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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失败的哑剧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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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阳光从云层的间隙里一缕一缕流下,穿过雨滴,是星星点点的微光如珍珠般散落人间,好不真实,却又是这虚幻世界中极美一幕。
周霖君坐在窗边沉思,言晓旭站在她身后,一手环着她的肩颈,“看现在这个局势,你推出来反派是谁了吗?”
周霖君开口:“我先排除了沈君瀚和白鹤璟,我也不觉得你是,其他我还不确定。”
言晓旭望着窗外,浅浅叹息,周霖君回眸望着他,满脑子的思绪乱如麻。虽然她向来是爱玩的,但眼下这情形,也令她不知所措。
“我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地下室,阴冷的风缓缓扑来,人们反常地沉默。
“今天是沈君瀚吧。”白鹤璟打破沉寂,“他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能再留着了。”
“我知道,看出来了。”郁宛心轻轻叹息,“我亲自去取他的命。”
“不行,”盛以灿道,“你忘了你的身份?你下得去手?”
郁宛心顿了顿,他确实讲对了,她下不去手。
——陪我去下操场。
——干嘛?
——找人。
篮球场,那个少年如风一般奔跑着,沐浴阳光,挥酒汗水。她站在柱后,静静地凝望那方。
——人在哪?
——不在操场,走吧。
她不敢过多停留,她想,享受着有他存在的空间,便足矣。
……
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郁宛心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放映。这些美好的痛苦的不禁令她心中一阵酸楚。突然,一句话把她拉出回忆——
“怎么?想他了?”
“张玙飒你能闭嘴吗……”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阴霾散去,阳光从树叶上跌落,碎成一地光斑。草上雨水未干,空气中还有阵阵清香,何芷澔和夜晗站在树下,宛如一对壁人。
“我这局要被淘汰了,你保重。”何芷澔打破沉默。
“我靠,你不至于这么快嘎吧,逊爆了。”夜晗苦笑。
“切,有本事你留到最后。”
“行,你等着。”
二人在树下,如从前一般打闹。
时间回到第一晚。
“谁?”刚结束任务的何芷澔突然听到树丛后的声响。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满脸泪痕。
“夜晗?”
“没事,我他妈就是看不了血腥。”夜晗抹了一把泪。
“你还好吗?”何芷澔上前,“我带你回房。”
“我自己回,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夜晗叹了一口气,默默离开……
“系统通知,第三轮反派淘汰完毕。”又是那冰冷的机械声。
一行清泪滑落,她紧闭双眸,无心去听周围人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沈君瀚,死了。
那是一间密室,沈君瀚被反手捆在椅子上,头沉沉地低着,削瘦的肩显得如此单薄。脚腕手腕己被勒出道道痕迹,看的出来,他差点就就逃走了,一手的拇指已从绳中抽出半截,可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他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处伤痕,这让许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言晓旭一脸沉重地走到沈君瀚边上,眉头紧锁。虽然早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但当他真实见到仍会心悸。
白鹤璟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亦是一脸的悲痛。
“我擦?”沈君瀚望着小黑屋里的一群人,满脸震惊,那群人的脸色……真他妈跟做梦一样。沈君瀚目光一撇,瞧见了墙上的屏幕。
“你们都…看见了?”他有些尴尬,骂了一声,“靠!”
“有针孔!”一声大叫传来,周霖君站在尸体边上,言晓旭闻声也到她叫位置去看,颈动脉处真有一处针孔!
“所以…这是破案了?”方泽逸不敢置信。
“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夜晗听着他们七嘴人舌有点想哭,这些种种全都是指向何芷澔,但她坚信,这次绝对不是他。
“何芷澔,你……”
“不是他做的!”夜晗激动。
“可现在的证据全都指向他。”郁宛心开口,无视她的满眼泪。
“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何芷澔走到夜晗身边道,他抹了把她的脸,低身安慰。
“现在都好摆烂呢……”夜允撇撇嘴。
距离到计时结束还有好一会。
昏暗的工厂里,少得可怜的灯泡忽明忽暗,一闪一闪。地面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显得格外恐怖——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丙烯颜料。
“君瀚,你看,这里多漂亮啊……”
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便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声音。军人的敏感告诉他,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危险的环境。忽然忆起昨日白鹤璟进了他的房间,他这才意识到他被下了迷药。手臂一阵酸痛,看来被绑得有些时候了。他扑腾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的身旁边人:郁宛心蹲坐在他身边,手中把玩着一把左轮。
“嗯,终于注意到我啦?没变嘛,丝毫不注意那些‘渣渣’们呢……”她眉眼弯弯地笑着,如从前她望向他那般。她的笑容依旧很甜,但那双眼里早己不是满溢的爱意,而是——杀意。
“这是……哪里……?”他额上冒着细汗,断断续续地问道。
“你猜呀。”一如既往的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因为你爱我。”他平静得仿佛感受不到死亡,仿佛对自己有着无限的信心。
“我?爱你?哈哈哈哈……!”郁宛心仰天大笑,整个人都疯颠起来。“真他妈是个天大的笑活。”她猛得低下头死死地盯着他,音调变成了凶狠的低八度。
他愣住了。
“让你看看我……这完美的作品吧!”
“呼!”渺小火光被郁宛心抛向红布,那火成为了庞然大物,一口便可以吞下墙角的小人。火星一点一点落在沈君瀚身旁,灰烬飘飞,墙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哈哈哈哈哈……!”她歇斯底里地笑着,“好看吗?必须好看!老子的作品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她又忽然转头,平静至极地说:
“最好的。”
紧接着,只听各种金属碰撞声在耳边叫嚣,那颗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刑具与刀具,而郁宛心手中,多出了一把狼牙棒。
“多少年了……我都看着你,我只奢求你……也能看看我……自从你……做了那些……侮辱我事情……我就知道你……失去了……一个……深爱你的人!”
那认真的眼神灰飞烟灭。郁宛心的脸上沾染了鲜血,白衬衫被染红,而沈君瀚只能眼睁睁地看看她的疯狂。
他痛得无法思考,闭上双眸。“睁开!”声音在这诺大的工厂里回荡,“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终于,她停手了。
她望着千疮百孔的他。
“来玩一局轮盘赌吧,你先,我帮你。”
“嘭!”郁宛心张开一只手,一脸温柔,“空弹呀。”随即又把枪指着自的脑门,不怕死地按了下去。
空弹。
“又到你了呢。”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漂亮,又是那样的恐怖。就像一朵罂粟花,所有的人畜无害都是表像。
“嘭——”
枪响了。
子弹直直射入沈君瀚的手臂,深红的血液缓缓流下,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郁宛心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她看见他的眼眸中印出她模样——眉目温柔,满脸是血。她一手轻抚着沈君瀚右眉的疤,喃喃道:“你好漂亮啊….可惜啊……”
她的手滑过他的寸寸肌肤,双指粘上血液,在眼下划下一道血红。手,松开了。
“我,像副拼图丢,了一块,
“多刺眼,的空白,
“不停的,在懊梅,直到,迷失
“自己——”
郁宛心撕心裂肺地尖声高唱,完美复刻着《七重人格》的疯颠。手在脸上拉着,拉出四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惊悚的高音在这工厂里那么响亮。
她就一直唱,一直唱,感受不到累,感受不到痛,什么都感受不到。
沈君瀚死了。
他看着自己血慢慢流光,听着《七重人格》一遍一遍,永不停歇。
他终于死了,
“咚。”大门被打开,张玙飒和白鹤璟在门外等候多时。
郁宛心如行尸走肉一般前行,这是她在这压抑世界里有且仅有的疯狂。
第二天,众人来到密室,那个单薄的身子被捆在椅子上,脖颈有一处针孔。
这是最失败的哑剧,也是最伟大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