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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非要见那就绝不让 这人真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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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沉舟心口猛地一跳。
可只短短一瞥,那股方才涌上的冲击骤然冷却。
还未看清来人的面容,只依稀看清一个轮廓,他便知道那不是卫奇香。
紧绷的神经骤然落空,像狠狠攥住的东西,转眼便从指缝间滑走。
只是他又定睛一看。
迎面而来这人,他似乎见过。
闻沉舟胸中那股焦灼未散,又添上一层错愕。
上回在知州府,他恍然中似乎听到卫奇香的声音,追过去后便见到了这人。
这人牙尖嘴利,自称女人,说出的话难听至极,做派浮浪。
他只当是遇上了疯子,没有与之过多纠缠。
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闻沉舟定了定神,开口发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阁下便是此处主事?”
张清一脚踏过门槛,甫一抬眼,便撞进闻沉舟带着审视的视线里。
那道目光沉沉压过来,仿佛要将人由外到内看透。
张清心底猛地一虚,心口骤然往下一沉,几分慌乱猝不及防窜上来。
可他面上半点不肯显露破绽,下颌微收,竭力把翻涌的心绪死死按下去,强撑出一副从容淡漠的模样,神色看不出半分异样。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张清缓步踏入坊内,神色从容,语气平和,不回答是或者不是,只道:
“坊中诸事,客官尽可同我说便是。”
这是卫奇香教他的:若你心虚,便更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装!强装!谁敢质疑你,便凶他。
张清面色不显,作出一副“你谁啊看我做什么,再看挖了你的眼”的模样,表现得似乎从未见过闻沉舟的模样,但他心中疯狂叫嚣: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是他。
上回他尚且能够抱住卫奇香的大腿哭一场,可现下找谁哭去。
的确只能强装了。
闻沉舟沉默。
张清开始凶人,一副十分不好说话的脸色:“怎么,不愿同我说?也可以不说,反正我们也不缺这桩生意。”
一旁方才收了黄金的伙计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对闻沉舟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买卖可以先同我们张公子讲,他便是主事的人。”
张清神色稍缓。
这话倒听得顺耳。他的确是卫奇香的人。
闻沉舟满心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倒又多生出一重迷雾。
他看向眼前这人,脑海里飞速盘算,暗自思忖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清面对闻沉舟的扫视,理直气壮地昂起头,用鼻孔看人。
他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黄金,放在手上随意把玩几下,眼角余光逐渐扫过几个伙计,一声轻嗤自唇边漫出来,语气听似对着底下人发话,话锋却明里暗里朝着闻沉舟刺过去。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买卖。”
张清晃了晃手中黄金,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你们何时这样没见过世面,眼皮子也太浅了,就这么点儿,也值得当成一桩大事来张罗。”
伙计们闻言神色讪讪,都没吭声。
可闻沉舟哪里会听不出来,这话明着训斥伙计,实则句句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张嘴真是讨厌。
他本就不喜欢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如今还非要横插一脚,阻了他的要事,闻沉舟更觉得气闷。
但他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姿态优雅的模样。
闻沉舟一言不发,抬手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黄金,“咚”地搁在木案之上。
两块金锭并在一处,金光灼灼。
伙计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谁都看得出来张清不待见这位大主顾,按说大主顾们一般是不会忍受这般折辱的,这位怎么竟非但不恼,还加钱。
张清却恼了。
他本以为几句轻慢便能将人逼退,没料到这人非但没有恼羞离去,反倒再加筹码。
当真没有那日好糊弄了。
张清不知道这人非要见卫奇香做什么,可这人在他心里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还以钱财逼迫,非要见卫奇香。
那必定不是好事。
他绝不会让此人见到他的香郎。
卫奇香本是要亲自来的,只是出门前忽然被太子叫走,他这才代替卫奇香来。
张清本来十分不满。现下却觉得幸好卫奇香没有来,否则便和这人迎面撞上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好!等一会儿太子那边的事情完了,恐怕卫奇香也要过来,毕竟今日要同伙计们对账。
若这人等在这里不走,那不还是会撞上吗。
他必须在此之前,把这个讨厌的人打发走。
张清冷声道:“钱财终究是外物,还请客官移步,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谈生意的。况且今日主事不会来,若非要相见,不如改日再来。”
闻沉舟还是不恼,也不说话。
又一锭黄金紧跟着落下。
张清不说话了。
他再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此人明摆着要在这里久等,非要见到卫奇香才罢休。
张清觉得自己急得胸口疼。
那日在知州府挨了打,虽说宫里的药好用,宫里的太医也医术高明,所以他才好得如此快,这几天就能下地如常人一般。
但此刻急得狠了,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可怎么办。
案上的黄金摞得耀眼,闻沉舟目光沉沉逼视过来,逼得张清进退两难。
他绞尽脑汁思忖该如何搪塞周旋。
又装疯吗?
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仆从神色慌张地快步闯了进来,径直走到闻沉舟身侧,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飞快禀报了几句秘事。
几句话入耳,闻沉舟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消散,眉眼迅速覆上一层浓重沉郁,似乎出现了什么心头大事压过了眼前这场对峙。
他再没有心思同张清继续耗下去。
当即一言不发,转身便快步离去,上了马车,匆匆消失在坊外。
留下张清立在原地,黄金静静摆在木案上,人却就这样骤然走脱。
不料等了会儿,石寒水从马车上跳下来,匆匆返回,将金子全部收了回去,全程一言不发,全程拿金子的动作一气呵成。
一旁的伙计们面面相觑。
张清冷眼看着。
他只觉得自己后背全是冷汗,真是作孽啊。
可他心中早就察觉不对,这人真难对付,而且莫不是和香郎之间有什么仇。
他定要立刻回去告诉香郎此人之事。
务必提防此人。
务必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