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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头猪 她不要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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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市中心车水马龙,地铁到站像沙丁鱼罐头似的,挤入拎公文包的上班族。霓虹缠绕在摩天大楼上,光怪陆离得仿佛穿梭在赛博朋克世界。
天星传媒恰好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财大气粗地拥有整栋写字楼。晚七点,顶楼灯光未熄,余双笙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助理送来的文件。
“俞暄妍合约快到期了,有续约的想法吗?”
俞暄妍是天星传媒的一姐,曾斩获金棕榈奖,是实力相当强悍的演员。私人原因未成立个人工作室,三年前签在天星,处事低调,多年来热度虽减,但毫不动摇圈内地位。
“经纪人说她态度挺模糊的。”助理回答。
余双笙合上文件夹:“再做做思想工作。”
敲门声响起,秘书长端着咖啡走进来:“boss,您要的热咖啡。”
“怎么是你,小林呢?”
“她昨天休产假,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最近刚好毕业季,再招个临时秘书顶缺?”
余双笙仰躺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这种小事也来问我,自己看着办。”
秘书长笑:“等结了婚还要顾家,到时候处理的琐事更多。”
闻言,助理惊讶:“boss要结婚了?”
“你不知道?余老太太专门找大师合的八字,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余双笙举起咖啡杯浅抿一口:“当着我的面聊八卦,看来你们很闲,工作布置得还是少了。”
这话算变相承认了,助理提前道声恭喜,又闲聊几句,便张罗着下班。
走出办公室前,余双笙忽然叫住她。
“找人在休息室弄张大点的床,越快越好。”
助理应下,关门时和秘书长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意味。
莫得感情的商业联姻实锤了。
室内,水杯底部的咖啡渍干涸,洇出一圈浅褐色的痕迹。
余双笙抬头盯着三块屏幕,上面呈现了简露白的各种资料,细节到喜好,习惯,甚至是院系内期末考的成绩。
许久,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
“露白啊,妈替你看了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你的,选个日子去领证,好不好?”
简母不顾简露白发白扭曲的脸,一副“全都为你好”的慈祥表情,眼里的恳切与央求快溢出来。
“我不同意!”简露白倏然起身,气得双肩直颤。
开什么玩笑!一旦和不知名野人绑定,她还怎么攻略余双笙?都二零二六年了,居然还整包办婚姻这套。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简母愕然。印象中,简露白乖巧文静,讲话都轻声细语的。如今语气冷硬,想必结婚一事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小乖,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妈向你保证,对方是个懂事负责的好孩子,绝不会亏待你……”
简露白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信,假如真那么优秀,简明珠至于幸灾乐祸?
既然如此,自己只好使出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扑通一声跪在简母面前,脑袋枕着膝盖,泫然欲泣道:“妈妈,我不想离开你,母女重逢才多久,你就要把你的心肝小宝贝拱手让人呜呜呜呜……”
简明珠无语,不客气补刀:“刚吃完晚饭,胃不太舒服,吐出来好受多了,谢谢你。”
简母被她哭得心快碎了:“小乖,妈妈这些年亏欠你太多,想在物质上弥补,双笙有钱又漂亮,除了生活上不方便……”
“岂止不方便啊,”简明珠插嘴,“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不过打着结婚的幌子招免费保姆~”
这简明猪真烦,少说两句没人当她是哑巴。
简露白恨不得拿针线把她嘴缝上,碍于维持人设,她抽抽噎噎:“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双——”
话音戛然而止,气氛诡异地沉默几秒。
简露白眨巴大眼睛,怯生生问:“谁?”
“双笙,余家那位,”简母替她拨开耳旁的碎发,“妈想着,与其让你自由恋爱,不如帮你挑个中意的,好过以后被骗。”
简露白幼年贫困,没见过好东西,长大以后难免利欲熏心,看什么都想拥有。
再说联姻利益为主,日久生情最好,哪怕相敬如宾,也能各玩各的。余家说看八字冲喜,想必不会亏待露白。
谁会拒绝优渥的物质条件呢?
简露白噎住,化身被掐了嗓子眼的鸡。
[洞洞妖,告诉我我没做梦]
【亲亲,马上要和任务目标喜结连理了,惊不惊喜?】
早说结婚对象是余双笙啊,害得她小珍珠Prada Prada地Dior。
简露白深吸一口气,平复澎湃的心绪,余光瞄到简明猪看好戏的表情,立马收敛大白牙。
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像上回慈善晚宴那样,婚事被搅黄了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回过神来,简露白声音染上一丝假惺惺的哭腔:“妈妈,我想陪你一辈子,替你养老送终……”
简母别过脸抹眼泪:“没事,结婚后两家还能经常走动,双笙那孩子看着不好接近,可不会委屈你,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不好!”简露白摇头,声嘶力竭吼道,“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带泳池影院的大别墅!也不在乎什么全球限量款超跑!更不在乎什么私人豪华衣柜!”
“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说到最后,她差点破涕为笑。
【宿主忍住啊!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宝宝,两家都商量好了,再反悔……”
闻言,简露白跌倒在地,双目无神,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所以,事情已成定局,您来是为了通知我,对吗?”
“您”这个字眼刺痛了简母的心脏:“宝宝,别怪妈妈。”
简明珠实在受不了眼前八点档狗血煽情的家庭伦理小剧场,如果简家上下只能凑出一个脑子的话,那这个脑子一定长在自己身上。
她出声打断心酸的氛围。
“行了简露白,再演就过了,你得庆幸余双笙是残废,不然这香饽饽能落你手里?”
简露白一记眼刀扫过去,顿时,简明珠脊背冒出难以言喻的寒意,她欲言又止,小声“嘁”了下,将脸扭到一旁。
没人能动摇简露白暴富的决心,没人!
她起身,抹去鳄鱼的眼泪:“我的想法不重要,但没关系,为了简家,为了妈妈,我愿意牺牲……”
说完,简露白挤出勉强的笑容,转身走向楼上,简母看到她眼角闪烁的泪花。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呜呜呜……”女孩失魂落魄哽咽着,哭声随关门的动静消散,“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进房间的一瞬,简露白一百八十度变脸,捂住眼眶放肆大笑起来,像冷宫里发疯的妃子。
天助她也!余双笙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自己的魅力?之前故意不加她联系方式,果然是装的!
【原来一切尽在宿主掌握,之前是统统太着急了】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轻轻松松拿捏啦~不过没关系,你悟性不错,可以跟我多学学]
【谢谢宿主提点!】
得到夸奖的系统羞涩挠头。
想到即将拥抱的快意人生,简露白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泡澡时特意滴了半瓶贵死人的法国精油。
在简家都过得这么舒服,婚后的生活美得根本不敢想。
***
结婚的事虽提得仓促,后续流程倒是有条不紊。余老太太念及两小辈交流不多,特意准许简露白在婚礼前搬进来,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然而到了出发前夜,简露白依然没收到新的好友申请。甚至说,那场慈善晚宴过后,她和余双笙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简露白眉头皱得快夹死一只苍蝇。
要不是确有其人,她还以为对方人间蒸发了。
结婚这等人生大事,好歹出面回应,装装样子,她真舍得晾着刚进门的小娇妻么?
——主角简露白对余双笙的好感度下降了。
加长版豪华林肯车前,简母泣不成声,透过车窗,和简露白挥手帕道别。
“小乖,到那里照顾好自己,受什么委屈和妈妈讲。”
“妈妈,我会想念你的。”简露白眼圈泛红,吸了吸鼻子。
放心吧,你女儿要哭也只会坐在劳斯莱斯里哭。
车缓缓启动,简家的白色小洋房掩映在葱茏的行道树后,望着车外节节倒退的风景,简露白惬意地躺在座位上,爱不释手抚摸着光滑的皮革。
木质调的香薰在车内弥散,她深吸一口气。
啊,金钱的味道。
【宿主,注意形象,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系统在脑内适时提醒,她连忙擦掉嘴边的哈喇子。
简露白知道余家富得流油,可即便做好心理准备,过往二十年的世界观还是被有钱人的壕无人性给震碎了。
恢弘大气的庄园坐落在山脚,大理石筑成的喷泉流光溢彩,左右两侧修建齐整的灌木另辟蹊径,通往挑高穹顶的小凉亭,远处空旷的停机坪停着一辆拉风的直升机。
雕花大门向她敞开,红毯从台阶延伸至车下,路两旁分别站着制服统一的佣人。
见简露白下车,她们纷纷弯腰行礼,齐刷刷大喊。
“简小姐,您一路辛苦了!”
“简小姐,您一路辛苦了!”
“……”
排长龙的队伍看不见末尾,只剩口号层层震荡。
简露白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受宠若惊。
这时,管家走上前,毕恭毕敬道:“简小姐,欢迎回来,我是这里的管家。”
简露白局促问好,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走进中心那栋建筑。
一楼大堂明净敞亮,旋转楼梯旁安置一架电梯,墙壁充满繁复重迭的雕花,每隔几步就挂着古今中外的名画。
奈何简露白没文化,只能从潦草的签名里辨认出是谁的大作。
“这幅我在美术绘本里见过,老值钱了!”
“天嘞这个果盘是民国瓷器,就这么随便摆在桌上?”
“落地钟好精致,拿出去卖不知道多少钱……”
简露白絮絮叨叨说一堆,身后的管家抽了抽嘴角。
余小姐的妻子,还真是活泼幽默。
“简小姐坐这么久的车,想必累了吧?”管家指使女佣将行李拿上楼,“十位厨师已就位,请问您要吃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想先沐浴?”
[这么有仪式感的吗?洞洞妖我好方]
【宿主别怕,等攻略下摇钱树,这些你也买得起】
系统一句话哄得简露白心花怒放,顾及外人在场,她收起脸上的荡漾。
“那个,能不能提个小意见?”
“您请讲。”管家洗耳恭听。
“我每次回家,都会像刚才那样迎接吗?”
“您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服务好简小姐是我们的工作。”管家不卑不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似是看出简露白的疑惑,她补充:“余老太太很重视简小姐,担心您初来乍到不习惯,特意让我们在门外等候,如若有不满意的地方,请告知我们以便改进。”
不,她很满意。
然鹅简露白是个脸皮薄的女孩纸,回回兴师动众太作弄人,忍痛向管家提议,省去不必要的仪式感。
她决定吃点东西垫垫胃,坐在餐桌前,几位米其林大厨鱼贯而入,当面烹饪调配,确保食材新鲜干净。
系统突然跳出来提醒。
【老大,这么久怎么没见摇钱树呀?】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余双笙这么个人。
乐不思蜀的简露白恍然小悟,放下餐叉,优雅地擦拭嘴角:“对了,我老婆呢?”
她俨然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一口一个老婆叫得顺嘴。
“余二小姐工作忙,通常晚上九点才回来,简小姐要想休息,可以不用等。”
管家重复余双笙的交代。
“没事,我等她。”
第一天上门,要表现出良好的修养,这更是为之后的磨合打下爱的基础。
是夜,虫鸣此起彼伏,钴黄路灯下飞蚊乱舞。两道光柱破开漆黑夜幕,驶入庄园。
结束一天的工作,余双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收拾好文件下车。
喷泉的水花被室内灯光照得晶莹透亮,蒙上一层圆晕。往常府邸人少,临近九点多几乎全黑,就留盏厅堂的大灯。
今天不同以往,她想起余老太太的嘱托,简家那位似乎上午刚入住。
踏进大门,管家迎上前:“二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余双笙敞开外套,临近六月,室外温度节节攀升,隐约嗅到盛夏的气息。
“……她呢?”思忖片刻,她问。
管家心领神会:“简小姐在游泳池玩得很开心。”
“还没睡?”
“说是等您回来再休息,”管家补充,“她对您很上心呢,整个下午都在打听您的行踪。”
出车祸前,余双笙身边不乏殷勤太过的人。献媚讨好永远挑中听的话说,久而久之乏味得很。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打的算盘,包括这场婚姻,也是看中余家的财力和隐形的人脉圈。
女人长睫半垂,像只慵懒的猫,看上去兴致缺缺:“她人怎么样?”
只有在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有些人才会暴露本性。尤其简露白这种乡野长大的丫头,陡然实现阶级跨越,藏不住跋扈嚣张是难免的。
仔细回想整天的相处,管家实话实说:“简小姐挺好的,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只是……”
听到前半句,余双笙眸光微动:“只是什么?”
“只是简小姐很喜欢贵重轻巧的摆设,毕竟在外流浪受苦多年,可以理解。”
管家说得委婉,但余双笙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她扯起嘴角,露出略带嘲讽的笑。
这个简露白,手脚很不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