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你才鸟跨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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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入了秋，即使白天再热，只要傍晚一起风，就会感到丝丝凉意。
今天烧烤店不开业。
等沈筠仪带着六子走到店门前，发现门口已经支了顶圆桌。
其他人在店里忙活，王珏就坐在一旁的塑料板凳上，头上披着块丝巾，整个人懒散的跟个大爷似的。
“真给你装上大爷了。”
沈筠仪上前拉了她一把：“起来，和我一块搬凳子去。”
“不去，”王珏靠在后方铁柱上，“这圆桌可是你大爷放上去的呢。”
“滚你丫的。”沈筠仪给了她一掌，走进仓库开始搬塑料凳。
“杨姨给我的这丝巾好看吗？”几分钟后，王珏在后头问。
沈筠仪转头看了眼上面的几只大麻雀图案，配着饱和度极高的粉色，嫌弃到都不想说话。
“刚六子说花纹老土，但我觉得还行，就是颜色把我显得偏黑了些。”
又起了一阵风，王珏闭上眼后，做出大妈在公园里面迎风举丝巾的经典游客姿势：“快，六子，给我拍个照片。”
六子忙着和男朋友打字聊天，听后匆忙打完最后一句才肯放下手机：“来了！”
一排汽车呼啸而过，外头的尾气熏地沈筠仪连眼都睁不开，结果两人在贴有嘴歪眼斜小广告的铁柱前捣鼓着造型，旁边还立着个垃圾桶。
跟俩二百五似的……
沈筠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脑袋突然被人摸了把。
她转头，是杨茜。
“喊了个人回来怎么脸色臭成这样？谁惹你了？”杨茜笑着问。
“没事。”
沈筠仪勉为其难地向上一扯嘴角：“我又不是什么炸药，一碰就炸。”
杨茜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哦”了声，完全不信她的鬼话。
今年的十月底过完，杨茜就要跨入四十的年龄门槛。
但她保养的极好，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头发在不久前刚拉直，将她身上温婉的气质显了出来，沈筠仪几乎就没见她生过气，两人站在一起，更显沈筠仪脸臭的像个恐怖分子。
看谁不爽可以随时朝对方发射一梭子的那种。
“鞋子穿着舒服吗？”杨茜指了指她脚上的拖鞋。
“还行。”沈筠仪实话实说。
和超市买来的二十块钱的普通拖鞋的质感差不多。
沈筠仪随口问了一句：“贵吗？多少钱买来的？”
哪知杨茜却突然起身，挪了挪中间那碗菜的位置：“你一未成年的小屁孩，管那么多钱不钱的事干什么？”
有句话是这么说得，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变得忙碌。
一个平时丢三落四，和强迫症丝毫不挂钩的人，突然对碗的摆放起了兴致，认为几个碗没有串在桌子的中轴线上就浑身难受。
这种与诈尸掀开棺材板可以划等号的行为，放在当下情形只能用两种原因来解释。
一种是被鬼附身。
当然，这第一种理由对于沈筠仪这一生只信奉唯物的三“好”青年而言，除非是脑子被大货车的轮胎来回碾压个几百遍成傻逼才有可能相信，那估计就是第二种了——
被人坑了，而且坑得还不少。
“两百？”沈筠仪猜。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败家！”杨茜比了下手势，“反正两百不到。”
沈筠仪：“……”
“我还没说你呢。”杨茜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底气了起来，开始倒打一耙。
“今年运动会怎么只参加了跳高？你变懒了沈筠仪。”
沈筠仪想都没想，立马朝王珏那儿瞪去。
那叛徒……
“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是我主动去问王珏的，”杨茜有点感慨，“你现在大了，有心事了，都得靠问别人才能了解你在干些什么。”
“有什么好问得？”沈筠仪实在是无法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百感交集，“就这么上下学，常见的人也只有那么一群，每天学了背，背了写，这日子都快淡出鸟来了，我要真给你讲出什么花来你才应该担忧一下，我这行为那么反常，是不是因为闯什么祸心虚了。”
杨茜警觉一问：“所以这几天我出去旅行，你应该没去闹事吧？”
沈筠仪眼都没眨：“我有那么闲？”
也就是忙到抽空去堵了个人，还把人给认错了，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而已……
“没有就好。”
杨茜松了口气：“以为你又和狗哥串通好来骗我了。”
正巧这时，狗哥端着砂锅从店里走出来。
听到她这话，狗哥连忙将碗搁到桌上：“哎哟杨姐，几天前不是都说了吗，没出意外，你看旅游操心，回来也操心，天天这样担心下去那还得了。”
他一把掀开砂锅上的盖子：“来杨姐！吃点猪蹄补补胶原蛋白！”
狗哥喜欢烧菜，烧的菜也确实绝。
酱香扑鼻，色泽红亮，还混合了八角的料香，看一眼就知道鲜美的很。
可……
沈筠仪看了眼桌上放着的菜。
酱牛肉、水煮鱼、炒肥肠……还有好几道硬菜，这阵仗除了年夜饭，也只有在农村摆席才有见到，今晚来吃饭的除了狗哥饭量大点外，其他几位战斗力只能算一般，这些菜绝对吃不完。
那就只能带回家，接下来几天就当作剩菜处理。
杨茜脸上的笑意已经被震惊取代：“狗哥，你这是把冰箱里的菜全烧了吗？！”
“没呢，还有只鸡留着。”狗哥说。
“主要也是给她们几个小孩都补补，尤其是沈筠仪，他们说脑子用多了会瘦，也没见你书读得有多用功啊，怎么就胖不起来呢，看看这细胳膊细腿的，之前看她跳高的时候就想说了，跟个鸟跨栏杆差不多。”
沈筠仪：“……”
你才鸟跨栏杆，你全家都鸟跨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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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休业，在后厨打工的几位年轻人都没来上班。
十月的晚上凉爽，在南方算是难得的舒服天气。
狗哥一个高兴，几碗酒下肚后就开始发酒疯，把地扫了，桌擦了，甚至说连洗碗也想承包，后来杨茜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把他赶回了家。
虽然说吃饭的人不算多，但最后堆起来的碗倒还真不少，沈筠仪分了两趟才将桌上全部碗给收拾干净。
“我来洗，你去休息会儿，今晚风很大，批件外套再出去。”沈筠仪推门将碗放到水池后也被杨茜下了驱逐令。
沈筠仪没听她的，自顾自地在碗里倒上点洗洁精：“那就一块。”
杨茜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干脆随她了。
“咱们去买个洗碗机吧？”洗了会儿，杨茜说。
“不要。”
沈筠仪摇头：“你没看到视频反馈吗？都说洗不干净还得二次加工，买来纯浪费钱。”
杨茜嘀咕道：“小小年纪就那么抠门，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这叫注重性价比，不是抠。”沈筠仪反驳。
就在这时，一声震动声打断了二人的聊天。
“姨，电话响了。”沈筠仪提醒道。
“听到了，”杨茜转身去拿后方桌上的手机，“大晚上的，谁给我打电话呢？”
电话被杨茜接起。
沈筠仪将碗用水冲洗了一遍，水流顺着下水道流下，遮盖了一些噪音，但室内里面没有其他杂音，所以能隐约听到通话里几声男的声响，但具体内容在说些什么就听不太清了。
奇怪的是，杨茜没将电话挂断，却也没有听到她的任何动静。
沈筠仪动作一顿，将手中的碗放到架上：“谁给你打过来的？”
“……没事，骚扰电话。”杨茜回过神才记起将电话挂断，塞回自己兜里。
她脸色白的夸张，站在原地无意识地抱着臂，感受到沈筠仪朝自己看来，又僵硬地整理了下自己鬓角的头发。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自我防御动作。
沈筠仪和那么多流氓对峙过，总有些经验能总结出来，有些时候光是几个动作就能看出对方的一些情绪，就比如现在——
害怕、恐惧、迟疑。
一个骚扰电话有那么吓人？沈筠仪自然是不相信。
“熬鹰呢。”
杨茜嘴角勉强勾了勾：“真没事，就只是说最近城北楼盘开盘，问我有没有购房意向，我一想到股市里那一支支绿到可以炒菜的股票就心痛！”
她回望着沈筠仪投来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真没事！”
外面的风似乎比刚刚又大了些，吹得几扇窗户都在震。
过了很久，沈筠仪才皱着眉垂下头，低低“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