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未来后我被排挤了》绿帽要不要

6、混乱的往事 长椿觉

　　长椿觉得自己脑子很乱，他一晚上都没睡好，梦里不是朝汐厌恶的眼神就是西月抱着哥哥的残骸跪坐在地上流泪的样子，两个画面不断在梦里交织。
　　又在一次惊醒后，他不愿意继续休息，走到了里尔带他上去的天台。上面已经有一个人坐着了，但凡是基地里其他人，他都会走上去问好，但坐在那的是朝汐。长椿只能脚步拐了个弯，让墙体掩盖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是月色太暗，还是有物体反光，他注意到朝汐的眼角有点发亮，像是眼泪挂在眼边不敢掉落。
　　警报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和之前西月快速的播报不同，隔了几秒钟广播里传来的是里尔的声音。
　　“紧急播报，入侵者即将到来，请各位市民朝三分钟内全部进入地下城，请勿在上层区逗留。”
　　长椿在基地也已经待了几天，但是他知道这个警报一直都只有白天才会响，这是第一次夜晚响起。
　　朝汐离开天台的速度很快，长椿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她发现自己一直在这，跟在对方身后一起进了大厅。
　　播报广播的里尔已经不在大厅了，原本应该在睡梦的队员全都聚集在大厅，脸色都是一致的难看。
　　“这是第一次夜晚入侵，数目不多，里尔已经出发了，你们不用行动。”
　　光野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缓，但长椿还是看出了他脸色并不好。
　　“这算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出现过夜晚的入侵，这人一来就出现了，你是灾星吗？”
　　朝汐讲话还是一如既往不中听，最后一句话的指向性也太明显，但是这口锅太大了，长椿几天积压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
　　“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我莫名其妙等就来到这里，被你们所有人讨厌，我想留下帮助你们，你们接纳过我吗，这么多年了都没解决这场灾难，你们难道很有能力吗！”
　　最后几句话攻击性太强，他说出口后马上就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整个大厅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报告，第280次行动成功结束，伤亡人数0，击退波数1，死亡个数0。”
　　里尔的报告打破了这片沉寂，光野叹了口气，让她归队后解散了大厅的人。
　　对不起一直在长椿嘴里打转，但是对上西月受伤的眼神，这三个字就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面长椿一直躲在房间里，一连几天都没再碰上防卫队的人，直到光野告诉他找到了黑洞的新位置，可以送他回去原来的时间。
　　原本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喜事，他可以回去能被所有人接纳的队里继续做他的队长，可以在事先知道未来的情况下告诉大家全面戒备，但是他脑子里只剩下现在的地下城外的一片狼藉，以及里尔说的那句，防卫队只不过是需要看清黑暗面后仍然能做到去保护而已。
　　反复斟酌措辞后，长椿拒绝了这个机会。他一路狂奔到工作大厅，他来的很巧，所有人刚出完任务，全都坐在里面复盘今天的作战情况。每个人都受了点伤，除了看起来毫发无损的里尔，她飞速地报告了今天处理到的所有变异体的信息。
　　门解锁的声音很明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长椿的脸上。
　　“对不起大家，我之前说话太难听了，请你们原谅我。”
　　长椿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直没能得到回应，头快鞠到地上了。
　　比他懊悔打算离开的想法更快是里尔帮他更换铭牌的手，这块铭牌和之前的不同，它的边上出现了组织的队徽。
　　虽然只有细微的差别，但直到这一步才代表他彻底成为了防卫队的成员。
　　会后，为了让新成员更快地了解情况，光野一如既往地安排了里尔和西月一左一后地把他夹在中间进行介绍。
　　“你不用太在意，你之前所说的话我们早就听了很多次了，已经不痛不痒了。”
　　这话安慰的成分太明显，长椿心里更沉重了，但是伤人的话在出口的瞬间就无法再被收回，他只能在以后用行动去弥补。
　　“地下城现今存在的人类数目只有三位数，防卫队加上你总共是六人，芯片一旦被植入，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里尔的手停留在胶囊舱的入口按钮上，长椿没有犹豫地摁下，他已经想好了，不论生与死，他都要留在这等待哪怕只有细微的希望的出现。
　　芯片的植入没有任何痛感，长椿站在那只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好像与什么东西产生了连接，在结束的瞬间，他的手中也出现了和防卫队其他队员同款的头盔，长枪和佩剑。
　　在所有程序结束后，三个人围坐在一个桌子边，摊开的电子记录本展示了地下城的全貌。
　　“现今地下城存在的人类数目只有三位数。”里尔指着右下角被特意标粗的数字，那个数字小的比长椿见过的最小的村落的人数还少。
　　只有三位数的人类总数，截止今天却已经出现了280位的防卫队牺牲者。
　　“从博士带领初代防卫队的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我们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让大家信任我们，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防卫队一直没能找到彻底解决灾难的方法，现在大家的关系也变得像空中楼阁，也许哪一天就要彻底崩塌了。”
　　里尔被光野的通讯信息叫走了，只剩下西月和他解释现在防卫队的处境。
　　“最可怕的或许是斗志的消失，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是谁，到处传播其实现在的生活也不错的消息，有吃有喝有玩有住处，还有人一直能提供他们生活的保障，待在这可能就是上帝的恩赐。”
　　西月显然对这言论抱有十二分的无好感，脸上的厌烦已经满了出来。
　　“我有时候真怀疑他们是不是疯了，人类只剩三位数，地球的家园都被变异体蚕食殆尽了，这样的生活也能被称为恩赐吗？”
　　防卫队的负重前行他们没法经历，只能感受到这背后的安逸，认为或许现在的生活已经算得上不错。
　　“你知道前两天队长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的什么吗？能不能把娱乐场所开在地下城。他们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认不清现实，几百张嘴需要吃饭，物质需求还没得到彻底等解决，大部分人全都只能靠营养剂过活，怎么可能有资源去满足他们的业余爱好。”
　　西月提到地下城的事情就忍不住摆脸色，刷开下一封信就差把通讯器直接砸了。
　　“这是队长转接给我的，但凡地下城居民的来信提到了具体的队员，队长全都会转接给指定的人。他说都怪我播报速度太慢了，导致他来不及从上层区撤退，又怪我没指好位置害他跑去了入侵者的方向，然后被关禁闭又被罚款。”
　　西月说完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嘴巴一瘪就开始小声蛐蛐，“他要是敢这么对副队长说话，副队长早就以没能自我悔改成功，建议多关一周的理由一脚给他踹回拘留室了。”
　　长椿没忍住笑了，西月虽然一直表现得都是努力在接纳他的样子，但是他一直没有和她接触的实感，直到现在提到这些事，她对着自己抱怨，他才有了一种，原来大家都是有脾气的人，他们都是差不多的感觉。
　　“这个方法我听队长提起过，似乎最早是里尔提出来的，说是能反映大家的情绪变化，也是一个很好的了解需求的工具。”
　　光屏上展示了迄今为止的数据变化，从最初的一周个位数收件量到现在每天两位数，分类也从只有生存一个类别转变成了多项类目。
　　长椿有点诧异，从他来到这里起接触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带着里尔的痕迹，但是这太诡异了，据西月他们和资料描述，精神污染度会影响寿命，哪怕芯片取出也是活不了多久。“光野”这个名字的人员为发生变动他可以认为是因为队长不用实战，所以没有安装芯片，但是里尔总是活跃在前线，怎么可能没有芯片。
　　“你在想里尔的身份吗？”
　　不愧是新手导师，一眼就看穿了。长椿被西月突然冒出来的话吓得抖了两下。
　　“里尔是仿生人。”
　　短短几个字，长椿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都死机了。
　　“这些事也是防卫队一代代传下来的，初代的时候防卫队队长是里尔。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具体的情况大家都不清楚，但是那场事故唯一存活下来的只剩下了队长。”
　　这个队长显然指的并不是光野，也许当时出了意外导致初代只剩下光野活了下来，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队长的重担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长椿想起了当时光屏上瞥见的个人信息，光野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一直到现在时间也够久了，哪怕现在人类的寿命足够漫长，他也在这个位置承担了将近百年的责任。
　　长椿没由来的有点难过，他也说不清这种情绪是因为牺牲的沉重还是因为看不见获胜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