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现在你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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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娅啊，她就是个婊子而已。”
“警察叔叔，我可是三好学生，跟黄娅那种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黄娅死了，你们不是应该去抓凶手吗？找我做什么？！”
“校外朋友？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和黄娅不熟的。”
…….
“黄娅在学校是对我有过出言不逊，我也很讨厌她，但还不至于讨厌到让我去杀了她......”
走出审讯室，走出警局。
我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夏天很热，阳光毫无偏见地直射每一个物体。
枝繁叶茂也遮挡不住的热情啊。
夏天像个□□，坦胸露乳将阳光给予世界，毫不顾忌。
地面上长着许多杂草，周遭建筑上爬满了爬山虎。
为什么这么渴求生长呢？
为什么对生的渴望像是不顾一切哪怕自己的身体会变得残破不堪呢？
这样是生命的坚毅吗？
应该更像是对生贪婪的欲望。
黄娅死了啊。
我有些恍若隔世。
事实不像被审讯时那般寡淡。
我恨透了黄娅。
“何芝槐，你奶奶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啊？”
高中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轮到我，黄娅就在下面大声阴阳怪气。
我听见淡淡抬眼瞥向台下的黄娅。
浓妆艳抹。
那副涂脂抹粉用力过度的模样，反倒有些像教室里被过往历届的调皮同学涂画的白墙。
我没忍住轻笑了一下，但这态度在黄娅看来便是在挑衅自己。
“婊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下课了，广播通知新生离校前都要去体育馆领新校服。
我领完校服，从教学楼里穿过去到校门外准备回家，却被黄娅一行人堵住。
“呦，臭婊子想去哪啊？”
为首挑衅的便是黄娅。
黄娅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太妹，从初中开始她就没有好好学习过。可惜她家境富裕，家里花了大价钱，即使她中考稀巴烂，也依然把她这所高中。
也正因富裕，她也被其他的小混混追捧成头儿。
“这妹子看着挺有料啊。”站在黄娅身后一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人正一脸龌龊地盯着我的胸部。
另外两三个男人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虎视眈眈。
“我说啊，阿宗你不要这么着急嘛，这光天化日的，要是这个婊子喊人，我们会有点麻烦的。”
黄娅凑近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身旁，抱住他的胳膊娇嗔。
“哎呦，我知道了宝贝。”名叫阿宗的男人依然是半眯着眼猥琐地注视着我。
黄娅松开了男人，慢慢走向我。
“我说，刚刚你在班里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
黄娅有些居高临下，我不得不抬眼看她。
“不是，我笑是因为你化的妆很搞笑，看着用力过猛了。”
似乎是我那股平淡但嘲讽的语气彻底激怒了黄娅，她狠狠抽在我脸上一巴掌。
“我告诉你姓何的，今天这里人多，我不跟你多计较，我们以后慢慢算账！”
说罢黄娅扭着屁股略显滑稽地带着身后那几个男人走了。
我捂着略微红肿的脸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街上的路人看见黄娅打我一巴掌，只是撇头看两眼，或者停下来指指点点。
谁愿意多管闲事阻止呢？
没人愿意淌混水。
我慢慢走路回到家，空无一人。
父母忙于工作，远在外地，常常只是打来生活费，其余对我的生活他们一概不关心。
回到房间，扔下书包和新校服，我随便从书架里抽出来一本小说。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
我很迷恋这类侦探小说。
“很多杀人狂都很文静，不张扬，挺讨人喜欢的。”
我喜欢这种人。
翻看良久，我默默放下书。
原因只是我的肚子饿了。
不想自己做饭的日子，我都会到隔壁李叔叔的面馆吃饭。
“小何又来了啊。”
李叔叔微笑着注视着我。
“嗯，还是老样子吧。”
“好嘞。”
没过多久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肉面被端到我面前。
“你慢慢吃。”
热气熏得我脸有些发烫，我拿筷子夹起一点，微微吹了几口气，放入嘴中。
还是很烫。
我索性又吐了出来接着吹了几口，再放回嘴里。
现在温度刚刚好了。
抬起头，我发现坐在收银台角落的李叔叔一直在盯着我。
犹如今天黄娅身边那个叫阿宗的男人的眼神。
似乎是被发现有些窘迫，李叔叔朝我笑了一下，便转头抬头开始看装在一旁的电视。
保险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我加快了些速度吃面，很烫，可是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尽管早已习惯李叔叔每次看我的眼神，可是依然会偶尔感到作呕。
吃完饭，把钱放在餐桌上，我就逃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在心中嘲讽自己。
真贱啊。
你果然是个婊子。
黄娅说的其实也没错。
你就是想让那群男人觊觎你。
……
晚上洗完澡后，我轻轻擦去镜子上的水雾。
注视着自己的裸体，微微一笑。
这样的身体是很勾人吧。
丰乳肥臀但四肢又很纤细。
我的身体什么都没做，它没有向男人大喊快来觊觎我，也没有像夏天那种□□一样坦胸露乳展示给男人们。
可在他们看来我的身体生来□□。
他们只是贪恋这副躯体。
换上睡衣，盖上被子。
沉沉睡去。
后来的日子，黄娅经常在厕所或者食堂的角落堵住我羞辱我。
或者在校外叫上一群男男女女对我动手动脚。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出最过分的侵犯。
我并没有感到很痛苦。
我始终认为他们可悲又可笑。
“你是不是叫何芝槐？”
“黄娅在学校是不是一直欺负你？”
“我可以帮你忙，但前提是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洗完澡穿好睡衣，拿起手机，微信里弹出两条好友申请的消息，我点击了通过。
“你是谁？”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我撇了撇嘴，心里不自觉想对面的人像是有病。
又是要帮我又是要我帮他，却不告诉我自己的身份。
“？”
我只是回复一个问号，表达我心中的困惑。
“算了，告诉你也无所谓。”
对面开始噼里啪啦给我发来一堆消息。
困意使我我有些头疼，但强忍着烦躁，依然浏览完他的全部消息。
他叫陈亿，是黄娅的初中同学，在初中一直被黄娅折磨着。
被霸凌的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初中刚开学的时候，黄娅看他长得俊俏，喊他小白脸，他微微有些蹙眉而已。
看到这我忍不住笑出声。
黄娅细微观察别人表情倒还真有点洞如观火。
从那之后，黄娅就开始带头在学校里孤立他、语言羞辱他和校外找人对他拳打脚踢。
他原以为只是埋头学习，那群人便会适可而止。
可现实却一次次将他炙烤。
对陈亿来讲那是极其痛苦的三年。
导致他还没来得及参加中考就因为心理问题休学。
读到这我有些同情他。
这似乎是一个好学生惨痛人生的自述。
“所以你可以帮我吗？”
“帮你什么？”
“帮我找机会把黄娅约到勇骅面馆后面那条小巷子里。”
“勇骅面馆？你是说都市花园对面那个勇骅面馆？”
“是。”
都市花园是我家小区，勇骅面馆是李叔叔按照自己名字李勇骅编的店名。
“我可以帮你。你一开始说你也可以帮我，你要帮我什么？”
“帮你摆脱黄娅的霸凌。”
我彻底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这家伙，真以为我会和他一样被黄娅那些人欺负就承受不住。
但看在他态度诚恳我还是答应在周末把黄娅约出来。
转头去学校，进班的第一时间我径直走到黄娅面前。
“周六晚上九点我在都市花园对面勇骅面馆后面的小巷子等你。”
“你他妈有病吧？”
“只许你一个人来
“你大早上抽什么疯......”
没等她讲完我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一整天黄娅有些意外的没来找我的麻烦。
转天便是周六，我一直很好奇陈亿想要怎么报复黄娅。
尽管与我无关，我依然脑补了许多画面。
或许他会胖揍一顿黄娅；
或许他可能会侵犯黄娅；
或许他会杀了黄娅......
又或许黄娅根本不会来。
谁知道呢？
晚上九点刚过，黄娅便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赴约。
“我到勇骅面馆那条小巷子这了，你他妈到底要找我干什么......喂，你他妈谁啊？你抢我手机干什么？别碰我啊！”
通话中断了。
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我穿上外套连拖鞋都没换，直冲下楼跑向那条巷子。
从巷子口缓慢往巷子深处走，我隐隐听到女人的呜咽声。
像是被捂住嘴巴那般欲尖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我走到巷子拐角处，女人的呜咽声变得清晰明了。
我贴着墙角悄悄把头探出去查看情况。
一个身着黑色卫衣和宽松黑色长裤的身材高大高大的男孩，戴着口罩和帽子
还真是一点也不避讳，明目张胆的坏人装扮。
手里拿着一把壁纸刀。
他的手紧捂着黄娅的嘴，刀尖抵着黄娅的脖颈。
不知道他对黄娅耳语着什么，我只看见黄娅平常浓妆艳抹的脸蛋现在的妆容全花，惊恐的眼神就像鬼片里那种胸大无脑最早死掉的龙套女角色死前留给观众的模样。
我正看得入迷，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我的口袋里穿出。
我赶紧挂断了电话生怕被发现。
骚扰电话真该死啊。
我原以为这小小的动静不会被发现，但那男孩还是循声朝我这边望去。
“谁在那？！”
那男孩声音低沉略带着沙哑。
正在我不知道是该逃跑还是该出去时，黄娅突然趁他不注意挣脱开向我这边逃来。
她撞上躲在墙边的我，脸上浮现出愤恨的表情。
“你这个贱人！婊子！你他妈想报复我是吧？！”
她揪住我的头发想要扇我巴掌。
人在愤怒的境况下原来也是可以忘记恐惧的。
黄娅果然是胸大无脑的类型，她全然忘记还有那样一个可怖男孩的存在。
那男孩跑过来抓住黄娅把她拖回巷子深处。
黄娅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手拼命胡乱地挥舞挣扎。
那男孩想控制黄娅，却被她抓下口罩，脑上了脸和手臂。
他像是气急败坏一般狠狠捂住黄娅的嘴，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松。
眼看黄娅快坚持不住，男孩明显是有些害怕，渐渐减轻了力度。
“为什么不杀了她？”
男孩猛然回头看到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杀了她就报不了警，你也报复成功她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劝说着他。
那男孩面露难色。
“你那么恨她，她害得你前途尽毁，你不应该是想要把她碎尸万段吗？这种人为什么要放过.....”
没等我说完，那男孩便不再犹豫，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心捂在黄娅的口鼻处。
黄娅不再挣扎了。
她死不瞑目，面色狰狞。
男孩松开手，像是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立马从黄娅的尸体上挪开瘫坐在地上。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该怎么办......”
“毁尸灭迹。”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终于反应过来还有我这号人物，抬头看向我。
那男孩的口罩被黄娅抓掉，脸上还有些许被她抓伤的划痕。
一对剑眉、一双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微红的薄唇，左眼角有一颗不那么明显的泪痣。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
生得这幅模样，不像是个俊俏男子。
更像是个狐媚子。
怪不得当初黄娅叫他小白脸。
“你为什么要怂恿我杀了黄娅？！为什么？！”
他眼底微红，站起来把我压在墙角冲我大喊。
“你也想杀了她啊，不然我几句话不会那么轻易劝动你的。”
“何芝槐，你也是个共犯！”
陈亿崩溃地哽咽。
“你是要这样怪我把我也杀掉还是更想让我帮你处理她的尸体？”
“你为什么那么冷静？”
陈亿红着眼眶抬眼看我，眼底是困惑和怀疑。
“是你说的啊，我也是共犯。”
陈亿又凝视着我一会儿，点点头。
“帮我。”
……
此刻已经夜深人静。
我回家取来最大的行李箱。
和陈亿一同将黄娅装进箱子带回了我家浴室。
我帮陈亿用棉签清理了黄娅指缝间他的皮肤碎屑。
他自己把尸体冲洗干净又装回箱子。
过程显得尤为费劲。
“为什么不把尸体切碎呢？那样就好装多了。”
陈亿愣住片刻，抬头看向我。
“我......不敢。”
“你都敢杀人了，为什么不敢分尸？”
“明明是你怂恿我的！”
我不太想搭理陈亿了。
他不是文静且不张扬的杀人狂。
他只是一个鲁莽、懦弱、胆怯和毫无经验的杀人凶手罢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杀人凶手。
“你能不能别那么怂？”
我将手中的菜刀递到他面前。
陈亿又是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这么怂，怪不得黄娅欺负你。”
半晌，他接过菜刀，拖着行李箱回浴室去了。
浴室里面传来阵阵剁肉声和流水声。
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般，他总算从浴室出来了。
陈亿将上衣脱掉了，估计是为了分尸方便。
男孩青春期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如果是这种男孩觊觎我好像会很高兴呢。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我想这种龌龊念头。
“怎么那么久？”
“骨头太难剁了。”
说这话时陈亿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沙哑，还有一丝发颤。
他的身体更是明显的在发抖。
我轻抚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把她装进巷子里吗？”
陈亿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靠在浴室门旁的墙边缓缓坐下。
“趁现在凌晨天黑，把行李箱扔到附近的海里吧。”
我们生活在一个沿海的小县城，家附近便是靠海。
陈亿依然是麻木地点头。
我将行李箱拖出浴室，把陈亿从地上扶起来。
“走吧。”
“你家里人呢？”
陈亿仿佛才回过神。
“我们扔海里会被渔民发现的啊！”
“我们路上万一会被发现呢？”
“被你家里人发现怎么办？”
……
陈亿一连串的问题吵得我有些烦闷。
“不会。”
我只是简短地回答。
陈亿默默闭上了嘴巴。
去海边的路上很幸运，一个路人也没有。
这座城市并不发达，路上也并没有摄像头。
在我们这，渔民经常把船随便拴在岸边哪里，所以如果找艘小船划走不过是再轻而易举的事了。
我们来到海边，偷偷解开渔民拴住木船的绳结，坐上船划向深海。
划了大约十几分钟，我们便把行李箱扔进海里。
天色阴暗，在海里我什么也看不清。
把船驶回岸边，重新按照渔民的手法把绳结系好我们便飞速逃离了。
陈亿跟着我逃回了我家。
“你干嘛要跟着我回家？”
“我没地方可去了。”
“所以你就要跟着我？这样很变态。”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论起变态程度也是一样的，不，你是更胜一筹。”
……
其实我心知肚明的事情是他根本不敢回家。
毕竟不是每个杀人凶手都是冷静的艺术家。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