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不二/藏不二]全东京最般配的那两人》沚熙

9、08 这么说，眼

　　今天是久违的晴好天气，虽然时值傍晚，天空却依旧明亮如晨，水洗过一般的纯净蔚蓝，而风也轻柔，丝丝缕缕的，不知不觉便拂去了所有的不快，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然而这个好心情在手冢连续绕了几个街区也没找到一个空闲的停车位后被消磨殆尽了。
　　或许今天不宜出门？
　　有些头疼地看着排得满满的私家车，手冢被迫重新开回图书馆前。
　　那里是中野的一处住宅区图书馆，就在居酒屋的附近，他有一次来吃饭时无意中发现的。虽然设施有些老旧，但却藏有不少绝版书，加上地方僻静、门庭冷落，对手冢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因而只要来居酒屋他就会顺道去那里转转，找本感兴趣的读物。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临时停靠吃顿饭的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么想着，他将车停好，开门向居酒屋走去。
　　中午他下厨自己弄了点煮物，明明是严格按照食谱上来的，但味道就是说不出的怪，只能硬着头皮强塞下去，结果正好被前来送剧本的远山撞见，笑了好半天。
　　“噗嗤！虽然还是瘫着一张脸，但总觉刚才那幕很喜感啊，真该给你拍个照发推上才对。”远山笑得乐不可支，“然后你的粉丝会发现‘啊，原来手冢君还有这么萌的一面’之类的……啊啊，或许可以成为你的新卖点？”
　　手冢黑线。
　　他开始认真考虑以后是不是该请个做饭的阿姨了。自从吃惯了加藤夫人做的菜，原先对食物没太多追求的他竟然也开始挑剔起来，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厨艺了。
　　正思忖着，前方隐隐传来几声抽泣，隐约还夹杂着几声痞痞的男音和推搡的响动。
　　手冢不由皱了眉。
　　想必没什么好事，他快步向前走去。
　　“呜，我不是！你们放开我！”
　　“还不承认？哥几个注意你好久了。识相的跟咱去玩玩，钱不会少你的！”
　　“放开！你放开！谁来……谁来救救我！”
　　他向着来源望去，果不其然，在一侧昏暗的小巷里，几个衣着花哨的混混正围堵一名女学生。
　　啧了一声，手冢正欲上前阻止，却被一个声音抢了先。
　　“放开她。”
　　那声音温润柔和，听着让人不禁想起了冬日的阳光。
　　“放开她。”
　　那人又说了一遍，不似命令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手冢难得的有了些许好奇，他又向前走了几步。
　　那人有着一头看上去十分柔软的栗色碎发，阳光下正微微泛着温暖的光泽，五官因为逆光看不真切，但隐约可见几分清秀。他的身量不高，体型甚至是偏瘦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
　　不要紧么？手冢不由暗想。
　　抓着女生的混混有一瞬被来人给震住了，但随即变得愈发凶狠。
　　多半是恼羞成怒了吧，为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看上去和高大强壮一点搭不上边的年轻男子震住了这一点。
　　他粗暴地甩开女生，一步步向那人逼近，然后语气变得猥亵起来。
　　“喂，这家伙挺正的，要不——”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是极其迅疾而且精准的一掌，正中混混下颚，将他打得一个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连连呼痛。
　　那是有够痛的，不说当事人，就连手冢都能感觉的到。那人的力量虽然有些欠缺，但落点极其精准，一击便是要害。刚才这一下，怕是把混混的下巴打脱臼了，能不痛么。
　　“我以为你们会适可而止，但是——”轻巧地闪过剩余两人的夹攻，那人回身一记飞踢、接着一个勾拳，解决。
　　“——我好像错了。”
　　因为位置变动的缘故，这次手冢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是张极其清秀俊逸的脸，一双蓝色的眸子此时正因着主人的情绪而透出如水的凉意，有些清冽却很漂亮。
　　只是……
　　他为什么竟会觉着那人有些面熟？是在哪里见过么？
　　但疑问也只有一瞬间，因为并不在意——彼时的手冢认为那人于他终究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最后看了那人一眼，手冢便在他们注意到这边之前转身离开了。
　　“女孩子要尽量避免一个人来……”那人温和的语声自他身后传来，却也就那么随着他逐渐远去的步伐一点点小了下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然而谁也不能猜透命运的安排，你珍惜重视的羁绊或许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而你认为的路人甲乙丙丁也许却恰恰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就比如——
　　“加藤夫人，我把盐买回来了。”
　　——手冢万万没想到只是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后他就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

　　“真是麻烦你了，没想到泽田那边今天会突然送不了货呐。”加藤夫人说道。
　　“没事，反正今天休息。”那人摇摇头说，小巧的脸上扬着清浅却温和的笑意。他捧着一个大箱子走到柜台边，“放这里么？”
　　“好的。”加藤夫人帮他把挡路的酒箱移开。
　　有食客注意到这边动静，看到年轻人便兴高采烈地招手，“喔！这不是周助嘛！几天不见啦！”
　　——周助？
　　手冢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向那人看去。说起来，之前在居酒屋门前看到那个身影也就差不多和他一般高。
　　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便是加藤夫人口中常常提到的周助？看来他还有身不错的格斗术。
　　不知为什么，手冢心里竟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崎山先生您又喝多了吧！”那人放下箱子，回身看着名叫崎山的食客，语气染上些许无奈，“我们才一天没见呐。”
　　“哦哦……是这样吗？哈哈。”
　　“您还是少喝点吧，要是再回去被骂可别来找我们诉苦哦？”
　　“没事没事，今天有特许哈哈！”因为几分醉意，崎山整个人都显得特别高兴，“倒是周助你，有时间再来和我下将棋啊，这回我绝不会输的！”
　　“是是……有时间的话呐？”那人笑着说完，便转过身来，目光一个游移间正对上手冢的，一双蓝色的眸子霎时瞪得老大。

　　“手……！”
　　不二惊得几乎就要将手冢的名字脱口而出，但总算还是被他及时止住了。
　　手冢国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助你认识的人么？”加藤夫人注意到他的反应，便顺势介绍道，“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最近常来的年轻人哦。”
　　不二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手冢，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全国甚至亚洲都小有名气的艺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记者，除非主动追踪，不然像这种巧遇终究还是小概率事件，更遑论是在这么一个并不繁华的街区中的、一家门面老旧的居酒屋里。
　　“你好。”对面的人对他说道，镜片后深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柔和的光。
　　依旧是初见时的那般干净清爽而极具存在感，丝毫找不到其他艺人身上那种掩饰不去的浮夸之气。他站在那，即便没什么表情，即便周遭破败荒凉，仍是叫人看一眼便再难移开目光。
　　不二凝睇着他，想起昨夜雨中小野最后苍白而不甘的脸，笑容就重回了脸上，只是带了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凉意。
　　“你好。”
　　——无论他怎么想都太过自然了，前阵子手冢才因为小野闹过一阵丑闻，而风波一平息小野便被枪杀了，留下一个“ka”的线索，倘若将这一切都归于巧合，那么未免巧合得太过可怕，以至于他无法不去猜想，那个“ka”是否就是他的姓氏“Tezuka”中的一部分呢？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微笑着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憧憬的人，“是要点餐么？”
　　像是看出了他的异样，手冢眼里的那丝柔和变成了疑惑。
　　“啊，真是抱歉！”经不二一问，加藤夫人这才想起手冢之前正在和她说加餐的事，结果被盐的事给打断了，于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一打岔我就给忘了，是要加一份什么来着？”

　　“打扰一下。”
　　拉开移门，不二将盘子轻轻地放在手冢面前的案台上，“盐烤秋刀鱼，请慢用。”
　　“谢谢。”手冢说。
　　然而不二却没有出去——此番是他向加藤夫人主动请缨而来，自然不是为了单纯地送个菜而已。
　　于是手冢不由看他，“……有事？”
　　“能让我拍张照么？”不二道，“我是您的粉丝呐。”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手冢看着他瞧不出心绪的笑容终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于是不二欢快地取出相机，对着他连拍了几张，这才满足地道了谢，准备退出去。
　　“听加藤夫人说你在杂志社工作？”
　　有些意外于手冢竟然会关心这个，不二怔了一下，“是的，东京异闻杂志社。”
　　“不过手冢先生大概是没听过了。”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嘲讽。“那么不打扰了，用餐愉快。”
　　冲手冢笑了笑，不二拉开移门退了出去。
　　“周助你和他之间发生什么了？”接过不二递过来的托盘时，加藤夫人突然问了句。
　　不二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刚才的你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她望着不二，眼神里透露出担忧。
　　竟然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不二暗自苦笑。他鲜少会将情绪表现出来，然而今天……
　　明明还不能确定就是手冢所为不是么？明明所有的都还只是他的猜想不是么？可是——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几乎要克制不住那些情绪。
　　“并没有哦。”不二笑了笑，“只是在想一些事罢了。”
　　他对着加藤夫人摇了摇手中的相机，“加藤夫人也许最近还是请个帮手比较好呐，”他眨眨眼，笑容里满是狡黠的意味，“因为今后大概会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