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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一帮人挤在佛像后门辟出的小空间里,仍努力给瑄墨二人留出了较为宽敞的位置。

      人群中还有逃跑途中找到的修医的小师弟,此时正蹲在瑄墨跟前,看着她怀里的人,面露难色皱起了眉。
      “怎么...?”

      举着蜡烛的手缓缓凑近,他方才发现这位的脸上有多处淤青、擦痕,像是磕的新伤。

      如此惨状。
      手里的烛火不禁晃了一下。

      见状,瑄墨不免咳了一声,抬手似不经意地用袖子掩住了染珵漆的脸,抬头看向众人的表情颇有些心虚。

      这哪能怪她。
      刚才这人手冰凉,几乎探不到呼吸,她还以为他是死了,那会系统还死机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不得着急吗?
      那自然跑路时慌不择路,哪还能顾其左右。

      这般想着她已硬气起来,抬头扫了眼众人,淡淡道,“怎么了?”

      小师弟被身后的冷汗津津的师兄掐了一把,身子猛地一缩,埋下头,不再说什么。

      在瑄墨冷冷直视的眼神中,他掏出包袱里的银针包摊开摆好,平静搭脉,下一秒又叫上了。
      “低修!”

      瑄墨被他吓了一跳,头差点磕到墙壁,散神间见他表情欲裂,怒气勃发。

      抬起头便对上了他的手指。
      “怎么可以强带低修来这里,连命都不要了,便是男/宠也不能这么作践,你这是作...唔!”

      小师弟正义凛然,只是话还没吐完便被后方火速窜来的人紧急捂嘴。

      “刘隋!”师兄大喝一声盖住他不服的呜咽声,边朝他耳边低喝,“有够耿直的你。”

      边伸手挎腰将人往后拽。

      用力将挣扎的人按下后,他抻起脖子朝瑄墨笑笑,发觉她脸色不对,冷汗滑落,眼珠子往四处瞟着,就是这会,他看见染珵漆的手指动了一下。

      “醒了!醒了!”

      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他指着染珵漆叫得比小师弟还欢。

      瑄墨低下头,正巧见怀里的人缓缓睁开眼。

      染珵漆干裂的嘴唇微碰两下,声音含糊,“水...”

      她抬起头正想开口,已有人高高举起了胳膊,手里正拿着水壶。

      还挺及时的。

      她站起身来,让把染珵漆靠着墙坐,又绕到他跟前蹲下,替他举着水壶口送到嘴边。稳当地看他咽下,缓过了气,方道,“可以说话了吗?”

      染珵漆稍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映出了清明的人影。

      他朝着瑄墨点点头,并未说话。

      “我们该怎么出去?”

      “在皇城,他的宣阳宫,你看到了什么?”

      瑄墨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意识到他正不着调地往远扯,不由地皱起了眉,指着自己道,“这是关键问题吗,一大帮人等着呢,该是我问你,你倒还问上了,你有没有搞错。”

      “回答。”
      冷声轻置,不容置喙。

      话音刚落,风声扫过耳廓,一种奇异且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蔓延开来。瑄墨猛地回过头,发觉四处风声鹤唳,身后原本聒噪的一帮人保持着一个姿势,静止了。

      她不免惊恐。
      “你做了什么?”

      “有些故事,故事里的人不能听到,会出大事。”
      染珵漆看向瑄墨,笑意不达眼底,温言道,“不要紧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瑄墨愣了愣,摸索着她看到的所有场景,开始尝试组织语言。
      “起初我是为找你,当我手里的东西只能带我找到霍邹,我推测你极有可能和他在一块,便跟着羊毫进了宣阳宫,接着进入宫宴,看到了和霍邹长得一模一样的晦帝,不过我很快意识到,那晦帝不是霍邹,可以这么说,他们的相似之处只有那张脸。我发觉找错了人,急于离开却被困在了幻境中,被迫看完了褚良国灭亡的全程,直到他死在皇城高墙之上。”

      “你找到了他。”

      “谁?”

      “霍邹。”

      “我说了,那不是……”

      “他现在是了,”染珵漆打断她,“从他挥刀自刎的那一刻起,即获新生。”

      在瑄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的那几秒,他续续道,“而这一刻,他挣扎筹谋了许久。”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想死?”
      问出这一句的时候,瑄墨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那他费劲拾掇那些东西干什么?”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为了骗过他身体里的那只怪物。”

      这个故事其实说来很简单。

      筑保褚良国百年基业繁行的军队神将社之所以有着战无不胜、长久不衰的实力,其实是因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

      神脉最早出现地方,是在某座离褚良五百里远的封地山头。

      随着年岁渐去,战争四起,那脉最早被神脉寄生的普通人建立起了神将社。靠着最原始的方法□□延续,代代相传。

      神脉亦依托他们守国的执念,那种被称之为欲望的东西而变得更强大。

      可百年后,载体的夫人诞下的却是一个女儿。

      更是意外因与皇嗣隔帘同降。

      那道神脉就这样流落在了沈拓身上。

      它想重新回到原本的血脉里,很简单,只需回到原点,将沈拓当成第一载体进行顺延。

      可是,沈拓自刎了,导致它一切的筹谋功亏一篑。

      “幼时丧母,又不得宠爱,导致他尤其贪恋女人,神脉放大了这一欲望,陶养他荒淫无度的脾性,长此以往它便可顺利地回到那女子身体中,可是它万万没有想到,那张神似自己母亲的脸让沈拓醒了过来。”

      早在梁粟联通周边国意图攻打褚良之前,他就发现了当年他母亲叛国之举是个冤案。

      殿已荒废,他无意踏入,在卧房深处,看到了被风雨斜下砸碎的床头暗格,角落里,正躺着那只落了锁锈迹斑驳的锦盒。

      多年未经人手,置在不起眼的角落,它早已落满灰尘。

      里头是一张陈旧的纸,墨已潮晕,其上褚良四通路脉络的痕迹已不清晰。

      叛国之罪,他以为的证据竟安然无恙地躺在这。

      急喘跪地,手里的纸被他掐皱。

      恍惚间他看见暗烛之下,母亲挣扎的面容被火燎到扭曲。

      他亲眼见过母亲藏下此图,她有过叛国之心吗?或许有吧,可她最终没有这么做,君王却为保真正的奸细将那鸽羽纸墨放进了她房中。

      因着神脉在体,他心里生出了滔天的恨意,恨这座城对不起他母子二人,这促使他犯下大错。
      将那张图纸重新描摹由密道而出,送回了燕国。

      他要褚良亡国,要那些人陪葬。
      他不得不骗那只怪物,让它以为他尚在他的掌控之中,给它一点还有机会回到原宿主体内的期待。

      其实在看到那张神似母亲的脸时,他便醒了,心里疯长出藤蔓般密集的悔意,叫他不再想逃。

      那日夜里,他只是抱着她睡了一夜,并没有按照体内力量的指引让它借生。

      再者次日沈拓一死,一切即成定局。
      那怪物散形、流浪,这座城再无复生的可能。

      褚良百姓含冤而死,怨念横生,魂体执念于此不散,造就了这一片痛苦反复的幻境。

      若是长久待在这里就会被永远困死在这,变成此间的实体,为战乱而死,变成这幻境的一部分。

      但也不是毫无破解之法。

      “缺口。”染珵漆说,“这里最早的时候是一片煞气凌冽的剑阵,被人强行改阵后才形成了幻境,这就是另类的自我保护机制,所以剑阁才会专门在修士入山确认他们等级。此处危险至极,不该上来的人上来了,多半就折在这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此时尚有回转可能,说不定大家都能出去。当年先辈改阵时,有人于心不忍,留了一手,这看似毫无破绽的阵其实有个缺口,利用这点,找到那阵图,说不定可以破阵。”

      盯着瑄墨越发惊恐的眼神,他语气却轻松,说道,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塔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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