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号》墨守芳野

9、玖 赵冠宇

　　赵冠宇摸着胸口：“完了，我感觉今天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请个长假给医院看看？”

　　苏白：“回来。”

　　谭云无奈：“分吧，不只是我们四个家伙的狗袍子，快乐总要给他们分享一下。”

　　讲台上只有胡扬没有抱怨。

　　“真是——唉——”看着讲台上几大包东西，缺口处露出些军绿色，高一四班围站在上面的几人发出长叹。

　　谭云左手一伸，胡扬一给，苏白和赵冠宇两人让路。

　　只见谭云手起刀落，噗呲几声过去打开了麻布口袋，终于让东西见到了他们。其他三人不用语言便知道该干什么了，苏白掏出名单，胡扬配合谭云把衣服整理成堆，赵冠宇和胡扬安抚身后活跃的同学们。

　　原来是衣服——军训服装。

　　苏飒面前的李小伟拿到东西，一打开便发出小声吐槽：“好丑。”

　　这便是明天要使用的道具，军绿色套装，他们即将面临两个星期的军训。不过，根据长乐中学传统，这两个星期是师生之间友好交流的体育时间，因为学校谦虚到请不起专业人员过来。

　　反正，就是给走个流程，体验一下什么叫军训。

　　谭云再次手起刀落，这次不再是军绿色，而是蓝白色——校服。几个人不得不感叹一下，虽然学校条件简陋，但是这校服看着质量不错，要是问价格，笑笑就好。

　　一个学生，一件夏装，一套春装，外加典礼套装。反观其他的，学校操场都是石头铺的，墙壁都是掉渣的，宿舍都是上下架子，学生……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出现这种不配套的衣服。

　　谭云牵强笑过。

　　拿到衣服的一些女生哇哇笑得合不拢嘴，纷纷表示这衣服设计不错，除了训练服。

　　坐椅子上玩着手机的苏飒头没抬，听见人过来发衣服略微应了声。

　　经过一天观察，高一四班对苏飒的敌意降低到了一，他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自己的，旁边同桌之前害怕坐的老远，现在也敢时不时问两句话。除了开学记了过，整合观察下来，这个人就是个闷子，不喜欢交流不喜欢热闹，寡言到把上课老师气得没有言语，排除危险同学们也把他当做了四班一员。

　　只要哥不是传闻，一切都可以接受。

　　手机屏幕一闪，苏飒点开了聊天信息，原来是杨浦那家伙。

　　[杨浦：你们有没有觉得学校在和我们玩谁是卧底？]

　　[姜远：？]

　　[萧子逸：此话怎讲？]

　　苏飒：呵呵。

　　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了。

　　杨浦还是一如既往，虽然他们之间存在语言理解不同，但做了这么久朋友不用苏飒动脑子都可以理解到，下一句是要说衣服的事情。

　　苏飒抽空好奇一看，瞄了眼前面李小伟正在展示的衣服，他桌子上袋子最下面压着绿色。没有丑出天际，苏飒想。

　　[杨浦：为大家的学习生涯深感悲伤，你我日后……唉……]

　　苏飒翻了个白眼，“发神经的家伙。”

　　“啊？”前面李小伟转过身来，一副认为是自己。他呆呆指着自己，疑惑问：“飒哥，你……？”

　　李小伟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呀。

　　苏飒：“没说你。”

　　李小伟松了口气，傻笑一下，“没事儿，飒哥说我也没事儿，哈哈。”

　　高一一班杨浦趴在衣服上把头埋在里面发出长长声音，左手一不小心把衣服扔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无辜路过的同学。

　　那同学哎呀一声要发火，看见杨浦前面的人收了火，把衣服给了他就离开了。

　　萧子逸礼貌：“谢谢了。”

　　同学：“没关系。”

　　萧子逸这个同学在一班口碑很好的，在一班人看来他对待同学热情礼貌，对待老师也是彬彬有礼，而且看见他和班主任交谈学习也能完全应对，妥妥一个学霸人物。所以在一班看来，这个人便是班级的至高点，荣誉，顶梁柱。

　　如果萧子逸知道别人这样想，他大概会飘到外太空。

　　等那位同学离开，萧子逸把衣服盖在杨浦头上，像是给东西颁奖一样认真，严实把杨浦那颗头盖在了里面。他很满意自己这手艺，由于椅子矮了些撑着手，道：“边框完整，要是再放个照片该多好，你要不把手机放在上面？”

　　杨浦呵呵两下，声音微弱，“真是歇歇你了，你当我傻呀。”

　　萧子逸：“不客气，应该的，我们谁跟谁呀。对了，苏飒发消息了，他说让你多喝热水消消衰气，真是够关心你的哟小朋友。”

　　有点莫名羡慕了，真想看看苏飒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说出如此暖心的话，绝对是一大笑点。

　　萧子逸脑子分为两个，一个学习，一个坏点子。

　　杨浦冒出双不满的眼睛，盯着萧子逸，“别叫我小朋友，别叫我傻子，别叫我矮子啊……给点尊重行吗？不然我诅咒你老来无子。”

　　是，放在四个人里面他最矮最小，虽然没少人说他这缺点，但作为朋友能给点面子嘛？

　　没个人生来平等啊！

　　萧子逸笑笑，“反弹，你真的幼稚，要是苏飒在一定会用那双眼睛，翻个白眼，然后，神经的家伙。”

　　说完萧子逸又讨人嫌的笑了下。

　　杨浦无语。

　　他应该庆幸同桌出去拉屎了，不然萧子逸那完美形象该碎了。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萧子逸文雅端正，对谁都一副温和的态度。没有人在的时候，或者可以放肆的时候，多一秒他都要嘲笑杨浦，百无厌倦。

　　不过根据他们的表现，就算杨浦说萧子逸在装也不会有人信，毕竟——萧子逸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课本，草稿本上写得整齐漂亮，妆容也是干净。

　　然后，杨浦抽屉凌乱。

　　真是人模狗样的家伙。

　　杨浦：“每次听你叫我，怪恶心的。”

　　萧子逸不服，反驳道：“姜远也这样叫过你的呀，矮子傻子的，也没见你生气。”

　　杨浦恼火，撇撇嘴，幼稚道：“老班长才不会嘲讽我……”

　　话说出来声音有些弱，引得萧子逸又是嘲讽。

　　“啧啧，自己都不信，可怜的娃儿啊——”

　　“滚啊——”

　　三班里面比不过旁边四班吵闹，讲台上堆放着东西，同学们自顾自玩闹，白班屏幕播放着最新MV。一些男生激情满满，由于位子不够有人直接坐在另一个人腿上，连女生也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里面气氛异常火热。

　　窗户边黑发男生被三个女生围着，面前还有个探头探脑的男生，几个人时不时发出佩服。最左边的马尾少女高兴到拍了右边女生背，捂着嘴巴，眼睛都快笑弯了。

　　当看着姜远手机里面显示出MVP，他面前男生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呀，不愧是同桌你呀。”

　　游戏里面展现的高水平动作让李达子佩服，他没见过身边谁能够从最低经济刷到MVP的，简直堪比华佗般厉害。

　　姜远把手机还给李达子，道：“下次把操作页面的回城消了，相信假以时日你也非常厉害，你自己玩吧。”

　　李达子：“我这不是看自己不够抗的嘛……”

　　回城没了，就只能干了，放在玩游戏菜的人身上简直是送命。

　　李达子接过手机，忽略姜远那句话沉浸在21-10-7的战绩当中。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回来能够体验到人生第一把MVP，还是个辅助。

　　太感动了。

　　李达子：“我发个朋友圈不建议吧？”

　　姜远点头。

　　后面穿着黄色带帽短袖的林以阳举手，有些讨喜，笑着问道：“姜远大帅哥能不能带带我们，你刚才真的很厉害的，太酷了。”

　　旁边带透明圆框眼镜的严玉附和，脸上有些泛红，道：“大神求带，我可以给你辅助的，真的。”

　　感受到这几位女同学的热情邀请姜远面上一笑，惹得她们一时间心花怒放，痴迷于姜远那俊美的帅气中。

　　在林以阳和严玉看来，这位叫姜远的男生真的非常帅，是那种不分男女的俊美。而且声音听起来也不错，极具攻击略带磁性又弱两分。

　　姜远笑道：“拒绝。”

　　“啊——！”

　　三个女人发出遗憾。

　　李达子：“其实……你们可以和我约啊。”

　　“……”

　　开学第一天姜远上了台之后，得到不少女生暧昧，仿佛那是给他加了金边装饰的表演台。身为同桌的李达子经常看见其他班女生过来，时不时还能被漂亮妹子问候。

　　那感觉……真是又酸爽又惆怅。

　　就因为姜远长得跟个祸国妖姬似得，班上男生没一个不厌恶过他，不过幸好他只是长得帅，性格和成绩上差得很。过来送温暖的好几个女生被他一张嘴巴送走，让躲在角落的一些人得意。

　　“林小羊下次打游戏叫我，我帮你打，绝对让你激动到叫哥。”前面突然传出个男生声音。

　　林以阳瞬间火冒三丈，化身母夜叉跑出去，直接给那个男生一拳头，打得那个男生哇哇直叫。林以阳怒火道：“毕友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下次再这样叫打死你。”

　　身穿黑色无袖短袖的男生收了打脸上还是笑着，倒是有些享受，眼角那颗痣一上一下。毕友波调戏道：“打死了你可要负责呀，不然以后落不了户。”

　　看见林以阳和毕友波打闹周围人纷纷给让出路来，他们心照不宣笑着调侃几句，有男生直接高喊嫁给他。

　　林以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粉红，没好气道：“你们再说，我也一样收拾。”

　　周围人安静了。

　　姜远看戏一样看过，心里面想：“真是不错的求爱方式，看着该疼的。”

　　那个毕友波对林以阳明显被打不还手。

　　抽屉手机亮起来，那边也不欢而散了，看见消息姜远终于抽出时间看了。

　　[小飒：不就是衣服大了，和人换就可以，天又没塌。]

　　[傻子：哥，你不能这样抛弃我，这件事情非常严重啊，没有人可以和我换衣服啊，啊啊啊——没有人——]

　　[傻子:你们必须知道，在学校里面衣服只有小换大，没有大换小！！！]

　　看见消息的姜远一笑。

　　真是挺好玩的。

　　杨浦那家伙因为件衣服在群里面要死不活，满屏幕都是他抱怨的消息，发消息慢就满屏幕表情包。看起来苏飒发火都没有拦住这家伙发疯，大概是真感到伤心了。

　　[姜远：停，你再发下去我们可不拦不住苏飒了。]

　　再发下去苏飒绝对看见杨浦就是一顿，虽说不会缺胳膊少腿，但绝对够杨浦受的。

　　[傻子：老——班——长——！！]

　　[姜远：我不在线]

　　[傻子：难道你也不关心我了吗？这个世间真的没有温暖吗？你们都没有心吗？]

　　姜远：“……”

　　果然，就应该不在线。

　　姜远更换聊天界面，手机上面一直是杨浦消息，没断过，有种不解决不罢休的样子。

　　[姜远：萧□□管他，手机要炸了]

　　[萧狗：管了，没管住，懒得管，小孩子胡闹会儿就消停了。]

　　[萧狗：你要是觉得他吵得很，自己手动过来闭麦，我阳光帅气英俊非凡的形象可不能被这点小事打破]

　　[姜远：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表情）]

　　怎么办呢？手机一直亮？

　　关机就好了，没多少电了。

　　窗户口三个人古怪看着角落处，四班长相有些寒酸的李小伟趴在椅子背上，他的同桌和同桌的后面撑着左手看向角落。

　　白色衬衫黑七分裤的苏白缓缓：“这都多久了？”

　　背心短裤的蔡耀成：“三分钟了……了吧……”

　　李小伟看了眼左手手机：“两分四十七秒，五十秒了。”

　　苏白/蔡耀成：“你还挺仔细……”

　　所以他们的苏飒在干嘛呢？

　　杨浦那家伙真的烦人，几件破衣服没完没了发消息过来，越聊越起劲，后面直接给扯到其他地方。简直是废话连篇，胡言乱语。

　　所以苏飒在和杨浦小朋友探讨几年的帐。

　　[杨浦：当初你和朱泽打架可是我给你找人来的，要不是我你就送医院躺着去了，这点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杨浦：你真是太冷漠了，需要兄弟的时候我是宝，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空气，真是气死我了（表情）]

　　[苏飒：朱泽说是你弄坏了他家洗衣台，而且你忘了道歉，最后我赔的]

　　[杨浦：好好，你记的。初二上册我为了给你买笔记本，我可是跑了好几家店，你说你要徐枢同款，你忘了！！！]

　　[苏飒：你跑错店了]

　　[杨浦：哪有的事情，明明是你给错地方了，那个地方叫明老板，你告诉我是日月老板，之后徐枢也说是你给错了（生气）]

　　[苏飒：徐枢怕你哭]

　　[杨浦：……]

　　[杨浦：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那次在马子广场约架亏我给你挡刀，现在想起来老子后悔了，真想让你去医院住着，反正你喜欢安静，哼！]

　　这件事情该怎么说呢？

　　当初苏飒在马子广场约架是为了谁呀，起因是杨浦被对手人身攻击了，然后为了捡回他脸面杨琳和苏飒同意约架。之后打架期间，刀辊无眼杨琳遇到危险，整个组织苏飒撑着实力，一时分神才被对手找到破绽挨了几棍，慌乱下杨浦傻乎乎冲了过来给苏飒当护盾。

　　这件事情……的确是一件值得铭记。因为最后杨浦住院一个月，苏飒内疚了半个月。

　　为什么苏飒内疚半个月？

　　原因是杨浦赖在医院半个多月，死活让苏飒给他带东西，天天嚷嚷着自己命苦。

　　后门是没有开过，苏飒靠在上面思索，手上将打的字删除掉。

　　[杨浦：四月赛的时候你自己逞能要一挑三，看见你脑袋流血老子急得都要炸了，为了给你止血老子可是把衣服脱给你包扎，最后穿着个破裤子回家的。]

　　[杨浦：你都忘了吗？]

　　苏飒抿嘴。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的确忘不掉，杨浦这样说出来心里面也不好受，手上也打不出几个字。

　　“那个……飒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看见苏飒变化的李小伟试探，小心在他面前晃晃收，担忧道：“如果家里出事了……这……我给你请假去。”

　　说完李小伟要出去，不过蔡耀成拦住了他，“你操心什么，人家飒哥可能心情不好，坐下。”

　　一班埋在堆堆里的杨浦早掏出了自己脑袋，正自我得意欣赏手机里面苏飒寥寥几句，看起来那边已经被他怼的没有话说了。第N次感受到苏飒吃瘪，这大上午令杨浦心情愉悦。

　　结果还没等杨浦再说几句“获奖感言”，他前面埋头写字的萧子逸给他来了一爪子，疼得他直叫唤。

　　杨浦站起来，怒视萧子逸，道：“萧子逸——”

　　一班那些同学好奇停下笔，都纷纷看过去，这都是杨浦同学多少次态度恶劣对萧子逸了。

　　萧子逸直接按下了杨浦说话开关键，一副正人君子样，打断道：“杨浦同学你能不能放好自己的东西，掉到我座位上打扰到我练字了。”

　　一看，萧子逸桌子上的字帖长长一条划分，很重。

　　再一看，地上放着杨浦一套衣服，塑料包装袋隔开了灰尘。

　　周围同学大概猜到了什么，有几个人无奈摇头：他们就不应该坐在一起。

　　明明开学他们俩闹出了事情，回到教室以为两个人和好了，现在这是又闹掰了？

　　杨浦怒视，两分钟过去，捡起掉落的东西，顺便小声对萧子逸说道：“你不是在认真学习，还有心思关心飒哥，厉害。”

　　萧子逸用笔敲了他肩膀。

　　在陈官眼中杨浦忍气吞声捡回了衣服，萧子逸脸上不太高兴也忍者，空气中透露着火药味。等一切恢复平静，他感觉如此迅速，有种恍惚感。

　　陈官皱眉，小声嘀咕：“奇奇怪怪。”

　　算了。

　　看着手机消息的苏飒略微泄了气，刚要发消息道个歉，姜远替他把杨浦解决了。

　　[姜远：傻子你别犯蠢，和苏飒闹脾气麻烦留个度，不然明天早上自己爬吧]

　　[杨浦：！！！老班长！！我错了，别把我扔给楼下老巫婆呀！！！]

　　[杨浦：飒哥你快回消息，快呀，快说你没生气呀！！！这个月咱么也才说两次，你快回消息呀！！]

　　[萧子逸：这什么反应？@姜远你是不是给他下了咒？老巫婆？]

　　[姜远：……]

　　苏飒感觉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看杨浦发癫了。

　　“飒哥，你笑了？”苏飒刚抬头李小伟来了句。

　　苏飒停顿三秒：他周围什么时候有人了？

　　苏飒面无表情：“十点十九，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