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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藏在心底 ...

  •   夏福也顾不得那晚他们之间发生的尴尬事,看到亓官柏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救救我!”

      亓官柏走到树枝下,缓缓张开双臂。

      夏福看了一下这个高度,有些担心:“您……您能接住吗?您控制水托着我下去不成吗?”

      “此处无水。”

      “但柏接得住。”

      夏福咽了咽口水。

      别管三七二十一了。

      跳!

      秋叶落下,

      一如十六年前。

      “先生先生!”

      亓官柏走在去给太子授课的路上,没想到竟从墙头的树上看见了自己的学生。

      姬夏熟练地从树上跳下,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于是拉近二人的距离,低声说:“求先生,带孤出宫,很急。”

      一种独特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钻入鼻腔,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

      “好。”

      亓官柏把他藏进自己的马车里,轻松将人带出了皇宫。

      马车一路向南,最后在庆国公府的后门处停下。

      姬夏的样子很是着急,留下一句“请先生等孤。”便闪进了府内。

      亓官柏拉着缰绳的手迟迟未放下,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

      思绪陷入混沌。

      一刻钟后,小门开了,姬夏又快速地溜到了马车之上。

      上车之后,姬夏又问他:“先生,今日的课能挪到明日吗?”

      亓官柏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前方。

      “好。”

      第二日,亓官柏如约而至,却没有在文华殿看到本应该出现的太子。

      一刻钟已经过去,不知为何的他起身,带着一丝怒气往东宫去。

      路上正巧遇到了服侍太子的公公。

      公公说:“昨日太子召来了些公子们玩闹到很晚,现下还未起身。”

      胡闹!

      亓官柏拂袖,快步来到东宫寝殿的大门前。

      正欲叩门,哪听里面“哎呦”一声。

      是太子的声音。

      亓官柏听他声音不妙,于是顾不得礼仪,推门闯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姬夏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小声地呻吟:“肚子……好痛。”

      浴袍扯落的肩膀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亓官柏的双脚仿佛被钉在那里,脑海里不知为何想到那个公公方才的话。

      “昨日太子召来了些公子们玩闹到很晚……”

      心中,愤不知何起,却直冲天灵。

      “头也好痛……”

      姬夏脸色煞白且神志不太清醒。

      只是模糊的视线中,勉强能分清有个穿着白袍的人。

      白袍,那便只有先生了。

      “先生……帮帮我。”

      见他如此可怜,亓官柏微微舒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火,走过去将他抱起。

      一股浓烈的五石散的味道扑面而来。

      五石散?

      亓官柏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痛苦的人。

      他……竟然如此糟蹋自己?!

      姬夏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洗……”

      亓官柏心乱如麻,但依旧应他要求将人放进不远处的浴桶中。

      “啊……”

      坐下的时候,姬夏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亓官柏连忙转过身。

      他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愣住了,在慌乱中察觉出自己的怪异。

      同时男子,他为何要避?

      此自问一出,心中顿时似海啸般汹涌澎湃起来。

      这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摆。

      回头,姬夏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双眼无神,却沁出了泪水。

      “够不到……”

      姬夏特别无助,只能向身边唯一的依靠乞求。

      见亓官柏迟迟不肯有所动作,姬夏为了缓解自己小腹的胀痛,于是猛地拉过对方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乱戳。

      在亓官柏震惊的目光中,平时用来提笔捻纸的手指碰到了泥泞之地。

      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麻酥感侵袭了他的整条手臂,半边身子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亓官柏像是受了惊吓,一下子挣脱开手腕上的力道。

      他惊恐地看向自己湿漉漉的手,然后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双脚不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做了什么?

      “疼……”

      没了他人的帮助,姬夏只得又自己来,可是神志不清的他如何做的到。

      本就是伤痕累累的地方雪上加霜。

      亓官柏看着他煞白的小脸。

      又看看自己。

      衣袍,业已有了水渍。

      像是某种暗示。

      亓官柏觉得自己应是疯了,他放任那种怪异的感觉操纵自己,一步步靠近浴桶。

      姬夏终于折腾得全无力气,微弱的呼吸甚至吹不散袅袅升起的水汽。

      亓官柏半跪下身。

      手臂伸进了水中。

      有悖人伦。

      这是他脑海中出现的四个字。

      他应该羞耻,应该惭愧,应该责骂自己枉为人师。

      应该无法忍受地紧闭双眼。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做,可事实上呢?

      亓官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夏的脸,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表情,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专注过。

      这是个分外磨人的过程,

      他竟然从残忍中感到一丝快意。

      “这是?”

      亓官柏把他放回榻上,指着他身上唯一不一样的痕迹问道。

      姬夏肚子缓和了但头还晕着疼着,他用尽力气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腿跟上的牙印,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韩阳舒……这孙子!说了别留这样的痕迹!”

      韩阳舒……

      亓官柏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垂下的眼帘中不知道掩盖了什么。

      翌日,由于调了课,所以今天亓官柏依然在东宫。

      姬夏的身体好些了,但还是不太能坐,搬了张小榻在庭院中,趴在上面晃着脚。

      亓官柏贴着榻首坐下,姬夏一伸头正好可以看见他手中的教材。

      “这是什么?”

      姬夏指着书上一堆排列混乱的圆点,好奇地问。

      姬夏在他耳边说话时会产生微弱的风,让一向专注的他有些分心。

      “是士兵。”

      亓官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的平稳。

      在书本上的手指向下:“那这个形状不一样的呢?”

      姬夏裸露地胳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布料,亓官柏甚至能感受到微凉的体温。

      “是骑兵。”

      心脏开始脱离规律般地跳动,亓官柏坐得笔直,似是这样就能不让呼吸泄露此时的心绪。

      姬夏虚心好学,又问道:“那这个是步兵?”

      为了同时指着两个图标,姬夏另一只胳臂也从身后伸出来。

      “是……”一瞬间,亓官柏有种脖颈被环住的错觉,呼吸一顿,声音沙哑了几分。“那是炮兵。”

      他迅速调整了嗓音,眼睛不动声色地向他脸侧的姬夏偏去。

      突然发现,他自己竟然并不反感这种异样的情绪,只是……害怕他的学生察觉。

      “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呼。

      “谁呀?!”

      姬夏烦躁地皱眉回身,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身|下捣乱的人。

      韩阳舒从他t间抬起脸,吐出舌头笑得有些得意。

      “舒服吗?”

      姬夏很是恼火,不客气地抬脚向他的肩膀用力踹去。

      “烦死了!!!没看见孤在上课吗?!”

      “滚远点!”

      看见太子生气,韩阳舒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抓过袭来的玉足,厚脸皮地亲了一口脚心。

      亓官柏耳边充斥着姬夏暴躁的骂人声和韩阳舒调笑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手中所喜爱钻营的书本被攥得皱成了一团。

      忽地,他想到,那个鲜红的牙印。

      韩阳舒。

      这是亓官柏第一次对这个人有了深刻的认识。

      夏福稳稳地落到了亓官柏的怀里,深秋时节他只身着轻纱,被冻得瑟瑟发抖。

      怀中人的异样叫醒了片刻失神的亓官柏,他脱下外袍裹到夏福身上。

      “鞋呢?”

      夏福赤裸的双脚脏兮兮的,冷的已经没有了血色。

      “没,没有,有,有,有。”

      上下牙止不住地打架,连话都说不利索。

      宽大的外袍披到他的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

      亓官柏把他横抱起,将被冻僵的脚拢进宽大的衣袍夹到胳臂下,抬脚果断地向宫门口走去。

      柿帝远远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

      “亓官柏进宫了?”

      刘公公躬身:“是,听说您不在勤政殿,也未等候,便离开了。”

      “要去请首辅大人过来吗?”

      柿帝抬脚走进东宫大门:“不必了。”

      心中有些焦急地想见那个孩子。

      他其实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看再多与殿下相似的样貌也无济于事。

      可他控制不住。

      这是唯一一个深陷美梦的理由。

      只是看着,不去触碰,因为再进一步,梦就会被现实打破。

      但就在他发现殿中空无一人的时候,脑海中竟莫名地将此事与刚看见的亓官柏联系到了一起。

      说不清道不明的,

      梦中有了现实之感。

      虚幻,突然有了隐约的形状。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次不一样。

      柿帝微拱的背肌紧绷着,似是一头蛰伏着即将发怒的野兽,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去拦住亓官柏,别让他出宫!”

      刘公公被皇帝的气场吓得一激灵,将身子弯的比平时更低。

      “是。”

      此时,有鼓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清晰,坚定。

      “陛下,是登闻鼓的声音!”

      柿子十六年十月廿一日,登闻鼓之声响彻再次响彻上京城,前南城县令之子国子监例监生柯铭受杖二十后面见柿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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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会坑,等我写完专栏里的第一本,马上就更这一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