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他热衷催生》不喝酒真不喝

49、鬼婴

　　司命本意是想和裴玚开个玩笑，谁知道这句话说完，车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裴玚也不接他的话，萧昭也沉默了。

　　他在没人打破沉默的氛围里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在两人的反应里品出来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于是那一种极其新奇的眼神看着裴玚，又来回的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啧啧”感慨了两声：“我原以为是一厢情愿，现在看着倒是更有趣了些。”

　　“我突然想起来点事，要不你两先回去……”

　　“坐着。”裴玚面无表情，他按着司命的肩，把看完戏企图溜之大吉的人给扣下了：“挑完事就想跑？”

　　“话说清楚，什么叫一厢情愿？”裴玚心里少见的烦躁，连带着语气里也带上了不客气的味道。

　　司命也从后视镜里盯着萧昭：“真的要我说明白啊？”

　　他眼睛一转，朝着裴玚“嘻嘻”一笑：“我真有事，那边颜听然怀着孕不对劲要我去看看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裴玚的手从肩上扒拉下来：

　　“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你们了哈……”

　　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留下裴玚和萧昭在车内其实不算狭小的空间里。良久裴玚问：“在岱山的时候就知道？”

　　萧昭“嗯”了一声。

　　“那，接受的还挺快的。”裴玚不算自然的开玩笑：“我是说，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你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还挺高的。”

　　萧昭脸上的线条绷的有点紧，他忍不住通过后视镜观察裴玚的反应：“……其实就算没有这次，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裴玚回想到之前自己的行为确实也没有刻意掩饰，但听萧昭的意思，似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他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吧，那棵秋季开放的桃树，还有某些时候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感觉，”萧昭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让我真正起疑心的是，你从来不吃葱，但沈平安那件事里，宋翠容的早餐车主要做的就是葱油饼。”

　　裴玚想过可能是自己某些时候的能力显得太过招摇，却不成想原来是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个细节。

　　“所以，联系你其他不合常理的能力，也就觉得可以解释的通了。”萧昭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很快被眼前的情况压了下去。

　　他把车开到了江边，正是落日的时候，橙金色的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江面上，裴玚下车和他一起走到了江边。

　　已经是秋末了，江边的风很大，吹过来的时候显得有些不留情面。

　　裴玚穿的很单薄，但来势汹汹的风吹到他身边时就放缓了速度，以温柔又轻快的感觉拂过两人的身旁。

　　萧昭注意到了，他眸光一暗，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以前有时候路过人间，也是这个样子，但大多都停留的时间很短，没有什么和人深入接触的机会，所以真的打交道的时候，会忘记自己不能太过随心所欲。”裴玚目光放的很远，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萧昭解释。

　　萧昭忍不住去看裴玚的侧脸，也不知道是光线正好还是他的眼光不同，裴玚脸上的表情淡然宁静，目光中充斥着深远的辽阔感，好像真的带着神性。

　　“那，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来找一些问题的答案吧，”裴玚随口道：“我胡说的，这会儿说什么都算不得真。”

　　“会抹去我的记忆吗？”似乎是担心裴玚不好说出口，萧昭自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裴玚停下了脚步，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萧昭：“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不想失去这些记忆。”萧昭很认真的回答：“首先，我比你以为的要更早知道，但我没有要声张的意图；其次，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相反，我想尽己所能帮你做些事情；再者，从人间的法律意义上来说，记忆是我的‘私有财产’，我猜你会尊重我的个人意愿……”

　　裴玚认真的听着，望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对着我发誓有什么后果吗？”

　　萧昭坦坦荡荡：“十分清楚，所以才这样说。”

　　裴玚没说话，他直接抬起手，按在萧昭的眉心。

　　萧昭顺从的任由他按着，没有闭上眼，他认真的看着裴玚。

　　“不怕我动手？”

　　“都取决于你。”

　　裴玚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熟悉的眼尾向上挑起：“我猜大概是因为你体内有这些东西……一时半会的我还没有什么办法，就容你记着吧，如果真做了什么事情，解决问题还是很简单的。”

　　萧昭记得他一开始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着，一次又一次的主动靠近。

　　怎么会有人生的这样好，每一个地方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沉迷呢？

　　萧昭抬起手，在裴玚还没有撤开之前，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入手是和凡人没有区别的触感，能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和跳动的脉搏，他有些失态的追问：

　　“那之前呢，你为什么不抹去我的记忆？”

　　裴玚对他的动作略感惊讶，但他没有挣脱，任由萧昭紧紧攥着。

　　“不是你希望？”

　　萧昭的目光跟随着裴玚的话语，理智告诉他，问到这里就该停下来了，但裴玚没有明确拒绝他，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多生出些念头。

　　这一刻他触碰着这个人的体温，和这个人之间不过几尺的距离，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这个人靠的这么近了。

　　他从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要”什么，更不用说是一个人，他没有想好怎么表达“想”，但他知道，他不想仅仅是想做裴玚在人间的好友，或者是“师兄”，随便这样听起来可以随时没有联系的关系都不想。

　　于是他回答：

　　“是，我希望。”

　　萧昭眼神炙热，他向来都是冷静自矜的，但此刻终于忍不住试探的念头：“但不仅仅是因为刚刚我说的那些，我不想任何忘记关于你的事情，”

　　“我不想对你来说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再离你近一点。”

　　面对萧昭的恳求，裴玚的表情不为所动，他目光中有一丝不忍，但马上又恢复了平时的通透和清明，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聪慧如你，也有诸多痴念。”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你和我一样清楚这不应该，又为什么要问出来呢？”

　　萧昭握着的手中突然一空，他看到裴玚的身体似乎透明了一瞬间，从他的手中穿过了。

　　萧昭感受着掌心的瞬间空无，早有预料的闭了闭眼，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手中握不住的人一起空荡荡的，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苦笑一声：“神爱众生，对吗？”

　　裴玚垂下眼帘：“是。”

　　萧昭得体的将手收回，他不是信仰神明的人，此时却像一个真正的信徒一样垂下了头，连同身躯都跟着放低了：“如此，多谢垂怜。”

　　“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司命站着病床边上问颜听然：“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身上这只鬼婴是从何而来的？”

　　颜听然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告诉你，你就有办法度化它吗？”

　　“我会尽力，”司命双手抱臂：“但是，它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吧？”

　　颜听然点头，强撑着笑了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司先生，你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是抱歉，我要等裴玚回来。”

　　司命皱着眉：“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利。”

　　颜听然嘴角笑意不减：“我知道啊，但是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查不到我头上来，为什么不等裴玚回来，把事情摊开来说呢？”

　　“韦航是它杀的？”司命皱眉：“这东西很凶，你当真不要我帮忙？”

　　“我说了，它不会伤我。”颜听然抚摸着肚子，表情有一瞬间的诡异：“不劳烦司先生了。”

　　“外面的舆论传的满天都是，你倒是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司命听到这里也不着急了，干脆坐了下来，他对颜听然的一生波澜起伏大概了解，于是感慨道：“不是拼了命才走到现在的地方嘛。”

　　颜听然肯定的点头：“是啊，但我费尽千辛万苦，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司命像是想起来什么，目光意味深长的上下扫视完颜听然：“我差点忘了……你倒是想得长远。”

　　“什么时候去？”

　　萧昭问裴玚，他开车把裴玚送到了楼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麻烦师兄代我向老师请个假，或者你直接包庇了我也行。”裴玚冲他眨眨眼，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充满活力又有点神秘的小师弟：“现在就走。”

　　萧昭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裴玚冲他笑了笑，不过是眨眼功夫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萧昭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也不知道自己开车来的意义是什么，他使劲闭了闭眼，想把脑海中那些想法都丢出去，但越是回想就越是懊恼。

　　裴玚的回答合情合理，最后看着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但他说出的那些话实在是越界，虽然情难自禁，但也确实是冒犯了。

　　其实他早知道裴玚对他只是照拂，无关人间风月，倒是他妄想亵渎神明，实在是罪过。

　　神爱世人，他想，其实只要裴玚对他有那样一丝怜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萧昭整理自己的情绪时，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了几道黑影，不动声色的朝着他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