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抵万千》夜栖迟

18、我是学生 一样可以要了你的前程

　　宋程在课上睡觉被老师逮到罚站。
　　老师问他怎么不写作业。
　　他说：“老师，徐欢走了，我不想写，没心情。”
　　话出，毫无意外引起喧然大波。
　　老师把他轰出去，检查别人时，竟发现江随的作业也是空白。
　　虽然气愤，但还是忍住怒火好声好气问：“江随同
　　学，你怎么也没写啊？
　　江随乖巧站起来回答问题，张了张嘴。
　　他还没说，老师见他这个态度，都准备好原谅他让他坐下了。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他慢慢道：“老师，有个事情还没解決，我写不下去。”
　　这个事情，一听就能听出是什么事。
　　老师没想到，连好学生江随都这样，他失望透顶：“站着，别坐了！”
　　他也没心情讲课，快步走到讲台，向全班同学吼道：“都给我上自习！”
　　班级里鸦雀无声,但个个背都挺得很直,头高高的抬着，全班40多个人同时抬脸看向他，没人注意也没人听他的“上自习。”
　　这哪能认同？老师拍桌，“都反了？徐欢不在，你你们要上天？看我干嘛，看书！”
　　所有人沉默，所有人摇头。
　　无人应答，但从行动上，动作上，每一个都是铁生生的回答！
　　江随目光幽深的看向老师，淡淡的语调似平缓迟来的水汽，安静无波澜。
　　“我们希望，尽快处理陈老师，还徐欢公道。”
　　有人接话：“对！要正义！”
　　“陈老师不配！”
　　“徐欢没错，陈菊怜有错！”“徐欢没错！她没错！”
　　良久，讲台上的老师也不想理他们了，任他们喊。
　　直到他们喊累了。
　　他才缓缓开口：“还叫老师呢？你们的同学徐欢，本事大得很，早把人家弄开除了，需要你们平冤？多想想自己吧！同学们，幸亏今天是我，换作别的有心之人
　　听到，学校怎么惩罚你们知道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班级。
　　人影刚走。
　　班级再次炸开锅。
　　“徐欢，她家什么背景？”
　　“你不知道吗？她家特有钱。”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她家居然能把校方包庇的老师都能弄开除……”
　　“直接！我嘞个老天，我直接震惊了啊！”
　　“有钱有势有地位，徐欢妥妥的白富美，有钱人家的小公主！”
　　“当她回来，得好好巴结她！”
　　“对对。”

　　洛静初已经被叫去谈话三次了，她的措辞一直都是：“徐欢没错，她告过假，只是是她弄丢了假条。”
　　回班看到这些。
　　所有人都相信徐欢,她终于放心了。
　　却看到江随一个人站着，她过去问：“江随，你为什么要站着？”
　　有人替他解释：“刚才被老师罚站了。”

　　“啊？”洛静初不敢相信！
　　“他要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
　　“能是什么，徐欢的那件事。”
　　洛静初眼里瞬问附上一层光斑，来了精神：“真的？你们知道徐欢怎么样了？”
　　“知道。徐欢…”人故作深沉，想坑一下她。

　　江随出声，不拐歪未角：“陈菊怜被开除了，她在家养病。”
　　洛静初听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高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徐欢行的。”

　　“不是她，是她家里人。”
　　江随一针见血，但眼里的担心藏不佳。

　　洛静初明白了，厉害的是徐欢的家境，如果是她自己，也许可以一挽狂澜，但机率少之又少。
　　最是现在，最不能庆幸。
　　洛静初回到自己位置，闷头写东西。

　　宋程眼睛死死望着窗外。
　　他今天早晨，才刚给徐欢发完信息，问能不能去看她。

　　她回：“不能，别来看我，谁看，我跟谁过不去。”

　　他认为是她伤的太重，不愿让他们看到她虚弱不堪，潺潺养病的样子。
　　从小就玩在一起的人，身上总会有相似的地方。
　　宋程表面不说，但并不代表空无虛有。
　　正想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江随-上课呢，干什么去？”
　　那人没理，没有任何回答。

　　他收回视线，静静的坐着，似一座坚硬的雕塑。

　　当天下午，江随一节课也没来。
　　班主任也不管他，总觉得，他肯定是有事。最后一节课还没来,憋不住了：“他人呢？在哪？有人知道吗？”

　　-
　　徐欢请假第二天，校区领导当面拜访。
　　全程客客气气。
　　倒让徐欢觉得不自在，在学校校里，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徐继清送他们走之后，回来吐嘈：“我女儿伤成这样，现在才来看，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怎么做的？这群人啊。”
　　徐欢不想让他说这些：“爸，别理他们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那个陈菊怜啊？”

　　徐继清“哎”一声，“不说那些了，咱们下午就去。”
　　他说，“我让你妈下午回来，再给你换一次药，今天可把她累得不轻，和学生练舞，练了好几个小时。”
　　“好的，”徐欢愣了愣，突然抬眸问：“我妈，那边学生没有捣乱的吧？要有，给我说一声，我去修理他。”
　　“去去，净说胡话，他们比你乖多了，需要你修理？“徐继清刮徐欢的鼻子，笑了笑：“专心养病。听到没？”
　　徐欢撇撇嘴：“好，吧。”

　　中午吃完饭,徐欢捧着手机呆坐。
　　徐继清空闲时间看资料，开视频会议。
　　往欢手机终于晌了，她快速点接听。
　　林温的声音平稳似水，好听温煦：“欢欢啊、妈妈今天下午可能来不了了，舞蹈室太忙了，隔壁学生受伤了，我得帮忙看看去。”
　　徐欢心一跳：“受伤？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
　　那边声音嘈杂：“林老师，这边有个学生需要帮助。不说了，欢欢，换药让阿姨帮忙哈。”
　　“嗡-”电话挂断。

　　徐欢把手机放到沙发上，背倚沙发。
　　“嘶一”
　　“真疼啊。”
　　但现在的疼痛完全比不上心里的疼。
　　之前无论都不肯躺上面，即使坐着再酸再累，都不愿意让自己疼。
　　可现在，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徐继清视频会议完毕，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来到客厅。
　　“欢欢，你妈说好什么时候来了吗？”他满心欣喜，喝了口水问道。
　　徐欢装作不在意，她顿了顿，接上：“我妈，她，她不来了，让我们别管她，先走。”

　　“舞蹈室，又有事啊？“徐继清似乎已猜到。
　　“邹姨呢？让她帮我换下药。”徐欢转移话题。
　　徐继清从客房喊：“邹姨，邹姨出来下。”
　　邹姨应答出来，她面色腊黄，身上穿着统一工作服，看上去慈善好接触。

　　她堆起笑容：“怎么了？徐总。”
　　“徐欢母亲没来，你帮她换下背部受伤的药。”
　　邹姨点头。
　　徐继清向徐欢招呼：“爸爸出去见个人，你们抓紧。”
　　徐欢“哦”了声。
　　他出去关了门。

　　邹姨厨柜里的药品拿出，摆在桌面，人站在徐欢面前，小心的揭开她背间的衣服，把原先的绷带慢慢撕开，放于垃圾桶，新的绷带涂上药，缓缓的缠绕，动作又轻又小心翼翼。
　　徐欢娇气惧了，碰上这样的伤，对她是不小的打击，每动一下，她都“嘶嘶”的喊，邹姨时刻关注她的表情，一但眉头皱了，就立马收力度，担起十二分精神，专心上药。
　　徐欢突然在寂静中开口：“邹姨,你很害怕吗？”
　　邹姨手上动作不停，没被分散注意，她道：“不害怕。”
　　“那你知道，如果弄的不好的后果是什么吗？”
　　她的发问，具有压迫和震慑力，邹姨心砰砰跳了几下，她强装镇定：“知道，我会尽力帮徐小姐上好药的。”
　　“行吧。”
　　徐欢觉得没意思，停止话头。
　　邹姨终于松了口气。

　　后面她很少喊了，似是适应了这种力度。
　　清凉的风吹动了帘子，酒向屋内，原本炽热的感觉
　　被清风填满，只剩下一丝丝的凉爽。
　　“徐小姐，已经好了。”
　　邹姨将她的衣服重新穿上，人依旧站着不动。
　　“你还…”徐欢张了张口,话未出，门铃先响，徐欢去开门，看到徐继清提着一大堆资料进来。

　　“爸，这什么啊？”徐欢关上门，也走近边道。徐继清进里屋，回头笑说：“这些啊，全是你们学校领导送的。”
　　“谁啊？”
　　“颜峰这个人，就是太客气了。”
　　“不是我们学校校长吗？爸，你们认识？”
　　“当然，几十年老友。”
　　徐欢震惊的张开了口：“你你…”
　　“怎么了，不信爸爸啊？”
　　“这有什么？你爸，我还认识教育局领导你”徐继清
　　拍胸脯，自豪感显露。
　　徐欢知道她爸有实力，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好好，爸爸，你简直是我的偶像！”徐欢激动的和徐继清来了个大拥抱。

　　-

　　下午赶往饭局的路上，徐欢坐在车内发呆。
　　快了，快了，她在想，她终于可以为洛静初报仇了。
　　那鲜红的巴掌印，从眼角流出的泪，哪个不会让她动容？
　　那是她徐欢罩着的人，被教书育人的老师欺负，能不生气吗？能不恨吗？
　　换作是任何人，未必有她做的那么狠，也一定有人
　　鸣不平！
　　豪华十字厅酒店，包间订的又大又精改。
　　徐继清全全办理，换照徐欢喜好。
　　徐欢进包间之前，故意拖延时间，上厕所，整理发
　　型一个不少。
　　虽然背部血迹已不大明显，但动作一大，还是有种被万箭穿心的疼痛，她通通坚持下努力伪装成健康的样子。

　　出来时，徐继清在前引路，徐欢后面跟上。
　　进入包间，领导已然坐好。
　　徐继清揽住徐欢胳膊，向里面走去，向他们介绍：
　　“你们好，这是我女儿徐欢。”
　　领导们大方站起来与徐继清握手，嘘寒问暖：“老徐，最近好吗？”
　　“好好，有女儿在，我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我看令女，也是美貌万千，不愧是你的小绵袄啊。”
　　徐欢低头含笑：“谢谢。”
　　徐继清招呼他们入座。
　　徐欢坐下时，一眼就瞥到坐得靠里，不太能吸引人注意力的陈菊怜。
　　她表情浮动细小，听到徐继清说徐欢是他女儿时，瞳孔骤然缩小，藏着不敢置信，后来想想，本来凭借自己的职位一级教师，保护学校声誉，她坚持自己不会被开除，这件她认为的小事很快会被压下去，结果不到一天，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所有全部被夺走，不是徐欢干的，能是谁？
　　但此刻，她没有一点儿脾气不会有，更不能有。
　　陈菊怜主动站起来，语气示好：“各位领导，对于前些天的事，我很抱歉，虽不能减轻什么，出于我工作失职，误伤了徐欢同学，是我作为老师的失职，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说完她深深鞠了个躬，人面对徐欢。
　　徐欢哪受得住，她道：“陈老师，我是晚辈，您是
　　是前辈，您不是说，您做什么，都是对的吗？我受不起啊。”
　　徐继清严肃起来，不打科插笑：“针对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谦卑有礼，老师要有师德，有道德素养，最基本的，也要有人品！”
　　“我知道陈老师，您是学校里的重要教职工，但
　　品行不端，随意辱骂自己的同学，担得上这个称号吗？？”
　　“这次是我女儿徐欢，那下次呢，下下次，遇上张总，李总王总的孩子呢？或者，普通人家的，将来酿不酿得大祸，都尚未可知。”
　　“我是个粗人，平时喜欢打理事务，翻翻资料，管理公司什么的，虽不懂这些，但也只得一个道理，作为教师，无德无风，便是不称职。”
　　“我女儿，平时大大咧咧，但没害过一人，没伤过一人，平自无故受了这么大的伤痛，谁能理解我做爹的心情？”
　　徐欢扯他的袖子，低声：“爸，行了，别说了。”
　　徐继清不听，继续。
　　好友们相劝：“知道您心急，这件事影响不小的我们一定会严加治理，陈菊怜，首歉。”
　　陈菊怜又鞠了好几个躬：“对不起，对不起…”
　　徐继清：“光道歉？能平复受人不公，日夜悲泣的苦果吗！”
　　陈菊怜拾起头，看到徐欢用手比划自己的脸，她明白了，这是让她打自己的脸。
　　“啪一”她毫不犹豫的伸手重重往脸上甩。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边说边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打了一分多钟，包间鸦雀无声，只有“啪啪”作响的声音。
　　徐欢叫停：“行了,爸，我有点口渴，能让陈老师帮我倒杯水吗？”
　　徐继清侧眸睨她，压低声音：“徐欢，收敛点哈，别太过分。”
　　“知道了，爸。”徐欢回。
　　陈菊怜没等任何人，她收起自尊，拿着水壶，到徐欢旁边，替她满上水杯。
　　徐欢唱一口，倒一口，直到把她的鞋浸湿。
　　所有人都在谈笑风生，没人关注她们俩。
　　“老师，你鞋湿了。
　　“徐欢……”
　　“怎么了？”
　　“你！”
　　徐欢欠嘻嘻的笑：“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洛静初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迁怒她啊！”
　　陈菊怜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低头：“她，太懦弱了，你有错，她就得一块受罚！”
　　“陈菊怜，你觉得你是老师就无所不能了吗？我是学生，一样可以要了你的前程！”
　　“你TM是个疯子！”陈菊怜不禁低骂。
　　“没你疯啊，陈素人。”
　　“你已经不会再当老师了，也不能当了。”徐欢一下笑出来。
　　陈菊怜气得脸发白：“徐欢，都是因为你，你个贱人！”
　　说完，她要上手打徐欢。
　　却被人制止。
　　“陈菊怜，你想干什么？“徐继清冷冷的嗓音，抹上几层厚重。
　　陈菊怜又恢复谦躬了：“对不起啊,徐总…”她努力收回手，放在身侧。

　　“接着倒。”徐欢出声。
　　陈菊怜手抖，竟一下倒出来，正好泼到徐欢衣服上。

　　“怎么回事啊。”
　　“陈素人。”
　　说完，徐欢把她刚倒满的水全部泼向她的脸，从上台下，浸满全身。

　　“你！”陈菊怜狼狈不堪，身体全部湿透。
　　徐继清冷脸看她。
　　“呀，陈老师，怎么倒个水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徐欢担高音量道。

　　“小陈，过来。”
　　有领导喊她。
　　她快步小跑到他们面前。
　　“去处理一下。”
　　陈菊怜点头，提步往门外。
　　有人咳嗽了声：“打招呼啊。”
　　“徐总和各位领导，今天是我失态了，下次，下次
　　一定好好招待。”
　　说言，她就要抬腿就要跑。

　　徐欢在她之后起身：“各位，爸爸的朋友们，谢谢你们能百忙之中，参加我爸爸邀请的宴席，非常荣幸，感谢你们的到来。”

　　她礼貌的笑笑，先行喝了一口白开水。
　　“好好，老徐，有这么一个闺女，真是福分啊！”
　　他们都乐生乐道，完全没有因为徐欢的荒唐而变脸有任何不认同的，对于刚才狼狈不堪的人，他们只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离不离开似乎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徐继清谴他们吃饭：“不管她，我这个闺女啊，啥都好，就是太大胆了，要冒犯你们我替她道歉，别跟一个小姑娘计较！来来，喝酒。”
　　“怎么会呢？明明，很讨喜啊，我喜欢这个性格。〞
　　“就是，老徐太谦虚了。”
　　“哈哈，没有。”徐继清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徐欢没坐，硬被人拉坐的。
　　“老实点。”他道。
　　“爸，我烦死你了！”徐欢嘟嘴，不乐意。
　　“你想干嘛？”徐继清问。
　　徐欢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爸，我想，教训那个陈老师。”
　　“她不是老师了，你就别……”
　　“我不……”徐欢否认。
　　徐继清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妥协：“你去吧，注意安全。”
　　她坐着和几个前辈，悄悄打了个手势，自己偷偷溜出去。

　　十字厅门口，宽阔明亮，人烟稀少，适合说话。

　　徐欢刚出包间没几步，就在门口看见陈菊怜。
　　她冲她喊：“陈，老师。”
　　陈菊怜认为是原来学校的领导来接她，她欣喜转过头，却发现看到的是徐欢的脸。
　　徐欢迅快速到她对立面。
　　她看到她的脸满是水渍，身子隐隐约约还有露出来的里衣，她咳了声，递给她一张纸。
　　只有薄薄的一张。
　　陈菊怜半信半疑的接过，挑眉：“这次这么好心？”
　　徐欢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
　　陈菊怜不明所以：“不是可怜我吗？”
　　“你这种人，需要可怜？”徐欢反诘。
　　“我是想让你盖住这肮脏的眼。”
　　“为什么？我不过就是.……”
　　徐欢眼神陡的一闪，那股狠意刹那间显现：“不过就是打了人一巴掌，不过就是让我的背永远都好不了，永远都有伤疤，不过就是辱骂自己的学生，自认为是…”
　　徐欢双目猩红，眼神冷得似要杀人，一字一顿，一句比一句语调重：“不过就是，逼死了，苏澄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