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新生（九） 无声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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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西41街。利娅正在街头行走。再度走进波浪的人潮里时，她甚至产生了奇特的恐惧症。
每当和行人的目光交错，一种被他者凝视般的错觉，便在一瞬间循迹而来。
可恶，好多人……
在社恐下，默默破碎的利娅把口罩往上抬了抬，又带好兜帽，接着才继续往警察局的附近走去。
一路上，她的目光在街道巡游，看见了色彩鲜艳的街头涂鸦，还有爱尔兰裔移民留下来的老式建筑。阳光带着刺眼的热浪，镀上了编着脏辫的街头流浪者和热狗摊。
更远的地方，是钢铁铸成的森林般的高楼，隔着一条街区，便是纽约著名的时代广场。
和她印象里一样，即使是在新的世界，地狱厨房这个地方，依旧烂得像是千疮百孔的黑色垃圾袋，但你真正走进来后，又能从稀巴烂的破洞里，看见阳光。
轻轻叹了口气后，利娅继续往前走，但没多久，她就被一只圆润的流浪猫挡住了路。一边咪咪叫，还一边蹭着自己裤脚。
起初，利娅还愣了愣，但很快她就无法抵抗毛茸茸的诱惑，蹲下身子，轻轻抚摸起来猫咪的毛发。
摸着摸着，猫咪发出来舒服的呼噜声，暖乎乎的肚子外翻，还摇晃着尾巴，让利娅也不自知地微笑起来，在阳光下，天青蓝的瞳孔也淌出恬静。
不远处，热狗摊的墨西哥裔壮汉也看到了这条流浪猫，他把刚上膛的AR-15随意丢在一边，低低地笑骂了几句后，竟然大声喊道：“嘿，女孩，想给你还有地上的小家伙来点杰克独家的美味汉堡吗？我请客。”
利娅抬头看去，刚刚还粘人的猫猫在听到声音后，直接向壮汉的方向跑去，接着扑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面色看起来有些凶恶的络腮胡，在这个瞬间，也一下子柔软下去。
0725嘟囔起来：“看起来，这个小家伙拥有自己的饲养员。”
利娅：“而且看起来很用心。”
她走到热狗摊面前，“您是叫杰克？刚刚距离这里很远时，就已经闻到了香味，请给我来一份招牌汉堡，当然，请客就不必麻烦您了。”
自称杰克的摊主笑起来，“没关系，难得看见这小家伙愿意亲近人，不过你看起来倒不像是地狱厨房这鬼地方的。”
“不，事实上我就住在第十大街和54街道交汇的地方。”
听到利娅这么说，杰克反而愣了一下，他上下巡视了利娅几眼，眼里一闪而过轻视，但又很快收敛，“那地方可不适合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
“或许是这样。”
利娅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热狗摊摊主见此，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两个人从天气和周围活动开始随意聊了起来。很快，在香味弥漫下，利娅最后挥手告别了他。
她继续走着。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繁华。
有人向她打招呼，在得到利娅同样的回应后，大声道：“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有人冲她友善地微笑。
利娅发现，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身穿玩偶服给自己拥抱的陌生人、主动找自己摸摸的猫猫、想要搭讪露出尴尬微笑的金发青年——
一种莫名的情感堆积在她胸口，也让利娅的表情逐渐柔软，索性，她停止了脚步，在一处公园坐了下来。
她没有着急赶往警察局，也没有着急去调查吉尔·罗德尼的行踪，只是在突然弥漫的疲倦里，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还有树叶婆娑的细微声响，几乎什么都不去想，慢慢将思维放空……放空……
这种放空里，她逐渐有点失重了，思绪逐渐飘忽起来，像飞进软绵绵的空气，属于自己的绵长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起来，世界仿佛在耳边静音。
很久很久之后，利娅才在耳蜗的演播里，听到一切突兀地热闹起来，有小孩子的嬉戏，也有宠物狗的叫声。
利娅睁开眼睛——
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那些零零碎碎触动自己胸口的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她看到了万物，看到了人间。
*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离群索居太久后，便在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像孤独的影子，如此单薄、黝黑、空洞和老朽。
从肉/体望到灵魂深处，只能见到一片冷的、冰的，雾一样游离。
此时，利娅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沉默在这一刻，咀嚼着让她胸口柔软的触动。
尽管她身上的伤口还在发着痛，眼睛还在发着潮湿。
但利娅·德里罗望着手边被咬了几口的芝士汉堡，却又从这种疼痛里感受到了微妙的暖意。
默默注视着汉堡，一瞬间，利娅的思绪万千，她想到了和夜魔侠当街互殴的场景，又想到了上个世界里，和自己一起分享汉堡的彼得·帕克。
落寞让她逐渐茫然起来：命运究竟会让自己走向何方。
远处，一个孩子小声说话，但由于静谧的环境，反而让利娅听得清楚：“妈妈，这个小姐姐在做什么？发呆吗？”
啊？？发呆……是在指我吗？
利娅回过神，扭头看过去，接着便注意到了年轻母亲羞赫的神情，还有孩童天真的笑。这时，小朋友还对利娅打了个招呼。
利娅愣了一瞬间，也点了点头，她原本想扯出来一个微笑，但是又感受到了自己僵硬的嘴角，悻悻然之下，最终选择了放弃。
但她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远处的小孩却哒哒哒跑来，给她递了一块水果糖。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话，圆滚滚的棕色眼睛像是幼鹿一样：“妈妈说我打扰了姐姐的休息，对不起，我请姐姐吃糖。”
没等利娅反应过来，他又很快跑走了。
最后，在哭笑不得里，利娅摊开了掌心，这是一块水果硬糖，外面是亮晶晶的黄色糖纸，上面还带着小孩子手掌的余温——
她尝了尝，糖的味道的确很甜。
是柑橘的味道。
“糖是甜的”，利娅想。
甜到让她想起来童年的橘子树，想起来杰西卡·琼斯和自己小时候的恶作剧，还有彼得·帕克在中城高中那会儿意气风发的样子。
许多年前，她还喜欢吃冰淇淋那会，超英周边的各种口味糖果也是甜的，甚至甜到让她蛀牙痛，不过父母死后，利娅·德里罗就再也没吃过糖之类的东西。
滞滞地看着掌心亮晶晶的糖纸后，利娅她笑了起来，阳光撒在她黑色的卷发，也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
这一刻，利娅·德里罗做出决定，她决定去拥抱这个新世界。
——这是她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新生（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