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予你》村口的鱼

10、动摇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打湿了院内的梧桐树。
　　杨思瑾在床上百无聊赖，想着怎么办。手机在头顶上翁翁响了几声。
　　她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周屿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是高中同学王葳葳
　　很快，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光线不是太好，周屿穿着白大褂，跟在一群医生后面，手里面拿着病人的病例片
　　杨思瑾看着照片出神，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慢慢的在键盘上打字
　　“他回国实习了？？？”
　　那边等了一会儿，再度输入中
　　“他普林斯顿全a”顿了一会儿“在华山医院”
　　灰蓝色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照映在她巴掌大的脸上
　　王葳葳的电话打进来，恨铁不成钢：
　　“这样的极品你还愣着干嘛？”
　　“可是他不是有女朋友了么…”
　　去年她在ins上看到他的照片，身边一位明媚阳光的女孩子
　　王葳葳立马拔高了声调：
　　“你不会松松土嘛，还要我教你？”
　　杨思瑾心虚：
　　“可当初是我提出的分…”她还没说完，就听到门把手转动的细微声响，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
　　“我说你那个男朋友你为什么不踹了他？要我早就踹八百回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大晚上两点让你飞日本，我看他是脑袋有坑…”杨思瑾心里咚咚跳，连忙用手捂住电话，匆匆说了句有事就挂了
　　裴季停穿着黑色真丝睡衣，面色不善：
　　“你在跟谁说话？”……
　　她屣着鞋下床，有点讪讪的，
　　“没有谁…”
　　刚才他们还吵过架，她马上转移话题：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馄饨？”
　　她背上出了点冷汗，有点惴惴不安...
　　裴季停摸了摸鼻子，看了她一眼，含混唔了一声：“嗯……”
　　这是给台阶下了？以往都是她哄着他多一些。她已经练出了脸皮厚的本事，每次不管他说多难听，她都能一声不吭，过后再去哄他。
　　她早已被磋磨的没有骨头了。
　　她的实习期快到了。
　　她蹬蹬跑出去，想着要不要哄着他高兴了提一下
　　白胖的馄饨在锅里翻滚，好似一个个元宝，今年新下的芥菜，弄成猪肉芥菜馅，鲜的掉眉毛
　　家里王妈做的，放在冰箱里整齐地摆了好几盒，想吃拿出来煮一下就可以。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要说什么还可以入口，那就是鱼了。清蒸鱼她做过两回，裴季停随意评价了几句还可以。
　　往汤碗里放紫菜虾皮香油醋，捞起翻滚的馄饨一泼，旁边的裴季停靠在门框上，一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本来打算端过来给他，被他上前一步打住了，他一把端起碗，朝餐桌走去。
　　厨房很大，开放式的厨房，厨房的一侧就是长方形的大理石餐桌。暖黄色的光打到头顶上，像撒了一层细细的金粉。
　　裴季停面部轮廓分明，眼里似笑非笑，拿起汤勺送了一颗馄饨到口中，似乎是高兴了。
　　杨思瑾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睡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犹豫了没一会儿，开口道：
　　“我实习期到了，可能最近不会回来这里了”
　　对面沉默。
　　“公司安排了宿舍，很方便。”
　　对面还是沉默。
　　“离这里有点远，在西安路那边”她声音越来越低

　　刚开始那会儿，她不习惯住这里，每次都不在这里过夜，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有时候天刚微微亮，终于在一个晨曦微亮的早晨，她坐在床边扣文胸的卡扣，扣了好久没扣上，随后，一双手抚了上来，裴季停一边扣扣子，喷薄的热气洒在耳后，声音冷冽
　　“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他一只手慢慢往上移，抚摸着她的耳珠
　　，一下一下。
　　她不明所以，拨开他的手指，眼神惊恐
　　“怎…么了？”
　　裴季停冷笑一声
　　“这里不是酒店”随后他又翻身覆了上来，撑在上方盯着她“我还没让你走呢？”
　　那次他又凶又急，任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那次她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
　　后来她几乎每次都会过夜。
　　而此刻，临近晚上十一点。
　　裴季停看着她，开口道：
　　“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他指的是刚才他在三楼电影院的话
　　杨思瑾心里有点没底，她站起身，绕道了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
　　她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停”她很少这样叫他。裴季停似乎是很意外，挑起眉看她，似乎再等她往下说
　　杨思瑾低下了头，盯着脚裸处堆积的白色绒毛地毯，低声开口道
　　“我不想这样了”
　　裴季停不怒反笑，踱步到她跟前
　　“你不想哪样了？嗯？”他盯着她，一动不动
　　四周空气好似结了冰
　　他身材倾长，站在她面前压迫感十足
　　她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波光潋滟
　　“我陪了你三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请你放过国正，你在外面那么多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季停箍住脖子。她后背撞到大理石墙面上，丝丝凉意顺着皮肤侵入四肢百骸。他脸色阴沉，额头上隐隐浮现几根青筋，眼睛冷的能冒冰渣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跟他提分手，也是第一次跟他提起外面的女人。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他眼底浮现血丝，“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你是谁”他声线冷冽，“养个猫狗还有三分感情呢，而你，就是个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
　　手底下的女人还在扑腾
　　“这就是你不想去盐城的原因？”
　　“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以后也要结婚生子…”她喘不上气。
　　裴季停手底下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而他们却越走越远。他慢慢松开他，凉凉开口
　　“结婚生子？”他冷笑出声
　　“跟谁？”
　　还没等她回答，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响在这空旷的别墅里。裴季停没接
　　过了一会儿，那手机铃声又锲而不舍的再次响起，裴季停看了一眼手机，表情玩味
　　随后那边响起杨国正的声音，带着谄媚与讨好。
　　“哈哈哈哈，裴总明天的饭局一定得到场啊，我好不容易约了张行长作陪，您一定…”
　　裴季停语气平静：“明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顿了顿，又道“下次有机会吧”
　　那边电话了杨国正似乎十分意外，连声叫道：“裴总！裴总…”随后电话被挂断。
　　国正在市支行过亿元的贷款想要启盛做担保。
　　国正的野心已经无法控制，而杨思瑾已经不想再为杨国正无止境的欲望买单。
　　人人都知道国正抱上了裴季停的大腿
　　人人都知道杨国正卖女儿。
　　她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