的公鸭嗓有些气急败坏：“姓王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地把车停在这里占我们摊位？”

　　另一个少年声音不甘示弱回道：“什么你家摊位？你又不姓宁！再说了，宁师傅过世，宁家哪有人还会杀猪？”

　　公鸭嗓急得声音愈大：“你、你给我起开！”

　　宁云叫了声：“洞宾。”

　　公鸭嗓看向她这边，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跑过来：“大姐姐！你快看这人，占我们摊位还不肯走，好没道理！”

　　宁云借着市场昏暗的火光看了眼公鸭嗓，这少男今年十二岁，有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带着股讨人喜爱的憨劲儿。

　　他正是原身父亲年初收的学徒吕懂宾，这名字让她想起八仙过海中的吕洞宾，所以下意识喊他洞宾，吕懂宾纠正几次无果后也随她去了，毕竟他觉得洞宾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莫名有种仙气。

　　宁父从过世到下葬这段时间，吕懂宾一直到家里头忙前忙后的，日日哭得眼睛都是肿的，看着倒比她这个“亲女儿”还要伤心难过一些。

　　原身在这个时代算是身形高挑的，十二岁的吕懂宾只到她下巴处，见他一副气乎乎的模样，宁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接着走到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