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至你》□□DOG

5、真不想和贵族打交道

　　“我再说一遍，我是自由人，不是奴隶。”
　　艾米莉坐在酒馆里的一条长凳上，皱着眉回答着同桌喝酒的哈维。
　　“嗐！自由人算什么，领主都指明要你去当那贵族小姐的仆人了，包吃包住还有俸禄。这比你现在省吃俭用还每天忙上忙下好多了。”哈维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就是！”“说得对！”围着的酒鬼跟着附议。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我们捣乱的车队竟然是科尔特兰家族的车队。要不是当时天太黑看不清马车上鹿头的标志，不然我早就溜了。不过还好留住他们，你看，这不，都给你找了个好工作。”哈维悄悄凑过去附耳对艾米莉说。艾米莉听完瞪了眼哈维。
　　自从瑞文领主派人找了艾米莉后，全镇的人都知道了艾米莉要去当贵族的仆人了。尽管艾米莉当时就拒绝了，但现在还有不少人劝艾米莉反口。一直在镇子里不温不火的艾米莉，对于突如其来的关注有些不知所措了。
　　深夜来到酒馆。艾米莉本想好好喝上一杯，但奈何酒馆里都是熟人，一坐下便围上来一堆碎嘴醉鬼。
　　唉，烦死了。
　　“砰！”
　　艾米莉站起来，木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把周围凑热闹的酒鬼都吓懵了。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现在，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喝一会儿酒吧。”艾米莉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生硬的话。然后拿着酒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
　　一阵唏嘘小声传来，接着又被更大声的玩乐声覆盖。所有人很快忘了刚刚的小插曲。
　　艾米莉呆呆看着吧台对面墙上唯一的装饰。一个巨大的鹿头骨架，长长的鹿角向外延伸，烛光下，鹿角的影子跳在墙上张牙舞爪，极其嚣张。
　　“咣当咣当”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冰块的酒杯，周遭没了碎嘴，但也没了话聊，艾米莉顿觉无趣，正打算起身离开。
　　“介意我坐这里一会吗？”
　　艾米莉掀了掀眼皮，耸了耸肩，示意随意。
　　来人声音很陌生，还披着斗篷，叫人看不清楚。艾米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也不怕她干什么。
　　“这边的春天来的真晚呢，夜晚的寒气真叫人难堪呢。”黛拉哆嗦着坐在艾米莉对面，轻轻脱下帽子和手套，那双绿宝石笑盈盈地看着艾米莉。
　　“你……”
　　艾米莉瞪大了眼，微醺的脸庞上透着不可思议。
　　“很抱歉我十分无礼地出现，但是时间紧迫，我只能长话短说了。”
　　“你愿意成为我的仆人吗？”
　　“……”艾米莉不理解。明明两人只不过有几面之缘，就连话都没搭上过。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个说法。成为我的合作搭档，怎么样？”黛拉歪头眨眼，像只天真的可爱小猫咪看见了新奇的东西。
　　“打住，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仆人也好，搭档也好。身为自由人，我不想与任何贵族搭上边。”
　　“我听说……你是从北方来的。”
　　咯噔，艾米莉心里一沉。
　　“流民。”
　　艾米莉松了一口气。
　　“你只需要保护我。只要我平安到达国都，一箱黄金怎么样？”
　　艾米莉沉默着，低着头玩弄着空酒杯。
　　“一箱黄金足够你做很多事。衣服，食物，房子，甚至是地位。或者……回到北方。”
　　艾米莉紧抿的唇突然开口，“北方逃来的人，我为什么要回去？”
　　“哈哈，总之一箱黄金的价值由你决定。”黛拉笑了笑，马上转移话题。
　　“啊哈，黛拉小姐也在这吗，好巧。来，我请你们喝酒。”波莉姨妈带着三杯酒过来坐下了。三人简单的打了照面。
　　“黛拉……小姐，我……”艾米莉张了张嘴，犹豫地说。
　　“艾米莉，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感觉还好吗。”波莉突然打断艾米莉的话，热情地问艾米莉。
　　“额，挺好的。”
　　“嗯，也对，在这也这么多年，也算是你第二个家了。唉呀，家啊是最舒服的地方，去哪都还不如在家。是吧，艾米莉。”波莉姨妈笑着看艾米莉。
　　“啊，是……”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雷声，几秒过后，几道闪电划过，雨幕开始占据天空。
　　黛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波莉。然后站起身，带上手套，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史东小姐，艾米莉小姐，再会。”
　　艾米莉也跟着起身说：“天很黑雨又大，夜路不好走，我送送你吧。”黛拉嘴角弯了弯，点点头，然后与波莉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波莉姨妈看着两人消失在酒馆门口的雨幕中，轻轻叹了口气。
　　……
　　艾米莉头低低的，缩在斗篷里面。但打斜的雨幕仍能打湿艾米莉的面庞。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和两人靴子踩出的水花声。黛拉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缩在灯光之外的阴影处。
　　艾米莉呆呆地跟着黛拉走到马车旁，直到黛拉坐上马车，也没有一点反应。
　　……
　　“上来吧。”
　　“啊？”艾米莉回过神。
　　“我觉得你有话要跟我说。”马车里挂着一盏灯，艾米莉能看见黛拉那双闪着笑意的眼睛和睫毛上闪着光的雨珠。
　　“不用了。”艾米莉深吸一口冷气。
　　“我接受了你的提议，一箱黄金。我会信守诺言，你不用再派人来确认了，到时间了，你会见到我的。”说完，艾米莉转身就走了。隐约间，传来一句“真不想和贵族的人打交道。”
　　哈，怎么感觉莫名有点不爽呢。黛拉眯起眼睛盯着越走越远的艾米莉。
　　……
　　艾米莉思绪纷乱，想不明白。
　　为什么……曾发过誓不会回北方的自己，突然在这一刻信念崩塌了呢？
　　也许是过了太久了忘了伤疤？
　　也许是今天的雨幕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也许是想念北方的泥土味道了？
　　也许是……
　　也许是今天是离开故乡的那一天吧。
　　一箱黄金，也许真的能够回到北方，在那生活着，或许未来，雷文家族又会屹立再那片名叫北方的故土上。
　　……
　　两天过去了，菲尔曼一行人都休息的差不多，准备再次启程了。
　　这天清晨，艾米莉特地来到酒馆。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最贵的酒。
　　“嚯，有了贵人靠山，点单就是阔气了。”波莉姨妈坐在艾米莉边上，讽刺道。接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唉……我果真是老了。才两年，就放你在外面两年，你就要离开了。”
　　“波莉姨妈……”艾米莉被波莉姨妈突然的真情流露搞的有些无措。
　　“你个小姑娘，怎么老是想着要去外面！算了！记得回来就好。”
　　“波莉姨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艾米莉有些拘束，她很少拜托别人。
　　“什么？”
　　“你借我的房子，我已经整理好了，里面有一些我的东西，还有我的一些积蓄都给你了。”
　　“不用。”波莉姨妈摆摆手，“你的东西我不用，那房子就这样放着吧，留着等你回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个鹿头。”艾米莉指着两人面前的墙上的装饰，说。
　　“这个鹿头……”
　　“之前还是赏金猎人时接了个任务。需要彩灵鹿的鹿角。”
　　波莉姨妈低着头，突然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深口呼吸，说：“好，这鹿头放在这里这么久，灰都积了一层。放着也是心烦，不如就给你用吧。”
　　……
　　艾米莉将卷轴交给波莉姨妈便离开了小镇，去了城堡大门。之后，波莉姨妈会带着鹿头交给老约翰。也算是，给自己赏金猎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
　　时间在阳光下流走。最终，艾米莉在黛拉出发前一刻遵守了约定。
　　许多贵族都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个新来的。
　　一身破披风，乱糟糟的头发，手上还有被黑布包着的不知名的棍子。艾米莉就这样突然出现。
　　黛拉坐在车里，打开车窗。先看到了众人一脸嫌弃的样子，顺着他们的目光，黛拉看到了艾米莉。揉了揉自己冷漠的脸，黛拉装起微笑。
　　“这里。”黛拉笑着脸，朝艾米莉招手。
　　然后，在众人吃惊的眼中，艾米莉坐上了黛拉的马车。
　　……
　　“走吧。”黛拉看着坐在对面眯目养神的艾米莉，对边上的莫娜吩咐道。
　　“好的，小姐。”莫娜打开车窗，对车夫说了几句。
　　伴着一声马嘶声，车轮开始轱辘轱辘转着，路途开始了。
　　……
　　艾米莉闭着眼感受到自己随着马车轻微地晃动。脑海突然浮起刚刚的对话。
　　“艾米莉，路很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要知道有多少收获就会有多少付出。
　　你……路上当心些便好。”

作者有话说

　　标点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