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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争执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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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瑾又发烧了,烧的双脸通红。
她拢了脖子上了围巾,穿了一件乳白色粒绒大衣就往楼下冲,一旁的佣人立刻上前挡住了她,
“杨小姐,裴先生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杨思瑾低头,一眼没看那个佣人,侧身轻轻避过,快速地朝楼下的大门飞奔而去,门外立刻就有保镖上前,保镖身量高大,笔直如松,抬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头顶的雪花裹着风打到杨思瑾的脸上,很凉,有几粒落到了她的长睫上,她偏头朝那个保镖,
“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保镖不为所动,表情再说你当我傻子?
杨思瑾忽然伸手一指大门处,
“你看!”
那保镖以为裴季停回来了,转身朝别墅大门的方向扭头,没想到在这个档口,杨思瑾忽然发力,脱兔一样朝着大门的方向跑过去!
她是学校的400米短跑冠军。
杨思瑾的速度太快,等保镖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抓已经来不及了,别墅的电子大门此刻缓缓关上,保镖目测以杨思瑾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鹅软石的小道上,已经扫了雪,长长的小道蜿蜒曲折地蔓延至门口处,至少也有两百米,松针林荫道的尽头,大门两侧的门柱头灯下,雪像是电影中的一幕,在昏黄的光晕中纷纷扬扬,像一幅画一样。
保镖朝大门的方向疾奔而来。
“杨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杨思瑾眼睁睁地看着铜质大门在她眼前缓缓阖上,只差一点点,扒着门缝,但无力阻止门关上的力度,她的法式指甲劈掉了两个,指甲盖都隐隐作痛,杨思瑾呼出一口白气,嗓子里刀刮一样的生疼。
她伸出手在门上输入密码。
雪落到了她的脖颈里。
她先输入了裴季停的生日,最后一个机械的女声传来,
“密码错误。”
随后她又输入了裴季停的银行卡密码,三个零加生日后三位,
“密码错误。”
杨思瑾眼前几乎看不清东西,她咬了咬嘴唇,试着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依旧显示密码错误。
杨思瑾头上渗出一点冷汗,她觉得自己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眼前模糊一片,她最后抖着手又输入了一串数字,
“开锁成功。”
裴季停生日和她生日的组合。
此刻宏伟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杨思瑾看到了门外蜿蜒曲折的道路,她跟利箭一样冲出去,身旁的保镖动作比她更快,忽然一抬手就扣住了她的肩膀,
杨思瑾蓦然回头。
保镖看到了在雪幕中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一双赤红的双眼。
带着燎原之势的怒意。
明明嘴唇干裂苍白的不像样子,但是配这样的一双惊心动魄的美目,保镖顿了一下,偏过头,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杨小姐,你不要为难我们。”
杨思瑾没说话,只是猝然伸手拂开了保镖的手,嘶哑着说了一句,
“我想回家 。”
不等保镖反应,杨思瑾便快步地飞奔到雪幕之中。
周屿已经两天没有接她的电话了。
杨思瑾沿着别墅外面的小道一直往下奔,是一段蜿蜒盘旋的下坡路,漫天飞舞的雪花飞舞,路灯昏黄,在积雪上投下一层粼粼的金粉,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杨思瑾在雪幕中奔跑的纤细身影。
很快她头上肩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
在距离别墅一公里处的拐弯处,对面驶过来一辆奔驰G650,车辆的大灯照的前方亮如白昼,速度极快,呼啸着擦着杨思瑾的身影朝前方而去,杨思瑾被晃的眼争不开偏头躲了一下。
没一会儿就有清晰的刹车声传来。
奔驰大G驾驶室里的裴季停眼尾扫了一下后视镜,左侧人行道上,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纤细清丽的身影,速度很快地朝山下飞奔而去。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左右。
别墅区人烟稀少,何况是大雪天气。
奔驰掉头,性能野兽爆发出轰鸣,原路折返。
奔驰几乎毫无预兆地轰鸣着开上了人行道上的马路牙子,后轮胎刺啦一声响,横在了杨思瑾的身前。
杨思瑾看见了从驾驶室推门出来的裴季停,他一身的黑色大衣,白金的纽扣在路灯的光晕下散发着冷光,跟裴季停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浑身是一种千年冰山一样的冷。
他比两年前更沉稳,但更孤寒。
杨思瑾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裴季停墨黑的瞳孔泛着冷光,朝着杨思瑾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要去哪?”
杨思瑾脸比地上的落雪还白,一张巴掌大的脸只剩一双眼睛,乌沉沉地,带着氤氲的水汽,见了她似乎是生气,整个眼睛里有燎原野火一样滔天的怒意,生机勃勃。
裴季停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杨思瑾肩上的落雪,还有头发上的雪,头发的雪洇湿了,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她出来至少有半个小时以上了。
裴季停垂眸看着她,说了一句,
“你想找周屿?他不会再回应你了。”
两人挨得很近,裴季停的下巴几乎蹭到了杨思瑾的额顶,他的下巴处很凉,
“你的未婚夫是个极度理性的人,你知道他怎么跟陈祉彤分手的么?”
杨思瑾偏头躲过了裴季停伸过来的手。
裴季停的手落在了半空之中,良久才垂了下来,
“两年前,他明知道陈祉彤公司的涉黑背景,依然为了启盛的订单与陈祉彤周璇半年。”
“可启盛一出事,周屿就迅速的与陈祉彤切割,陈祉彤求助过周屿,但没有回应。”
周屿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跟手术刀一样,做手术时分毫不差,他是一个权衡利弊做出最优解的高材生,跟精密的仪器一样。
周文清仕途飙升与启盛的涉黑背景本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不会有交集,周屿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但仍与陈祉彤虚与委蛇。
周屿其实对杨思瑾已经是极度包容了,因为杨思瑾的父亲在周家眼里不是根正苗红有助力的对象,这也是周屿对杨思瑾的偏爱,能脱离他的权衡利弊计算,选择杨思瑾。
可他能做的也仅限这些了。
杨思瑾的原生家庭可以没有助力,但绝不能拖累周家,这是周屿的底线。
周文清的仕途才是周屿的核心利益。
杨思瑾忽然红了眼眶,
“我不信。”
说完这一句她就要往外走,裴季停没有拦,只是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平静地说了一句,
“周屿已经答应我了。”
周屿答应了裴季停开出的条件。
杨思瑾的脚步声顿住,天地间苍茫一片,落雪无声,漫天的飘雪,裹着风盘桓而下,路灯昏暗的光晕勾勒出杨思瑾纤细单薄的身躯,她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周屿。
她停靠的岛屿。
五年前的情形再现,杨思瑾再次与周屿擦身而过。
但杨思瑾不想再重蹈覆辙,纷纷扬扬的雪幕之中,她猝然回头,双目通红,道,
“我不会再当你的情妇。”
“即便我们分手,我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杨思瑾眼里的怒意像化为一柄利刃,淬着幽幽的冷光,毫不留情的刺到了裴季停的心脏,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的木偶娃娃,不是控制线在他手里的傀儡。
裴季停声音暗哑,
“你想要名分我给你,你很快就会是裴太太。”
杨思瑾转头就走。
这种撕裂的痛楚压迫着裴季停的神经,脱离掌控的无力与悲伤漫上了他的胸腔,裴季停大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扣住了杨思瑾的肩膀,裴季停太阳穴突突直跳 ,骨节分明的手指猝然扣住了杨思瑾天鹅颈一样修长白皙的脖颈。
杨思瑾的后背“嘭”地一声顶到了奔驰大G的车身之上,裴季停漆黑深邃的眼睛泛着冷意,薄唇轻启,
“我们在一起三年,养条狗还有三分情呢,你竟然敢抛下我?”
裴季停的鼻尖几乎蹭上了杨思瑾秀挺的鼻尖,多么乖顺讨喜的一张脸,以前这双眼里似乎只有他,骗的他都信了,以为她对自己多少有点情分。
所以裴季停每年两亿的订单给国正。
他心甘情愿。
可从她两年前提分手那一刻起,他意识到温情缱绻的情意是梦幻泡影,裴季停沉溺这种绮丽的幻境,而杨思瑾只是为了利益。
裴季停一度以为这样下去一辈子也很好。
杨思瑾一辈子哄着他。
他扶持国正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他沉溺其中,泥足深陷,可杨思瑾却决绝地提分手。
杨思瑾忽然伸脚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裴季停伤了的右腿上,裴季停面不改色,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杨思瑾抬手去扒裴季停的手,裴季停的手跟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杨思瑾气的狠了,忽地一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裴季停的脸上。
她眼里簇簇地流下了大颗的泪。
杨思瑾抖着嘴唇,声音凄怆,
“没有人比你更凉薄,裴季停。”
眼泪粘在她的长睫之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当年是你抛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