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类村（三） 地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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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日志-农畜模块-每日简报】
日期：8013.05.18
环境参数：温度26.3℃，湿度88.9%，天气晴，紫外线强度中等（3级）。
农作物状态：主食区生长周期正常，预计91天后进入收获窗口。蔬菜区驱虫程序已启动。其余参数正常。
禽舍状态：昨日收获蛋卵271枚，其中受精卵36枚，已转移至孵化单元。其余正常。
畜舍状态：昨日产乳量307千克，已达到当前低温储存上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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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已确认-农畜模块报告接收完毕】
【提示】今日09:30，中学员组将按计划前往实验田参观。请准备好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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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辛泽古和谨元随着其他同学在负二层的地铁大厅集合，今天他们要去名叫“实验田”的地方进行参观。
升上中学后，学生们的日常不再像小学时期那样一同学习一同玩耍，课程重心从通识科普逐渐转向专业化领域，呈现出个体差异化。或根据喜好，亦或是特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跟随着相应专业的高学员，步入更精深的知识体系。
往昔朝夕相处的同伴，如今也只在公共课上才能短暂重逢。
对于拉辛泽古和谨元而言，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全部的同年级学员。
11个。拉辛泽古目光快速扫过，得出现有中学员的人数。
空旷的地铁大厅里，回荡着少男少女们久别重逢的喧哗与笑闹。
不少人对新来的拉辛泽古和谨元充满好奇，围着他俩问东问西，听思思说起谨元考试取得满分，纷纷发出赞叹。
很快，教导员也到集合地点了，是一位长有棕褐色短发的女性，卷曲的发丝为她增添了几分温柔气质。
“同学们——同学们——”她拍着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同时努力提高音量试图压下嘈杂，“请安静一下——”
见大家的目光都向她聚拢，吵闹声渐息，女教导员露出欣慰的笑容，“同学们好，我叫杜姆，大家可以叫我小杜老师，我是这次活动的教导，待会由我带领大家一起去参观实验田。”
“这几天地面辐射比较强，大家都涂好防晒霜了吗？”杜姆的语气有点过于哄小孩了，让一小部分同学悄悄撇了撇嘴，但大部分人还是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杜姆身旁立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他耷拉着眼皮，言简意赅的介绍自己。
“带队外勤，达文·海德。”
杜姆等了一小会，也没听达文多说一个字，眼见着场面要僵住，她不禁有些慌乱。
“诶……那个……海德……呃……”她希望达文至少说点什么拉近和孩子们的距离，但她面对达文冷冰冰的脸，支吾着开不了口。
而达文的眼皮快要阖上了。
她只得放弃，朝着孩子们僵硬地笑道：“……大、大家可以叫他……海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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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铁站深埋于河流汇聚之处的正下方，结构横跨河床，连通两岸。大厅的天花板垂下许多废弃的出口指示牌，指向一条条漆黑无光、死寂无声的通道，走道前墩立着沉重的水泥制防洪门闸，上面刻着严禁开启的字样。
如今还在使用的地铁出口只剩下三个。
前往实验田的地铁出口还需步行约十分钟。
为了打发时间，杜姆准备讲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可以乘坐一种叫地铁的交通工具，去往很远的地方……”
“报告！”一个学生打断了老师刚起头的故事，“小杜老师，请问什么是地铁？”
杜姆并未因被打断而不悦：“老师也只在历史视频里见过……”她努力思索着恰当的比喻，“它就像一个非常非常长、还会自己动的走廊，人们只要在里面安静地坐上一会儿，就能到达遥远的目的地。”
同学们听罢发出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
“但是现在已经坐不了啦。”杜姆回头看向身后的孩子们，“下面只剩下黑漆漆的深洞，大家绝对绝对不能靠近！不然的话……”
她突然做出夸张的恐怖表情，压低声音：“……洞里会伸出长长的爪子，把不听话的小孩拖进去吃掉哦！”
只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真的被吓到，像拉辛泽古和谨元这个年纪的学生则配合地发出惊呼。
“才没有那种东西！老师吓唬人！”一个声音突然反驳道。
说话的学生一脸不以为然，神色间甚至带着点隐秘的骄傲。
“下面开了灯根本就不黑！而且那不叫‘洞’，叫隧道！里面还会飘出来特别香的味道，我都下去过好几次了！”
那一瞬间，杜姆眼中的学生与她记忆中某个再也触碰不到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双手抓住那个学生的臂膀，失声喊道：“你不能去！”
突如其来的叫喊在走廊间回绕，让所有孩子都愣住了。
杜姆回过神来，看着所有人投来的惊讶目光，不禁懊悔自己的失态，但目光依旧凛然，严厉地告诫面前的学生。
“须藏同学，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路下去的，下面极其危险！那已经是研究所的‘外面’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绝对、绝对不能再下去！明白了吗？”
须藏被吓住了，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其他同学都听明白了吗？”杜姆一改之前的温柔，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大家都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纷纷点点头。
见每个人都听进去了，杜姆紧绷的面容才像化开的冰层，重新绽放出春风般和煦的笑。
“好，那我们继续前进。”
或许是因为这段插曲，接下来的路程里，队伍异常安静，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喧哗。
“我挺意外的，”杜姆的鬓发里藏着一支微型无线电通讯耳机，里面传来达文的声音，“难得见你对小孩这么凶。有进步，说不定下次就能调去管更调皮的小学员了。”
杜姆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跟在队伍末尾的达文，低声道：“让你见笑了，我这只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罢了。”
她无奈的笑笑：“……真丢人，希望我没吓到他们。”
希望……要是当初我也能这样不管不顾地拦住哥哥就好了……哪怕狼狈地撒泼打滚，死死拽住他的脚腕，也绝不让他靠近那里……
……就好了……
“没必要道歉。”达文没有追问创伤的细节，只是安慰道，“我倒觉得你做得没有问题，有些小孩无法无天，到处乱跑，就该吓唬吓唬他们。”
十分钟后，一段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拉辛泽古要跟随大部队踏上台阶时，一阵过道风从地铁深处吹来，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声响，钻入他的耳中。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仿佛衣钵断裂的声音，又似细线微动的颤响。
拉辛泽古拉住谨元，用眼神示意后方，低声问：“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窸窣’声？”
谨元回头，侧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除了风声，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只有我听到了？拉辛泽古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其他人都仰头望着楼梯上方出口透下的微光，满怀期待。
忽然，一个学生停下了脚步。
须藏回过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佳肴般，沉醉其中。
过道风扬起他的头发，露出额头，在太阳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分明长了一颗痣。
只是那颗痣，却反射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怎么了？停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三人一跳。
不知何时，他们落在了队伍最后，负责断后的达文站在不远处，正催促他们。
须藏像是骤然惊醒，脸上掠过一丝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跟上队伍。
达文没有理会须藏，他只是静默地站在楼梯中段，背光让他的脸庞蒙上阴影，半掩的眼眸深深地倒映着拉辛泽古的身影。
“走吧。”谨元拉了拉还在愣神的拉辛泽古。
拉辛泽古的注意力仍停留在须藏头上那颗奇怪的“痣”上，并未察觉到达文那意味深长的注视。
踏出地铁口的一刹那，比室内灯光强烈千百倍、灼热而明亮的日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当炫目的白光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葱茏翠绿的生机景象，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环绕在地铁出口的是一片半封闭式温室，四周墙壁上层层叠叠的挂满了缤纷四色的瓜果蔬菜，地面簇拥着圆滚滚的西瓜和饱满的白菜，藤架上垂坠着串串葡萄和嫩绿的黄瓜。
在满目青葱中，一条干净的观赏小道向前延伸。一架小巧的无人机正静静地悬停在道路入口，等待着来访者。
“同学们，你们好，欢迎光临广海集团生物研究培育基地。”
无人机搭载的扩音器发出带着电磁质感的女性合成音。
“我是本次的讲解员，β型号智能计算机ST53699-副本，大家可以叫我玖玖老师。”
“从这堂课开始，同学们，你们将逐步接触并了解，你们所处世界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类村（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