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门山养娃日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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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山门人甚少，我们这一代也不过我们四人，你一并唤作长老。”
宴怀宁抱胸。此时他那不大高兴的神情已经散了大半，重又恢复原先古井无波的样子。
天门山少有弟子拜入门下，他们四人也没走正常的拜师流程，而是各有师承，纷纷落难后被掌门像捡垃圾一样收入门内。
晏怀宁初遇掌门时与旁门别派弟子鏖战三天三夜。身上俱是大大小小的法器符箓伤口或是其他利器伤痕。
他握剑虎口处在争斗时撕裂，汩汩向外流血。晏怀宁几乎要拿不稳手中剑，本欲与众人同归于尽。
掌门便是此时悠悠然出现。
“加入天门山。或者——”
“死。”
此后之事暂且按下不提。
昔日恣意恩仇，豪掷一剑，种种情状，也终究变成往事如碎冰一般化去了。
晏怀宁是四位长老中最迟加入天门山的。教导新弟子的事情也多半会被推到他身上。
资历尚浅，便多担些麻烦事。
黎樑叹气，他师傅好惨啊。
带新弟子听着像照顾那种五六岁正淘气的小朋友。也并不是谁都像他小时候一样乖巧懂事吧。
他凑上去，笑嘻嘻牵住晏怀宁的手，郑重其事学着古言古语同晏怀宁说道。
“师傅！交给我吧！我最会带小孩，孩子王正是区区在下不才。”
忙碌了好多天的晏师傅从此不必再辛苦劳作。
要问为什么？
黎樑笑眼弯弯拍胸脯保证。
因为晏师傅的救星来了。
晏怀宁奇怪瞥他一眼，抖开手。
“不尊师道。”
但到底也并未真的制止什么。
许宣季踱步至黎樑面前，“晏怀宁修无情剑道，为人冷漠，不达情理。他若是照顾不好你，你尽管来找我。”
“许长老。”
黎樑学着晏怀宁的样子拱手弯腰向许宣季行礼。
“多谢长老，不过我也不必师傅多费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年纪到底还是小，没装作晏怀宁的样子沉着几秒就忍不住巴巴地看向许宣季。
黎樑的眼睛瞳色并不深，同掌门的黑黢黢得吓人的瞳眸相比要更浅更亮。明净的琥珀色瞳眸像是被谁不小心撒了一把阳光进去。
他有些难为情，正斟酌该怎么开口。许宣季一巴掌又上来了，猛猛拍向黎樑脊背，拍得他向前一个踉跄，险些一脑门撞进许宣季怀里。
许宣季搀住黎樑。
“小心些，小心些。怎的没站稳。”
倒反天罡！
黎樑扶着许宣季胳膊借力站稳身形。
“看不出来吗？这小子叫你拍懵了。早先就说少练些你那锤子，一天天的山头打铁，恁些扰人不提，现下连力气都控制不了了。你当他是打铁制器的石墩子？”
李因开口就是嘲讽buff，听不出什么替黎樑出头的好意，倒更像是在借机吐槽许宣季成天打铁扰民。
但是打铁……？
黎樑愣住。
许宣季虽是颇有些冷酷严肃的长相，但也绝不是那种肌肉贲发的铁匠模样。恰相反的，除去天生的冷酷眉目后，再去细端详许宣季长相反而能发现他眉眼总是柔和包容的。
很难想象许宣季裸着上身赤膊打铁的样子。
不像打铁匠，像他妈。
黎樑心道。
宽大黑色长袍下原来也藏有那种饱满结实的大块肌肉吗？
怪不得一拳一个闷蛋阿宅。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黎樑整理好思绪，正色看向许宣季。
“许长老，我……我出生的那个蛋壳可以给我吗？”
许宣季讶异看他一眼，“你要那做甚？贪嘴要吃？我让孟长老炼制入药以后更好些。”
孟长老是是十足十的酒蒙子，就算真能炼制入药，也是一葫芦酒液递过来捏着黎樑的鼻子，边哈哈大笑边往他嘴巴里灌。
黎樑：“我刚出生，认蛋。不在我蛋里睡觉我睡不着。”
许宣季：“啊？修炼以后脱去肉骨凡胎不必睡眠，夜间都是打坐修炼，更何况你乃神兽幼崽，又怎的需要睡觉。晏怀宁，你做的好事！”
许宣季半是心疼半是生气，伸手往宽大的袖袍中一掏，再向外一扬，呼吸间那足有半人高的蛋壳就重新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蛋壳头小底大，在蛋壳腰部有一道横向剑痕，想来就是晏怀宁造成的。其形状上类似鸡蛋，不过要比那大的多得多。颜色则更接近于天门山大殿内地板的玉白色，上面隐隐有光华流动。如果细细看去，还能在光华流动处捕捉到些微繁复花纹。
超级加倍plus版至尊闪光蛋。
搁游戏里这蛋大小算一个史诗级隐藏成就。
那黎樑这种从蛋里蹿出来的高低得是那种金光闪闪的传说级坐骑。
因为是神兽嘛。
不过他终究不是神兽，而是从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到霉比人类，也许再回家的希望也能寄托在这颗蛋上呢？
黎樑不愿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回家的可能。他观察够了，便扭回头朝晏怀宁说道：“师傅，帮我收起来。谢谢师傅。”
他三步并作两步又蹭回晏怀宁身边，拽住晏怀宁衣角。
“还要劳烦师傅放在我的房间里。”
晏怀宁竟也真的听黎樑的，伸手往蛋的方向一抹，光芒一闪而过，那蛋壳就消失不见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不停，跟在黎樑的话头后紧接着反问了一句。
“房间？”
然后很迅速地陷入沉默。
“哈哈哈，师傅你问什么房间，难不成让我在外面幕天席地过夜吧哈哈。”
晏怀宁：……
诡异的沉默悄悄的蔓延。
黎樑：……
不好的预感悄然漫上心头。
*
此时正值隆冬。
天门山是近方圆十里最高的一座山峰，山顶直插云海间，大殿就建在山顶一处平地之上。
说是平地倒也不恰当，更像有人一剑斩去山头嶙峋处生生造了一处地势出来。
出了大殿再往下看，是绵延万里不绝的皑皑白雪。因为鲜有人至，雪层松软晶莹。日头正好，太阳悬在高空，离天门山似乎就一步之遥。
和煦的阳光映照雪层，大殿外一棵雪松垂下针叶，抖落一片雪。
黎樑穿得单薄，却并不怎么冷。
凡是法衣盖着的地方都暖烘烘的，手冷冷的，因为法衣盖不着。他就揣着兜，跟在师傅后面逛起天门山。
他们一路蜿蜒到了山腰处。
“这是主峰。但平日里只有我还有你两个师兄会住在这里。掌门他们大多在别的山头。平日里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少，这里少有人来，你专心修炼。我于剑道一途走得非是常道，你非人，这里面诸多因素相加，你也不能完全跟着我的路数修炼。我只会教你些基础剑招，旁的路还要你自己去走。”
晏怀宁边走边同黎樑嘱咐道。
他们很快在两处山洞前站定。
山洞左右挨着，一大一小。
晏怀宁先是指了指大的那个洞，“我挖的，我住。”又接着指了指小的那个，“你二师兄挖的，他住。”
晏怀宁挑眉，看向黎樑。
“懂？”
黎樑懵懵懂懂点头，“那大师兄呢？”
“他盖了间竹屋。”
黎樑继续点头，住处要自己解决。
但他不会挖洞，也不会建房子。
他选择装傻。
“师傅，那我住哪？”
黎樑极力卖乖，“徒儿愿意和师傅一起睡，或者师傅你给我也挖个洞。”
难不成古代神仙都是鼹鼠？
黎樑眨眨眼，心中默默想道。
怎么全都会打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门山养娃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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