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焚香煎茶调素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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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回归正题。”青溟转过身来，面对宋茗峪，一点都不正经地问道，“考官大人有没有什么好题目呢？”
“噫，夫子你别这样！”宋茗峪吓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您什么时候开始学起镜的不正经了？”
“唉，活在这世上这么久，太正经了岂不是无聊得很？”青溟无奈地摊了摊手，“别想转移话题，快说，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委托？”
宋茗峪一甩头：“我说了，我不管……”
青溟笑意吟吟：“家务活。”
宋茗峪：“……我……”
青溟式威胁：“帮忙，就可以不干家务了。”
被盯着看了很久，宋茗峪无奈极了。
“……成交。”
——「而在堂屋里的两小只」——
“小霖儿，我真没想到，你梳洗完以后那么漂亮！”瑜镜一边煮茶，一边眼冒星星地说道。
伊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有些不善。
“为什么叫我狐狸精？小狐狸又是什么？”
“呃……这……”
镜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对……对不起嘛，还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都不像凡人了……”镜越说越小声。
“什么？”
伊霖有点不解。
“哎呀你自己看吧！”
说着镜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镜子，递给了她。伊霖看着镜中的自己，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我？”
“青溟自己恐怕也没想到，小霖儿你打扮好以后，这么好看！”
简直……与当初风华绝代的棠熙别无二致。
后半句话瑜镜不敢说，之前青溟就嘱咐过了，不能在伊霖面前提棠熙的事。
但也正是如此，当众人见到伊霖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往昔。
“那小狐狸是什么？”
“啊这……几百年前，青丘那边有只小狐狸，在宋茗峪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他的脸了，结果……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一直追到枫斋来了，就为了见他一面。”
“结果呢？”一听有八卦，伊霖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被宋茗峪这不解风情的给狠狠打了一顿，再不敢来了。”
“……”还真是一个悲剧的故事。
“我沉睡多年，这些事都是从青溟那听来的，但在我的印象里，宋茗峪心里恐怕只有……”
瑜镜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很高兴过，不是做任务，就是沉迷书海，……哎呀，反正，你别管他就好。”
伊霖不语，静默得望着自己面前的茶盏，不再询问过多。
宋茗峪看上去就只有19、20岁，弱冠的青年脾气是真不小，谁敢管啊？
“镜，茶煮好没？我拿了些糕点和白果，就差你的茶了。”
青溟端着两个小盘子走到桌前，盘中放着小巧的红豆酥和炒的刚刚好的白果，热腾腾的，还冒着白气。宋茗峪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架古琴。
“快好了，不过……茗峪你怎么把枫熙琴捧来了？”
“送给她的。”
伊霖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给我的？”
——
于是乎，这形状奇异的琴便摆在伊霖面前。青溟立在伊霖身侧，宋茗峪则落座在镜身边。
“伊霖会不会调琴？”青溟明知故问道。
伊霖：“略懂一点儿。”
青溟于是问道：“试试？”
伊霖看着青溟有点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些压力。
她其实只在六七岁的时候学过一阵子古琴，因为一些缘故，她很难碰琴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司徒瀚海老师，从此便在他的教导下学琴，造诣也越来越深。
但是……司徒老师从来未让她登台表演过，而且宋家没有古琴，平素只有司徒老师带她去艺术楼，给她开小灶上古琴课，才有机会真正触碰古琴，平时都在唱谱，故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老师的环境下弹琴。
看向这琴，琴身形似伏羲式，但头部似如意，曲线流畅，其余的都算正常，她深吸一口气，纤纤素手放在了丝质的琴弦上，微微阖眼，一首《高山》缓缓流出。
伊霖的琴技很好，但她最大的特点是富有感情，她的乐音是有画面的。
你能从她的琴音中看到千里江山，能感受到沁人心脾，尤其是她的穿着和仪态，儒雅、端庄、沉静，好似天边谪仙人。
加上枫斋夜色下，堂中烛影忽明忽暗，香炉中的枫髓香愈发浓厚，伊霖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舒适，愈加忘我，甚至不知道周围的人正讶异地看着那琴头上……慢慢生出的红枫。
“哎……没枉费我教了他这么些年。”青溟感慨道。
宋茗峪越听越觉得悲伤，他依稀还记得很久以前，久的他都快想不起来了，他和棠熙在枫斋的一段时日，他总是在她调琴时，在庭中石台上，配合着她的节奏舞剑……
不行，不能再想了，不沉迷美梦，不纠结往世，不纠结往世……
一曲终了，伊霖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时，她有点儿……懵。
“镜……宋茗峪，你们……怎么了？”
瑜镜还没回过神，呆呆的看着她，而宋茗峪……则把茶当酒，一杯接一杯，像失了魂似的。
“……先生，他们怎么了？”
“别管他们，就是睹物思人，我给你讲一下刚刚弹的时候，你出现的问题。”
青溟瞥了另外两人一眼，随即开始喋喋不休。
“第二次反复的时候慢了半怕，快板那里虽然漏了几个音，虽然这首是前阵子才教你的，不熟练是正常的，但处理的不错，这个减法做的可以，对整体影响不大……”
“风送轻云、鸾凤和鸣还有落花随水这几式的指形不太对，还有，老毛病又犯了，手肘不能提那么高，又不是弹古筝……”
伊霖越听脸色越诡异。
这……怎么感觉那么像……司徒老师日常点评？甚至语气都极为相似……
待青溟讲完后，伊霖怯怯问道。
“先生……我总感觉……你跟一个人好像……”
“嗯？”
“就……我们学校的医务老师，也是教授我古琴的人……”
“哦，你是说这个人？”
说着，青溟举手捏了一个诀，他的相貌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短发利索的青年男子，就这样出现在伊霖面前。
“司司司司徒老师！？？”
伊霖大惊失色。
“是我啊！我一直就在你身边，你竟然没认出来，唉……真让我伤心，你去哪找医术又高明，琴艺出神入化还年轻貌美的师父哦？”
“好家伙，青溟我跟了你五千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变自恋了？”
瑜镜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无语得抓了一把白果。
可青溟挺开心的，摊牌了可真好，一直听伊霖叫他“先生”可真是不太习惯……
“所以……其实您什么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青溟打断了伊霖的猜想。
“如果你没来枫斋，我什么都不会知道，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总之一句话就是——巧了。”
伊霖顿时想通了许多事，为什么青溟对她的很多事都一清二楚，为什么青溟总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如果他是司徒瀚海，那一切都说的清楚了。
“那我……就可以叫您师父咯？”伊霖会心一笑，“不，是本来就是师父。”
“是啊……茗峪，你看你多幸运，多了个漂亮师妹。”青溟又变了回来，眼神落在了宋茗峪身上，可把宋茗峪的脾气点着了。
“我说了，我只有棠熙一个……”
“家务。”青溟冷冷道。
瞬间宋茗峪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
“知道了啦……”宋茗峪长叹一口气，被迫接受了事实。
“棠熙……”伊霖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在梦里，棠熙也是师父的徒弟。”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可以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吗？”
但其他几人都不肯开口。
瑜镜记得很清楚，在伊霖来枫斋前，青溟嘱托的话，坚决不在伊霖面前说棠熙的事，至于宋茗峪，青溟也警告过了，于是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青溟。
最后……还是青溟打破了沉默。
“伊霖，我们还不能说。”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若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待你通过考验，得到迷榖的认可，成为梦吟人，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
青溟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烦躁，伊霖跟了司徒瀚海这么些年，都没见他有过情绪波动，不禁对棠熙的事愈发好奇。
棠熙究竟是谁？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都这么讳莫如深？
“好了好了，说正事了。”青溟一掌拍在了宋茗峪肩上，笑吟吟地看着他，“考官，你说是吧？”
“……行。”宋茗峪摊了摊手，恢复了严肃高冷的样子，“伊霖……是叫这个吧？你听好，考验就是，帮峚镇祭司完成梦月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焚香煎茶调素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