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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木雕狐狸 初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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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月盯着那条朱砂手串,身体不受控地往后栽。
“其实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手串,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初伶很配合我。”解听河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态度依旧,“抱歉,擅自试探你了。”
解听河用这种温润无声的方式揭开了她丑陋的一面,她太过心急,也过于愚昧,轻而易举便入了圈套。这一刻筝月羞愧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直到红线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筝月才捂脸痛哭,再也不挣扎:“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和其他罪犯临死前的表现不同,筝月的哭声充满压抑、忏悔以及绝望。解听河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不愿意直视这幅画面。
而这些原本鲜活的红线像是在观察解听河的脸色,它们的行动稍作迟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动作轻盈。
筝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
来到神龛前,她不再遮掩自己的脸庞,反而释怀地笑了起来。
天一亮,趁着小厮还没有清理房间,解听河去了一趟筝月的睡房。筝月漂泊在外,身上的东西少得可怜,最后解听河只收拾出几件她穿过的干净衣服。
来到院坝,解听河把那些衣服放进盆中,再一并燃烧。筝月称不上正直,更不算世俗上的好人,解听河能为她做的事也仅此一件。
解听河静静伫立在一旁,望着火焰拥挤攒动,盆里的东西一旦被吞噬殆尽,也就代表筝月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
古宅内万籁俱寂,白天几乎很少看见小厮和山祟的踪影,仿佛一夜之间这里只剩下解听河一人。
解听河来到神龛,例行打扫地面、清理供桌。
行完跪拜礼,解听河面朝牌位,像极了自言自语:“谢谢您,我的伤已经好多了。”
事到如今,解听河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恐惧了,他依旧没有离开神龛,而是找了块空地坐下来闭目养神。
水城一如既往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屋檐最终兜不住这片泊,争先恐后往下落水珠,滴滴答答的白噪音催眠效果显著。
原本只是想闭目沉思几分钟,结果解听河这一觉睡得异常沉稳,不仅没有人打扰,甚至连梦也没有做。
见天色擦黑,解听河捏了捏鼻梁骨,他扶着墙站起身,盖在腿上的被毯同时垂落在地,解听河这才注意到中途分明有人来过。
解听河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拿上薄毯,出门询问小厮。
小厮摇头,回答果然在他意料之中:“我一天没见到你,都不知道你在神龛呢。”
解听河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到了黑夜,外面灯火通明,唯独这座陈旧的古宅与世隔绝。眼下解听河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他待在房间里,透过窗纸观察神龛。
今晚扶隐会出现吗?
解听河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薄毯,逐渐定下心来。
然而这一夜格外平静,神龛大门始终紧闭,就连烛火也不曾发生变化。
今天一早小厮就来叫解听河起床,他边比划边大声说话,仿佛这样就能让解听河听见:“先去吃饭吧,之后我带你去沐浴。”
解听河自然看懂了,他点了点头:“好。”
走在路上时,小厮从旁边偷偷看他,念叨道:“你也太瘦了,总是吃素该怎么办才好。”
察觉到对方在说话,解听河明显愣怔一下:“你说什么?”
“哦,这话不是我说的。”小厮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同时朝天井望了一眼。随后,他有些埋怨地看向解听河,“你昨天没吃饭吧?”
昨天烧完筝月的遗物,解听河几乎一整天都待在神龛里。
解听河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转过身,脚步不停:“今后我会准时叫你吃饭。那位大人很关心你。”
可惜他背对着解听河,后者没有接收到他说的话。
自打解听河来到宗祠,就只有吃斋念佛这么一说,眼下小厮却率先破戒,将一只鸡腿放进了他的碗里。
像是怕他多问,小厮放完鸡腿立马站开三米远,打算闭嘴不谈。
解听河一脸天真地看着他:“这肉没毒吧?”
小厮差点破功:“……当然没有。”
在对方的监督下,解听河只好老老实实吃完,接下来又被对方一路护送到淋浴室。
“我在外面等你。”小厮有分寸,懂事地守在门口。
如今这一批“养料”里只剩下解听河,对方反而要开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了。虽然不清楚小厮跟着他出于什么目的,但他还是听话照做。
从刚才起解听河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这种异常来源于监视,就像是有人在暗处默默打量他、窥探他。和小厮分开后,这种感觉不减反盛。
水声在空荡的淋浴间回响,解听河脊背发凉,他加快洗澡的动作,没多久就出来了。
“这么快?”小厮有几分诧异,不过也没说什么,“那我们回去吧。”
好在小厮也不打算从头跟到尾,小厮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叫解听河:“哥哥!”
见初伶跑过来,解听河温和一笑:“上次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害得我担心了一下。”
他说这话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初伶俏皮地笑起来:“上回叔叔伯伯们都在场,我就偷偷溜啦。”
“没事就好。”解听河表示理解。说罢,他看了眼初伶过来的方向,意识到对方走的不是大门,“初伶,你刚刚去哪里了?”
“啊?我?”闻言,初伶慌慌张张的,不自然的小动作也多了,她一边说话一边偷瞄解听河,“我刚刚路过浴室。”
解听河眨了眨眼睛,他想到沐浴时的情形,说话语速都缓慢了:“初伶,你年纪小,这些坏习惯还来得及纠正……”
“不是不是,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初伶一连串地否认,随即心虚地挠了挠头,“再说以我这个身高,想看也看不见嘛。”
解听河:“……”
他没有多说:“以后还是不要乱走动了。”
初伶:“知道啦。”
然而这丫头左耳进右耳出,刚答应完解听河,下一秒就带着他来到了后院。
“等等初伶,你要带我去哪里?”解听河在古宅内向来只会围绕神龛那几个地方打转,除此之外他还没有贸然闯入过陌生领域。
“去找祖神。”
“什么?”解听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去找扶隐。”初伶抓着他的手腕不松手,眼底满是兴奋,“我知道他们把他埋在了哪里。你相信我吗?”
这好像不是相不相信能解决的问题……
解听河看见守在不远处的狐狸脸,担忧道:“山祟大人应该不会让我们过去吧?”
初伶却自信一笑。
她拉着解听河走到山祟面前,随后双手合十,语气楚楚可怜:“山祟大人,我们悄悄进去,低调行事,您就当没看见我们好不好?”
全程旁观的解听河努力压住嘴角,心想这样撒娇真的有用吗?
不料山祟静静地注视她两秒,竟真的让开了。
明明这张狐狸脸万年不变,可解听河居然从这抹笑中感受到了无奈。
顺利从后院钻过去后,解听河才知道这面墙的背后是一座小山。
“初伶,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解听河的疑问越来越多,“你之前也来过么?”
初伶看着他,认真道:“我对这里的一切早就轻车熟路啦。”
事已至此,解听河也只好由着她去了。他叹口气:“不该做的我们还是不能做,我们看完就回来,好吗?”
初伶点头:“好呀好呀。”
事实证明他再一次低估了初伶的魄力。
两人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后,初伶不由分说开始挖土,这可给解听河吓坏了,生怕初伶挖到不该挖的东西。
他不得不阻止:“等、等一下,初伶,我们不能这么做。”
初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表安慰:“没关系啦,相信我。”
她动作利索,没多久就挖开了一个小土坑,里面果然有东西。
“找到了!”初伶笑容灿烂。
“这是什么?”看出初伶手上拿着的不是骨灰盒,更不是尸骨。仔细查看后,解听河才看出这是一只木雕,应该是被人刻意埋在这里的。
初伶将木雕上的泥土拍干净,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是一只狐狸。雕刻狐狸的人手艺精巧,心思细腻,即便是这么小的雕像也要耐心打磨,做得栩栩如生。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是来……”解听河松了口气,“挖祖坟”三个字卡在嘴边没说出口。
初伶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她看了眼木狐狸,接着双手捧到解听河眼前:“收下它,它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从初伶的表现就能看出她有多珍重这只木狐狸,解听河自然是不愿意收的。
“就当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不容解听河拒绝,初伶连忙道,“其实这是我很久以前自己刻的,你不要它,我会伤心的。”
解听河赶紧接过:“好了好了,我要的。”
初伶立马喜笑颜开,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真可爱。”
解听河假装没看懂,低头咳了一声,他说:“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
“走吧!”
离开前,解听河细致地用袖口擦拭木狐狸,最后再放进衣服口袋里。
“你是说解听河的衣服口袋里有红线?”解伯察觉到异样,警惕地皱起眉,“看来祂还是不愿意对解听河动手。”
听出这其中的端倪,年轻族人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不敢轻易接话,他继续埋着头。
解伯脸色不虞,沉吟片刻后,他不疾不徐道:“不能让解听河称为诱因。再给他一点时间吧,若‘那位’依旧不肯动手,那就只好由我来出面解决了。”
晚一点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