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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生(2) 被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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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识破是迟早的事,苏烟有心理准备,但以这种方式掉马甲,她还真是意外到不能更意外。
“我是苏烟没错,但我也是公主。”苏烟拿起干净衣裳,镇定地看向楚决,“至于因由……我把衣裳换了再跟你仔细说。成不?”
她不确定楚决会答应,但好像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楚决目光落在她脸上,再往下落在她领口时脸颊立刻一红,仓促收起短刀,冷冷道:“别耍花样,我能救你,自然也敢杀了你。”
他语气冷肃,周身气息也变得疏离,和之前在地下贴心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烟拿不定他的情绪,急忙点头:“放心,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楚决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出了营帐。
仔细听脚步声,楚决应该至少走到了帐外二十步远的地方,没有偷窥的可能。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松,有条不紊地更换因落水全部湿透的衣物。
干净衣物是楚决的,他身形高挑,她只到他肩头,故而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跟穿了拖地裙似的,极不合身。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她不在意这个。
眼下紧迫的,是该怎么把身份的事情掩藏过去,让他相信,她就是公主。
楚决先前虽多次出手救她,但那是基于不被欺骗前提下的仗义出手,是以苏烟身份得来的运气。现在得知她冒充公主司马瑶,蒙骗了他一路,害他迎亲迎错了人,肯定生气极了。
再往深了说,北辰公子迎娶大魏公主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出兵问责的契机,如今她若为假,他此行可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她害他前功尽弃,如果再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怕后面的路一点也不好走。
可全盘脱出,任务完不成,在雍城的父兄也要跟着一起完蛋。
啊,潜伏好难。
楚决再进帐子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淡淡的姜味儿窜入鼻,苏烟微微皱眉,她最不喜吃姜,看的见的、看不见的都不行。
结果楚决三两步走来,将热汤径直递到了她眼前,语气冷淡:“趁热喝了!”
苏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拒绝,浑身上下都在抗拒喝它这事:“不用不用,我身体好着呢,根本不用喝它。”
“怕我下毒?”楚决瞥了汤碗一眼,挑眉道。
苏烟摇头:“你要是真想毒杀我,就不必在我落水时费力气救我。淹死可比毒杀看着自然,还更合理。”
“你倒是想的开。”楚决将碗放在书案上,没强迫她:“既然不想喝,那就讲故事。只是你最好编的合理些,让我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额……这话说的。”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她要编?
“坐下说,不用紧张!”楚决在书案后坐下,又指了指书案左侧的蒲团,示意她也一并坐下:“我只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苏烟卸了一口气。他这是打定她不会说实话了?盘腿坐在蒲团上。死就死吧,好歹她也是“九重天”的创始人,小说剧情多得是,还编不到一个让他信服的了?!
既然是编故事,那这第一步的氛围感得拉满。遂左右警惕地瞥了眼,假意问道:“这可是秘密,这外面没人偷听吧?”
“放心,他们还不想掉脑袋。”楚决正襟危坐,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看着她,等她下文:“可以开门见山了。”
苏烟自知逃不过,遂也定了心神,回忆了一番这局游戏的大致背景,遂娓娓道来:“这事,还得从几百年前说起……十多年前,彼时母亲还是大魏皇后。”
说到此,她故意一顿,看向楚决眼睛。他将情绪掩饰的极好,但她还是从他双眼中看出了得知此消息的惊异和狂喜。惊异她理解,可狂喜却猜不出为什么。
遂继续道:“为防止我被血祭,便一早将我与张屠户家的女儿做了交换。后来我母亲身死,张家便不再疼惜爱护我,将我卖给了苏家。到了苏家之后的事情,那晚我同你讲过的。”
“后来呢?”楚决追问。
“后来我在养病期间,被司马毓的人找到并带回了宫。司马毓让我顶替司马瑶来你北辰和亲。”
“你这就同意了?”楚决不确定地问。
“怎么可能?刚出生就想血祭我的人,见我第一面不是愧疚道歉,而是让我牺牲保全他另外一个女儿,我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他得逞。”苏烟又卸了一口气,无奈道:“可他拿张家父弟为要挟,我不得不妥协。”
楚决皱眉:“张父将你贱卖,你还顾忌他们死活?”
苏烟垂头,恹恹道:“我虽怨恨张父将我卖给了苏家,可他们毕竟养育过我。我亲生母亲未死时,张家父母待我也是极好的。况且张家母亲为护我而死,死前托我看顾幼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倒是心善……照你这么说,你是慕云璃的女儿?”楚决定睛看来,满目讯问。
苏烟坚定地点头:“这个消息是张家母亲临死前告知我的,况且此事也得到了司马毓的认证,当不会有假!所以我没有欺骗你,我也是公主,只是我是那个已经被血祭了的公主。司马毓让我顶替司马瑶北嫁,还给了我司马瑶的印信,如今的我,就是大魏的司马瑶。”
为显得故事逼真可信,她还故意挤出了几滴泪来:“只是可惜,从始至终,我都未见过我的亲生母亲慕云璃,便是连她的坟头也未曾去祭拜过。身为子女,实在惭愧不孝。”
“所以,你便将这些愧疚,折抵在了对张母的遗愿上?”楚决给出一句总结,后欲言又止,只叹了口气。
苏烟看他一眼,不再说下去,只将头埋进了臂弯。
双肩耸动,有呜咽声若隐若现……
楚决轻轻叹息,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帕子走来塞进她手里,轻声道:“人多眼杂,让人知道你我过从甚密不好,天色暗下来后,再回你的帐子。困了就躺到床上睡会……被子刚换过,干净着。”
苏烟豁然抬起头,楚决已经出了帐子,只剩下颤动的帘角,瞅着手心的素静帕子,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这是信了一半。哎,一半就一半吧!
来日方长嘛,这不距离北辰国都,还有时日,总归会让他深信不疑的。
偷摸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换回自己的衣裳还没坐下,罗骏就掀帘走了进来:“你们这两日,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罗大人不是明知故问么。”苏烟被这声质问搞得有些生气,遂不客气道:“我和楚决商讨进退之事,地陷我们掉进去,还遇到冬眠的巨兽,好不容易兽口逃生又落入洪水中,九死一生才回来,大人不应该先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吗?”
罗骏被怼的愣了三息,而后才反应过来,可也不想丢份,遂红着脸道:“只是公主完好,并不见有伤。还请公主告知这两日的实情,我也好向圣上禀明。”
苏烟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人是越来越不拿她当回事了:“罗大人,我与北辰三公子虽被迫独处一日,但并未越界,他亦未发现我身份。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质问、怀疑我。”
罗骏如此紧张,她倒也能理解。一是怕她身份败露,给了北辰把柄;二是怕她受人折辱,名声败坏,坏了后面大事。这也是为什么队伍找到他们二人时,楚决声称她是他的护卫而非亮明身份的缘故。
罗骏听完,狭窄的肩头一松,就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不少:“是属下失礼了。如此最好。北辰王如今病重,若再等三日动身,只怕生出变数,属下建议还是尽快动身,早些赶到北辰为好。公主受了惊,今夜早些休息,属下告退了。”
看着罗骏自如的来,又自如的走,苏烟气的咬牙切齿,躺倒在床上发脾气砸的床咚咚响个不停,虽然气,可又什么都做不了。罗骏是司马毓的人,跟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规范她的一言一行,同时填补她一不小心暴露的漏洞。
在大局上,这无疑很重要也很有必要,但他对她的关注实在太过了,对于一个自由惯了的现代人而言,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苍天啊,大地啊,请来个人收了他吧。也让我清闲清闲,不再事无巨细的给他汇报说明,跟我犯了多大事一样,被盯的感觉太难受了。”对,她得想个办法,将他给退回去才行。但这事还不能着急,得先把张父张弟从雍城救走后才能做。
“公主,睡了吗?”夏夏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苏烟一跟头从床上坐起身:“没有,快进来。”
回来时两人正躲在屋里等她,夏夏着了她的装扮,迷惑众人她一直都在营帐,目的是保全她的名节。她回来后,二人又去准备吃食。她饿了许久,又落了水,之前也没喝楚决给的姜汤,这会又冷又困又饿。
夏夏提着食盒进来,后进来的冬儿左手捉着一只黑色信鸽,右手捏着一个小竹筒,她道:“罗大人又给宫里去信了,这次的内容有些特殊,我就没敢直接放走。”
“让我看看。”苏烟伸手拿过竹筒,取出内里纸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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