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345、混沌之外

　　自从有粉丝大规模应援后，除非剧组需要保密，每一次杀青苏凌都会和剧组说一声，抽出一段时间给粉丝，专门搞个小仪式，大家一起聊聊天，让粉丝别白来一趟。

　　不过这一次，在些许凉意的寒风中，苏凌裹着大衣帽子墨镜口罩，悄无声息地和几个行李箱一起打包，离开了剧组。

　　意思一下送他出门的导演旋风一样地刮了回去，大门哐当一下锁得死死的，苏凌看着导演活像是被恐龙索命的背影，一头雾水：“我看起来很凶神恶煞吗？还是我突然毁容了？”

　　温和明将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好好的一对愣是搭出了幸灾乐祸的兄弟感：“要不是把你当十殿阎罗，你这简直是被人家扫地出门。”
　　苏凌：“……”这人还挺实话实说，也挺不想过了。

　　于是他对于脚边的障碍物十分实心地碾了碾，把肩膀上那没点用的狗爪子甩开，扬长而去，潇洒地上了前面那辆车，只留下温和明一边抱着腿嚎得“山路十八弯”，一边试图挽回他多日未见的爱情。

　　钟巧珩摇下前窗，伸出来个黄雀在后的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呦呵，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温总吗？不是风云叱咤、俊美多金，是公司里多少女人乃至男人的梦中情人吗？怎么着，千里迢迢地来接人，刚见面就惹着人，被人给甩了啊。”

　　温和明没好气地把自己挪过去：“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个单身狗。”
　　这孙子！
　　钟巧珩甩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白眼：“姐这叫单身贵族，世上秀色千千万，老娘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才叫姐的觉悟和境界。阴阳你怎么了，不是你这些天把你那娱乐圈一大摊子事全压我头上的时候了？老娘已经一个月没睡足觉没吃好饭了，现在的怨气比邪剑仙还重，建议你现在别惹老娘，不然万一猝死了，老娘化成厉鬼第一个刀的就是你。”

　　看起来是挺怨气深重的，温和明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不招惹她，但可以狡辩。
　　“你看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了，你又是我左膀右臂，我这辈子最过命最信任最威武的姐，我名下的产业哪个没有你股份？就说这一个月娱乐圈这天翻地覆的重整阶段，我们明达和稳灵正处于飞速发展的时期，一点都不能行差踏错，必须得有大智慧大谋略的亲信坐镇。我得打理总部那边，分身乏术，这一个月比你怨得尤有甚之，看看我这龙章凤姿都憔悴了多少，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钟巧珩对他的“龙章凤姿”嗤之以鼻，不过细看温和明这一张脸，现在全仗着底子和上佳的遮瑕乘着，眼里还爬着连续熬夜的红血丝，两个大黑眼圈隐隐要冲破遮瑕的“封印”，他倒也确实所言不虚，这混世魔王跟她倒是无赖惯了，她也确实吃这招，可能来源于当姐的慈悲吧。

　　“行了，滚滚滚，别在我这儿散德行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老娘给你当牛做马地打工这个事实。早和你说了，你之前在娱乐圈横行，全靠温家这参天大树，所以我才能够一力破万法，实际上对娱乐圈可并不算是专业，也不上心，这一个月你知道抽丝剥茧废了老娘多少脑细胞吗？

　　明达里你招的那些二缺还好意思拿工资呢，一个个就知道说自己没见过娱乐圈这颠倒乾坤的光景，不敢拿主意，不敢找方向，全指望着我做决策。对稳灵的投名状哗哗地来，还有带着缺了导演或者编剧或者出品方整个剧组过来求收留的，一问是怎么缺的，全是你家苏凌捅出来的。”
　　钟巧珩说得火气直冒：“三十天，你知道我这三十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按下葫芦浮起瓢，之前的还没调查安排清楚又来了八百件事，你最好是自己过来或者再派个熟悉娱乐圈的人，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刀了。”

　　温和明躲过钟巧珩的九阴白骨爪，脖子前面还有点小凉风，格外惊恐：“淡定淡定，这可不能随便挠，出点什么印子我可说不清，你可别毁我清白。”

　　霎时间，钟巧珩眼中的杀意都真了五分，温和明又往后缩了缩，紧急叫停：“你看看苏凌行不行，他自己干的事他可最熟悉了，他的规划我都不怎么清楚，要是行的话我现在就叫他过来，路上慢慢谈。”

　　钟巧珩思考片刻，有点狐疑：“以往哪次他杀青或者上过舞台你都把人护得眼珠子似的，生怕人累着，这次你舍得？”

　　“自从苏凌开始折腾娱乐圈之后，这剧组见着他跟耗子见着猫似的，虽然怕得要死，但确实就差把他当祖宗供着了，根本不敢累着他一点，不然早一周就杀青了。”

　　钟巧珩刚想问这投资方也真舍得拖这么久拿钱打水漂，忽然想起来这戏的出品方投资方都有温和明。
　　钟巧珩：“……”平白被一口狗粮糊了嗓子眼，还是她自找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糟心地摆了下手，没再继续祸害自己，示意温和明这祸害赶紧把另一个祸害带过来。
　　温和明轻快地窜了出去，得逞地笑了下——没有正事，他怎么把苏凌哄过来？

　　事实证明，温和明这种遭瘟的老狐狸确实有两把刷子，苏凌一听是正事，果然没再计较他刚才犯的贱。

　　“稳灵是娱乐圈新型平台，签下来的合作都是为着供养这种模式下必需的优秀人才，从而吸引质量型忠实观众，成为娱乐圈的常青树，创作是更重要的，签下的人没那么强的约束性。而明达是传统的娱乐公司模式，主要靠签下的艺人带来的利益转化。

　　他们之间的运作模式本来就存在互补，稳灵可供给明达的中小艺人乃至顶层艺人所需的资源，而明达则能够给稳灵的开发项目足够优质稳定又不漫天要价的参与艺人。
　　之前的一个月内扩展的规模已经能够满足和明最终所需发展规模的半数以上，接下来也不必什么看好的都收，应该减缓脚步了。”

　　钟巧珩听下来，一边点头一边觉察出来有点不对劲，去年以来，股权交割了几次后，苏凌在稳赢和明达都控股不少，而娱乐圈不少人也都心知肚明，倘若苏凌想，当稳赢和明达的实际话事人也是没难度的。

　　虽然最近一个月稳灵和明达确实吃下了不少，但稳灵也不过才算是刚刚站稳脚跟，明达也不过是走质不走量的”中型娱乐公司”，即使再继续拓展到苏凌认为合适的体量也只算得上是一个普通的大型平台和大型公司，万万达不到“权倾朝野”的地步，而现在就是它们发展到一家独大的最合适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并没有在娱乐圈中再进一步的野心？”
　　苏凌神色平常：“你指的是我哪一方面的野心？如果是本职业务方面，那确实是有的，你是和明的左右手，应当也知道官方联合我们的文化影视出海传播的计划，我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想来我的野心，你看得清楚。”

　　这个答案，苏凌就是已经给了出来，不过钟巧珩依然奇怪：“所以你费劲心力，进行自己并不擅长的谋算，将娱乐圈掀了个底朝天，直接颠覆了这个圈子一直以来野心的发展模式，造成现在重新进行秩序构建的现状，就根本没打算当新的秩序者？现在急流勇退，只做掀盘者，不垄断不弄权，那你图什么？”

　　图什么，和他一起谋划的这几个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帮他干什么，把他愈发惯出了独断专行的性格，基本不质疑他的决策，倒还的确是钟巧珩第一次问出来他图什么。

　　所以图什么呢？不为权不为利不为名，明明只在乎自己的发展，却非要横插一杠，把娱乐圈的天换了后又火速远离。
　　“可能是图那层将前行路混沌得迷蒙晦涩的迷障彻底驱散吧，否则之前的现有条件下，我此生都无法组就最优秀的班底，追求最纯粹最顶级的艺术。”

　　钟巧珩：“……”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不就相当于有个人直接把整个混沌边界都打得碎得不能再碎了，最后告诉所有人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一人通行的缺口，看看混沌之外的世界吗？

　　那这样的话，其实对她来说，倒也是减轻了一大半的工作负担，毕竟按照她一开始的构想，她不把稳灵和明达干成娱乐圈“执掌生死”的庞然大物是对不起她的工作理念的。

　　“那温总，您也是这个想法？就没有不甘心？”温和明的性子她最了解了，攻城掠地，行事霸道，他们辛辛苦苦破出来的一个新局面，就这么平白让其他人都分一杯羹，甘心吗？

　　“我的不甘心可以在别的行业讨回来，我在这个行业的愿景都在我家苏凌身上，自然都听他的。这也是个不同于其他行业的行业，需要情怀、需要热忱，需要并非全然商业化的东西，我想看我家苏凌能带着这个行业走向什么境遇。”

　　苏凌只是笑，对于温和明的回答并不意外：“过犹不及，水满则溢，我大动干戈并不是为了让我自己成为下一个他们，下一个逆我者亡的弄权者。垄断专权只会扼住影视发展的咽喉，它该有一片百花迎春万紫千红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