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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纸黏土》 我没把她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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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好希望你是个哑巴。
——《她》
她披了件外套屁颠屁颠去给陈斯译开门,同时还在擦半干的头发。
陈斯译对她开门的速度很不满:“你干嘛了,开门这么慢。”
宋奈子眼神看向别处,大声辩解:“我洗澡。”
“我拿到剧本了。”陈斯译把东西往茶几一撂,坐在沙发上说。
“真的?”
宋奈子眼睛亮晶晶地走过去蹲下,抓起剧本翻起来,她也没仔细看,就觉得沉甸甸的剧本摸起来贼不可思议,想不到她还有摸演员剧本的一天。
陈斯译垂敛看她一惊一乍,眼睛大大的样子,忽然很想笑。
宋奈子抬起头,发现他看着自己。她愣了下,马上说:“剧本怎么样啊?能红吗?质量怎么样?你觉得可以冲奖吗?”
“哪这么夸张,笨蛋。这就是小网剧。”他说。
宋奈子马上幻想起来:“你要是火了,那我岂不是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作为你的工作人员,哇塞,想想就好爽啊。”
“让你来的时候不是很不愿意?”陈斯译说着给自己拧开一瓶矿泉水。
“肯定得三辞三让才能看出你的诚意啊?再说了,我向现实低头了行吗。”她惆怅地说,“梦想,没了。男朋友,也没了。”
陈斯译把他的剧本抽回来,宋奈子好奇地问:“喂,你这个,明天干什么呀?”
“走戏,对戏,确定妆造。明天你得跟我一块去。”他说。
潇洒过头了确实该上班了,宋奈子明天一定在妆造上大展身手,她忽然两手捧住陈斯译的脸:“我明天一定给你化得帅帅的,大明星!”
陈斯译两手握住她的手腕扯开,滚了滚喉咙,很无情地说:“你洗手了吗,就摸我。”
他站起来往厕所走,宋奈子在背后问:“你干嘛?”
“洗澡。”
门啪嗒一关,宋奈子深深地呼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越界没越界。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给自己临时披外套的行为比了个大拇指。
是啊,你怎么能这么亵渎二十多年的友谊呢。当恋人无法长久的,至少宋奈子这么认为,你有未来的打算吗,你有结婚的想法吗,如果走不下去该怎么办你想过吗?
她想着落寞的抓起剧本翻到第一页,第一场戏就是家庭戏,和父亲在争吵中挂彩的少年离家遇到了同样家里重男轻女伤心出走的少女。
陈斯译洗完澡出来,听见厨房扑哧扑哧的动静。他靠在门边,抱着双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奈子把两碗面端出来:“少得意,我顺便给你做的。”
两个人对坐着嗦面,她吃着吃着忍不住问:“陈斯译,你为什么要接这个网剧?比这个网剧阵容好的资源应该还有很多吧,你这张脸就算是在s级项目里做个配角,也能圈好多粉了。”
陈斯译想了想:“总要有人去演不叫座的角色吧。”
宋奈子:“什么意思?”
“有些剧本刺激,有趣,有名气的演员来演,到最后就是一部数据可观,圈粉,受到大众喜欢的作品。有些剧本故事沉闷,无聊,套路,还有些苦涩,”
他说,“这世上有些人需要苦涩的故事,他们会觉得被看到了,被安慰了,被治愈了。这些人其实更多一些,他们有的渴望看到与生活不同的风景,但是有的会需要苦涩的故事缓解没有地方宣泄的情绪。”
“这样啊。”
陈斯译看着她:“为什么问我这个?”
宋奈子有些出神,很快她笑笑,“我在考你啊,很好,你对剧本的解读十分到位,再接再厉啊。”
她不该问陈斯译的,问了的下场是她又睡不着了。半夜她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跑到客厅沙发上,抱着枕头深夜思考人生。
宋奈子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没考上理想的大学,放弃出名的机会,信任的学姐和她散伙,和还算稳定的男友分手。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她任性,还是她注定失败且平凡。
为什么学姐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新生活呢?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能准确又坚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想做什么都能成功呢。
为什么她做不到?
为什么即便是她想画,也提不动笔了。
为什么她只能坐在沙发,连再次打开社交平台的勇气都没有。
好吧,你不能再无病呻吟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宋奈子,你得振作,你得精神,你得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奈子蹭地把头抬起来,然后看见了跟前站着的大男人。
“啊啊啊——!”
陈斯译拧眉捂着耳朵开灯:“你吼什么!”
她捂着心脏:“你吓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陈斯译反问着说,“大半夜干嘛不睡觉。”
“睡不着嘛。”
“总要有个理由吧。”他问。
不是很想因为这些小情绪影响到他明天拍戏,宋奈子坚持说:“都说睡不着了,睡不着就是理由呀。”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陈斯译叫住她:“睡不着的话,陪我对个戏?”
宋奈子惊讶回头,指了指自己:“我啊。”
陈斯译拍拍沙发:“对,你啊。”
她重新坐回来,奇怪地翻翻剧本,“你要演哪一段啊。不瞒你说,我的演技老好了,说不定我演太好,连你都自愧不如。”
陈斯译给她划出某个部分,她握着剧本,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她瞥向陈斯译,不太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何种表情,可陈斯译属实是有些犯规了,宋奈子躲闪了目光收回到剧本里。
她听见陈斯译淡淡地念:“你也是离家出走的?”
宋奈子看着台词,有些没感情地念:“是又怎么样。”
“我也是。”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世上竟然有两个倒霉蛋在同一天倒霉,是不是挺有趣的。”
“这一点都不好笑。”
“逗你笑了难道有什么奖励吗。”
“你觉得我现在笑得出来吗。”
宋奈子念完等着陈斯译说下半句,她等了十几秒吧,陈斯译都没讲话,她用剧本提醒他。
忽然他说:“我喜欢你。”
她心里一惊,看向剧本,没找着词啊。宋奈子慌张地呼吸着,她反复用眼神向陈斯译确认,他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又过了十几秒宋奈子笑出声:“好啊,你这个现挂很好啊。陈斯译,你进步很大嘛,你自己看吧,我现在想睡觉了,我去睡觉了啊。”
陈斯译转头追随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们起了大早赶去学校拍早晨的戏份,这样也不耽误后面早读的同学。宋奈子睡了一觉心情好多了,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陈斯译脸上补补涂涂。
陈斯译却全程闭着眼睛,没有和她讲话。
虽然知道他应该是在假寐,可为什么隐隐有种生闷气了的错觉。
宋奈子补完口红:“好了。可以去走戏了。”
小黎这会儿凑过来问:“哥是不是没睡好啊,怎么感觉心情很低落。”
“鬼晓得,起床气吧。”
拍完上午的戏份整个团队都到对面的面摊嗦面,这家开好久了,宋奈子和陈斯译上学那会儿都在,两人也约着吃了无数顿。
宋奈子去点餐,老板娘非常热情地认出两人:“哎哟,难得见面啊,这都这么多年了,两位一起回来看母校啊。”
“我们回来拍戏。”她有些惊讶,笑了笑说。
“那你,”老板娘看了看陈斯译,特别八卦地笑说,“你说说,当年谈恋爱的那么多学生,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
“啊?”宋奈子脱口而出。
工作室的小伙伴刷刷抬起头,小黎震惊道:“哥,你俩谈过啊?”
宋奈子看向陈斯译,这死人,故意慢条斯理悠闲地嚼面不讲话。她忙着解释:“没有,误会了,我们老约饭而已。陈斯译,说话啊你。”
陈斯译不咸不淡开口:“我没把她当女人,怎么谈?”
宋奈子拉开凳子坐下,小黎说:“没有啊,我觉得奈奈特别女人啊。”
宋奈子没好气说:“他没眼光啦。我还没把他当男人呢。他在我这就是无性别的。”
陈斯译冷冷看了她一眼。
宋奈子瞪回去:“干嘛,就你有脾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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