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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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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习习,落日横在水面,落下一片赤红,混着影的黑,入目是无限的萧瑟。素白的手指捻了点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得往里头扔。
花雪今日穿了件素白的旗袍,除了带着的流苏的耳饰,再无其它,反衬得人愈加苍白清瘦。一时不察,袖中的绿色的帕子,随着动作,飘了下去。
春花刚拿了披风过来,就瞧见这一幕,心里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日头暗了,格格眼睛看着不花?”
此话落下,花雪的动作一愣,继而摊开手掌,似乎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上一重,原来是春花将披风给她披上了,她微微抓紧了手指,才感觉到了凉意。
“其实还好,再好的景色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当初说的再惊天动地的誓言,都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不堪。
春花走近了,半靠在栏杆上,有些可惜地说:“白糟蹋好东西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花雪只看到残影孤鸿,附和道:“可惜了。”
遗憾,是人生常有的事情。花雪有许多遗憾,都随着这句叹息,掩盖在了她的心底。
刚进院门,没走两步,便看见了一旁候着的公公。春花走上前了两步,将灯笼举高了些,才照见人的脸庞,“你怎么黑灯瞎火地站在这里,有什么吩咐吗?”
那公公上前一步跪下磕了头,花雪示意春花将其扶起来后,笑道:“劳烦,有什么大事,可是太子找我。”
“幸苦公公带路了。”
春花退到花雪身侧,斜斜地打着灯笼。正照着花雪的脸庞,玉一样的脸庞,镀了一层暖光,柔和了眉间的三分雪色。那小太监偷斜着眼,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着头,只顾埋头走路,待领着她们到了暖阁就退下了,春花给花雪褪去了披风也走出来。
屋子里很暖,但现在还没到要用炭火的季节。盆地的鞋子,扣在地面上,很清脆的脚步,花雪一只只手缓缓挑开一半的帘子。
太子弯着腰不知在看什么,听见响动方转头,继而轻笑,很淡的笑,像火焰在琉璃盏上的影。他拢紧身上的外袍,小弧度地向花雪招手。如同被蛊惑般,花雪提着裙摆向上走了两个台阶,凑近了去看。
原是一小盆茉莉,白花掩映在绿叶中,小巧一个,可爱无比。又有清香浮动,花雪大概也是想起了那日的情景,不觉咧开嘴角。
“这个时节应该没有茉莉花了才是。”
太子站直了,长长的影子一条压下来,梦境就这样被打碎,花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巧正退到台阶边上。
脚踝一痛,只看着太子因震惊而落在地上的外袍,和伸出的手。
她怀疑自己是否是哪位霉神上了身,甚是不幸。
就有了此刻自己叼着一颗苹果,躺在塌上,由着春花替自己按摩脚。太子有了理由,下了朝就往自己这里跑,满宫里都是关于自己如何有心计和城府,勾得太子的芳心。
传闻害人,她不由得哀叹一声,只能幸苦春花按脚能好得快些,好早日终结。
趁着天气好,她又拄着拐在练习走路,毕竟求人不如求己。一步,两步,三步,花雪眼睛看着脚下,兀然地撞上人,自己先往后面倒了。
那人却像早有预料一样,一把拦住了她的腰。顺着力道,一下就跌进了他的怀里。花雪正惊疑不定的时候,耳边响起沉沉的笑声:“嫂嫂,怎么走路不看前面呢?”
花雪一手按在他的胸前拉开距离,又惊又怒,正对上他坏笑的眼睛,话就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把我撞疼了,嫂子给揉揉。”
手看似轻轻地附上了她的手,却发了死力往下按,仍然含笑看着他,花雪却从那双乌黑的眼珠里,看出了恨。按着那锦缎上的暗纹,她吃惊地发现那右手正按着心脏的部位,能强有力地感受到那跳动,一瞬间那热意竟要灼烧她的手掌。
他猛地右手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好让两个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彼此,咬牙道:“真的很疼,花雪,难道你没有心吗?”
“你的一颗心究竟给了几个男人?才能够做到如此地狠,我佩服,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花雪张开了嘴巴,却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眼睛带着无限的悲伤看着他。
“你说啊?你说啊!”
花雪踮起脚,左手轻轻地勾着他的脖子。十四的手一松,花雪试探地环住他的脊背,一时那些温暖的光芒照在身上,她轻叹,“这一切真的由着我选嘛?”
“说来说去,想来想去,还是你觉得我们没在一起罢了。”
话毕,她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力,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十四错愕地伸出了双手,却也赶不及,一滴清泪夺眶而出。
远远的春花就叫出声音,“格格,格格。”
花雪袖子一挥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在春花的搀扶下起来。春花看着眼前的十四阿哥,心中升起疑惑,不过是回去取了一趟东西,怎么就摔了,但仍是乖顺地不出声。
“多谢十四阿哥,愿意陪我走这一段路。”花雪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也不无聊了。”
花雪抬手,示意春花离开。十四背着手,偏头不肯看她。
两人刚走上拱桥,就看见勾在桥栏上的帕子,正是前几天丢的帕子。春花开心地走上前去解下,在手里反复地看了,确定就是这条。
“奴婢之前就说,要让小太监拉着竹竿去挑,格格非不让。”
“偏说不要了,谁知又回来了。。”
花雪一时沉默,自己每日要沿着这条路走上几回,并不是秘密。究竟是谁呢?她回过头,十四也抬起头看他。
一时风拂水面,花雪惊觉那一池清水,又何时滚起那般的风浪。他红着的眼,究竟是几分是爱,又有几分是恨
那双手,还藏在袖子发着烫,沾染了几分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