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夜众生梦 伊霖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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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浔风算是听懂了，合着华璟就是想要自己的“社会身份”，去行歹事呗！
也确实听青溟先生说过，神若以真容涉世过深，免不得一阵乱子，还影响一个地方的气运。
要是是以好的面相，那还好，但像华璟这种身份，行的还是抢亲这种事……关键还被广泛传开了……
咦……老天不会给音域平了吧？
反正，宋浔风做了一百个心里建设后，终于还是同意助纣为虐了。等他们过去，也到凌晨五点了。
正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很适合行动！
但两人没想到的是，柳家小姐所在的那处小楼，灯火通明。
“快快快，给这边的宫灯放好，还有红毯，快快铺上！！”
“小姐的发饰呢？快端过去，她已经更好衣……化妆师呢？”
“这里这里！！”
华璟带着宋浔风上到了双层木楼的屋顶，看着柳家大院里已经换上古时宫女的行头，忙前忙后，华璟的神情格外严肃。
“他们这个架势，是要仿照传统婚礼，处处考究……如果真的走到拜天地那步，就没法挽回了。”
宋浔风其实是不了解这些的，不由多问了一句：“婚礼不过一个形式一个过场，为什么到拜天地就不可挽回了？”
华璟瞥了一眼宋浔风，狐疑道：“难道没人教过你，传统婚礼要算吉时，看天命，如果仪式被破坏，是会影响新人的气运的。”
要是放在以前，宋浔风肯定会说这都是封建迷信。但是如今见识了这么多天方夜谭的事……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在做，天在看”这样的说法了。
宋浔风看着一盏盏宫灯被点亮，也是担心越到后面越不好行动了：“不管了，我们先去找柳小姐问个清楚吧。”
“这样，我宋浔风虽然已不在宋家，但手上仍有很多可以用来交易的生意。柳家经营古玩鉴赏，混迹古董圈多年，我去引开他们，柳小姐那边，你自己解决。”
宋浔风说着，便从背包里取出华卿，那折扇也可存物，宋浔风从中取出一个古董瓷盏，可华璟只是瞥了一眼，就说：“这是个假货。”
“？”
宋浔风愣住了，不可置信得看了看花瓶：“不对吧？这可是北宋汝窑小盏，家传的！！”
可华璟连盏都不拿起来看看，就很肯定得摇了摇头：“给我的感觉不对，这盏的制成年代绝对没有400年，也没有北宋汝窑出品瓷器应该有的气息，就算真是古董，也是其他朝代里高仿出来的。”
宋浔风突然感到汗颜，这鉴别方法根本不是凡人能用的，那么……
“既然这样，应该就能拖更久的时间吧？只要我咬死这是北宋的，就算被拆穿不是汝窑的，也可以说是宋仿宋，这样应该能拖许久。”
华璟听罢，略微思索，还是拿起了那青白小瓷盏，淡紫色的透明狐尾恍然一现，化成了一支毛笔，华璟用毛笔在盏上划了几下，还给了宋浔风。
“我为其添了些岁数，无论它是什么时候制成的，现在它必是北宋的汝瓷。”
宋浔风呼吸一滞，他看向手中青瓷，看上去虽然跟原本的模样没区别，但细看过去，那莹润的感觉真的更有古韵……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神迹，华璟竟能让某个事物的时间推回到一定的时间节点吗？
可是宋浔风完全没留意到，华璟的影子里，只有八条尾巴了……
——
“你……是谁？”
伊霖懵懵得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人，一股无名的忧伤从心底涌出，她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终于缓过劲儿来的宋茗峪好像被这三个字刺痛了，抓住伊霖的手微微颤抖。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就像……就像那天一样。
她躺在血泊里，自己抓着她的手，素白长裙被鲜血浸到再也无法褪色。
她皮肤苍白，她七窍流血，无论自己怎么唤她的名字都再也无法叫醒她。
她睡着了，在做一场永远都无法醒来的梦。
对……那一切只是个梦，现在的一切才是……
“宋茗峪！！！”
瑜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爆炸，宋茗峪才从自己的妄想里惊醒。他抬眼，只看到了满眼迷茫的伊霖，她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红色嫁衣，还有那些变得奇怪的……人？
“宋浔风……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的婚礼？”
“你害伊霖还不够久吗……”
“你说过要保护她的呢？做不到就将她还给我啊……”
宋茗峪觉得头皮发麻，那群人的表情变得很狰狞，为首的“萧翊”已经拉起了伊霖的另一只手，而伊霖的“父母”也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身后，恍若鬼魅。
“勿忘守则，茗峪。”
银蝶蹁跹，瑜镜握着剑，干净利落地直接将他们斩杀了。
那一瞬间，整个梦境开始变得极为混乱，四周的每一个物品都开始扭曲，朝着他们扑来。
“快茗峪！动手啊！！”
伊霖的目光本来就一直盯着宋茗峪，本来被吞噬殆尽的记忆在疯狂翻涌，当她亲眼看着瑜镜将自己的父母斩杀，她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没有悲伤，更没有喜悦。
没有怅然若失，也没有失而复得。
我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宋茗峪深深得看了伊霖一眼，微微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唤出泠鹊，与瑜镜一同斩杀扑来的梦魇。他们将伊霖围在中心，不让敌人再多靠近伊霖哪怕一寸。
“你还是没逃离温柔乡啊……”
伊霖怔愣，不知何时自己身边出现了一道虚影，就好像自己被复制了一份，然后剥离出身体。
棠熙从自己的身体里走出来，伊霖却并不觉得诧异，就好像从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了，就像呼吸一样熟悉。
但棠熙双眸紧闭，她召出了枫熙，亲手放到了她手里：“若我自比为棠，尔当如梅。”
“你不再做任人摧折的春光，而是做自己风雪里的信仰。”
“伊霖，为何要迷茫呢？”
伊霖怔怔得看着千年前的自己，棠熙应当是刻意变换了模样，现在两人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她握着伊霖的手，坐了下来，将琴放在大腿之上，而后拨出了《酒狂》的第一个音。
古琴声动，琴头以极快的速度生出红枫，音浪裹挟着枫叶射向周围的一切，同样也包括……那在不远处阴影里站着的“萧翊”。
“啊哈哈哈哈哈！！棠熙，你还是忍不住要救她！”
“萧翊”放声大笑，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白清浅。
瑜镜和宋茗峪刚从梦魇的纠缠中解脱，看到“萧翊”皮子下的人，神色也是凝重。
“……白清浅，你找死！”
宋茗峪说每一个字时，心里都在滴血，他死死盯着眼前人，然而白清浅笑得更癫狂：“那又怎样，啊？宋茗峪，上天入地我再找不到比你更傻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棠熙也不会……”
“你住嘴！！”
白清浅的脸被黄金面帘遮了个严实，但宋茗峪也看得出她在嘲笑自己的恼羞成怒。
但我们的当事人，棠熙，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得听她们说完，伊霖也是，只是安安静静得将那曲奏完，心境似乎也跟往日不尽相同了。
“我知道错了。”
伊霖从演奏中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瑜镜，再将目光转向了棠熙，眼中的迷茫散去。
我的急功近利，从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不再失去，不再后悔，不再因为犹豫而错过。
不再因为过去的遗憾而作茧自缚。
“我期待的一直是，成为我。”
棠熙笑了，哪怕闭着双眸，也很好看。
或许这就是梦神设下温柔乡的目的吧……迷榖在提醒她，善良不是逃避自我的借口。
别再弄丢自己。
“枫之誓，熙弓。”
棠熙的手搭上熙归，它化作一道流光，成了一柄生着红枫的木弓，稳稳地握在了伊霖手里。
“霖儿，在梦里流连得够久了，该醒了。”
她护着伊霖的手，将弓拉直满月，方向直指笑意浅浅的白清浅。
“棠熙，这一局还没终局。”
“中场休息，后会有期……”
棠熙连表情都没有变，带着伊霖将那泛着流光的曼珠沙华化成的箭射了出去，白清浅在箭触碰到她的面帘时碎成了一地玻璃，而棠熙也化成了漫天花瓣，消失无踪。
弓箭射穿梦的屏障，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将温柔乡烧了个精光。
……
“青溟……”
浑厚的声音在梦境深处缓缓漫开，青溟自漫山红枫间睁开眼。万里皆是灼目红妆，唯有他，是这里唯一的绿意。
他听出那是迷榖，声音轻而空茫：“是您托兰影，将我留在此处？”
那道声音低笑了一声，如风穿林叶：“你会怪我吗？”
青溟望向身旁那间简陋草屋，他正坐在红枫枝干悬下的秋千上，轻轻一蹬地面，秋千便慢悠悠荡开。
风掠过耳尖，很静，很轻。
“枫斋那边……您是在试炼他们，对吗？”
“青鸾向来通透。”迷榖的声音淡了些，“只是这次，生出了不少变故。”
青溟攥紧秋千绳，荡动渐渐停下：“您是梦神，是始神之一，为何要难为这几个孩子呢？”
许久，迷榖才缓缓开口：
“因为他们，让青鸾一再受罪。更何况——溟，你还记得九百年前，我为何将枫斋从世间隐去吗？”
青溟沉默，指尖无意识按在胸口，眉眼间漫开一层极淡的疲惫，却没有半分怨怼。
“你可以救人，可以温柔，可以心怀悲悯。”迷榖的声音像落在心尖上，“但你不能为此，埋葬掉你自己。”
“真正的强大，从不是戒掉温柔。而是带着一身伤痕，依旧清醒地，做你自己。
青溟抬头，望向红枫漫天的天际，缓缓闭上眼。
“我明白了。”
清风拂过脸庞，青溟再次睁开双眼，对上的是变回原形，然后用他的身体将自己围作一团的兰影。
他轻轻摸了摸兰影那如月光一般的鹿毛，兰影那黑玉一般的眼慢慢睁开，看到青溟精神好好得看着即将破晓的天际线，他轻声呢喃：“欢迎回来……”
然后他又嘎巴一下睡着了。
这也不怪他，毕竟迷榖昨夜特意入梦叮嘱，要他务必看住青溟，一整夜悬着心，早已撑到了极限。
青溟回头看着呼呼大睡的兰影，嘴角勾芡起一抹笑：
“要天亮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一夜众生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