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旧时历》Veillees

3、墓室

　　第二天任老果然回来了，在现场拉着三三两两的研究生嘀嘀咕咕。程真过去打了个招呼，“任老，我想去墓室看看。”
　　“小程！现场图画好了？是该下去画墓室了。”任老对他挺有好感，当初教大一新生的课，程真的绘图作业全班第一，规范不说，还干净漂亮。正因如此，这次发掘项目他才想到让程真来锻炼锻炼。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看中的得意门生已经腹谤他好几天了。
　　程真报备过之后夹着素描本慢吞吞的往墓室所在的6号坑走去，一路上算着毕加索一共有过几个小情人，刚数到多拉•玛尔，脚下一个踉跄，身体顿时失了平衡，往地下摔去。程真一只手攥着素描本没撒，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往地下撑去，勉强摔了个屁股墩，没有“狗吃屎”。有人围过来看到没什么大碍，就又各自干活去了。程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走神摔了一跤，觉得实在丢人，红着一张脸站起来把衣服上的灰尘拍了拍，这才发现左手手掌被地面砂石磨破了。黑灰的沙土混着一丝血迹，隐隐还能看到露出的嫩肉，程真不觉皱了下眉，脸色又差了几分。等他简单清洗了伤口最终下到墓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午饭去了，一个人站在不甚明亮的墓室里，多少有点儿瘆人。
　　这间墓室和学长描述的没什么出入，传说中的五十几具殉人和完整的棺椁已经被文物单位运走了。现场还剩下许多陪葬品，程真没花多久画完了墓室，就慢慢看起来。一大堆玩意儿，有青铜器、玉器、石器、陶器、象牙器、骨器等等，粗略看来也有几百件。不算少，可也不像明显过多的殉人数量一样不合理。难道整个墓葬只有殉人不合礼制？程真有些好奇，不知有没有挖出什么铭文碑刻之类能表明墓主身份的记载，又或者墓主生前是个杀人狂，所以死后殉葬众多？程真有点儿想笑，可转念一想，自己说不定正站在一个商朝变态杀人狂的墓室里，而墓主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笑，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本来作为一个专业考古的唯物主义青年，程真不是疑神疑鬼的人，可恨艺术细胞催生出的丰富想象力有时很是和理智唱反调。一阵胡思乱想之后，程真决定回去了，反正这些文物清洗修复的时候还有机会仔细观察临摹，一个人呆在墓室里的感觉实在称不上享受。
　　小心的移动着脚步，眼看都要到墓室口了，程真突然觉得不对，身后就像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他向前一推。程真心里惊慌失措，身体却无法自控的向地面倒去，脸朝下着地的一瞬间，程真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