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她哪有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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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叶家别墅已经很安静。
叶逢舟和顾敏上了楼，叶晚意早早睡下，徐阿姨将洗衣机的衣物挪到烘干机，预约好时间，走出家政间时，碰上刚回来的顾宁。
徐阿姨有些奇怪：“轲轲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她还没回来？！“
顾宁反应很大，语气极惊讶：“我问问她，她走得比我早。”
发了微信过去，没回。
毫不意外的结果。
此刻叶晚轲在小区内一处风雨亭下坐着，深夜别墅群极静，只有萤虫发出的轻微动静，偶有微风吹过。
本该是悠闲惬意的赏景放松时刻，但叶晚轲没有一点闲情逸致，脑子里乱糟糟，太多的东西堆积。
“是你。”
话音刚落，电来了，整个活动中心明亮如初。
那双潮湿染着水雾的漂亮眼睛，和如玉莹润的鲜活美好胴-体，一寸不落，全部映入眼底。
每一寸美好得像伪装仙境的陷阱，环绕四周的浓浓浅白水雾像轻易致人死亡的瘴气。
她根本没有办法呼吸，也没能力思考，仓惶间丢下一句“我不是女同”就落荒而逃。
有家不敢回，只能在这里枯坐。
手机响了，是顾宁的消息，问她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
叶晚轲终于心定，顾宁回家，再过一会儿她也能回家了。
上一次叶晚轲受到极大震撼，还是母亲第一次在医院确诊时，相似的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是一开始，还是她对顾宁的好，让涉世未深的妹妹误将姐妹情当做其他？
是她对顾宁做得超过姐妹情了么，让妹妹误入歧途？
叶晚轲坐这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十一点，她回到叶家，一楼的灯都灭了，只有玻璃柜的灯带散出小片淡淡余晖。
安静上二楼，进房间又洗了一遍澡，活动中心停电时间虽不长但又被逼出一身汗。
十一点半，一整晚情绪大起大落的叶晚轲终于躺在自己的床上，关灯闭眼。
游泳许久后的身体应是很疲惫的，从来游泳后秒睡的她，却罕见地神经亢奋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亮灯后被光线照得闪耀的曼妙胴-体，晶莹水珠从发丝垂落，滴在肩头，顺着莹白雪肤下滑，沿着曲线如同滑翔从山坡急速俯冲，于翘立山头飞下崖去。
那股湿滑柔腻的触感尚停留在指尖。
她软嫩得不可思议，她果然什么都软，似乎只要轻轻用一点力便能留下自己的痕迹。
仅仅闭眼一会儿，恒温舒适的房间中，叶晚轲的掌心与后背，又些微冒出汗意。
心跳很乱，太陌生，从来只有剧-烈运动后才会这样，平时心跳一直非常平稳，竞赛决赛时也没这样。
这一夜辗转反侧，不知几时，叶晚轲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清晨，平时一定在会在六点响起的出门声，今天顾宁没听见，到早餐时间，一桌子的人，连这段时间总出差的叶逢舟都在，叶晚轲却不在。
她没忍住：“姐姐呢？”
也不知谁会回答。
叶逢舟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称呼的变化，笑着却不答话，反而说：“有点一家人的样子了。轲轲面冷心热，你相处久了就知道。”
顾敏嘴角冷冷一撇。
最后还是徐阿姨说的：“她很早出去了，说学校有事。”
“嗯。”
顾宁垂着脸，拉开餐椅。
在躲她，她知道。
发的消息全都没回。那天果然不是好的时机，情绪太上头，一想到她和程昱拿到保送后可以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还有双方父母似乎默许两人成双成对的态度。
以及就在不久的暑假，和程昱一起去的保送体验营……
接连被刺-激太狠，又被叶晚轲话急到，口不择言作出不理智的回应。
其实何须说那么多，只要否认和盛潇没什么关系，甚至当着她面删掉盛潇就万事大吉。
那么此时，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周日一整天，叶晚轲没回来。
整个叶家只有顾宁心神不宁，其他人都如常生活，叶晚轲以前就是如此忙碌，去踢球，去竞赛，去学习，人缘好朋友多，偶尔和朋友出去聚也是常事。
周一早晨的餐桌旁，顾宁终于看见叶晚轲。
她垂着视线，认真安静吃早饭，吃完了拿起书包起身，顾宁连忙拿起准备好的书包追了出去。
她站在自行车后座旁，和往常一样。
叶晚轲将书包丢进前筐，弯腰解开车锁，没抬头：“你坐家里的车走。”
顾宁揪紧书包带子：“为什么？”
“我不是女同。”
叶晚轲解开锁，站直，清亮的眼无波无澜，语气也平静，仿佛在念稿子：“我们需要拉开距离，给你空间整理自己的错觉。”
这是她失眠两晚总结出来的蛛丝马迹。
也许顾宁性格安静内敛，没什么朋友，叶宁能做的也不多，她给予的那点善意才被顾宁抓住，错把依赖信任当成爱情。
又因为盛潇那些事的引导，让她以为自己是女同。
姐姐妹妹，仅此而已。
再无其他。
顾宁：“你有喜欢的男生？”
叶晚轲拧眉：“我说了不喜欢程昱。”
“我问你有没有喜欢过男生？”
她忽然提高音量，叶晚轲并不想引来家里人注视，简短回答：“没。”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异性恋？”
叶晚轲盯了她两秒，没再说话，长腿一跨骑上车，扬长而去。
顾宁背着书包，慢吞吞走到公交站台，重新走上那辆公交车。
司机开得很猛，申城这里的公车司机都这样，一晃一晃，不紧紧握住抓杆就要摔跤。
顾宁握着抓杆，只想着，叶晚轲骑车很稳很安心，从不让她前后晃动。
以前不觉得，但在自行车后座坐久了，整个世界的空气都为她敞开，自由清新。
现在回到公交车上，只觉得空气不畅。
好憋闷，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到班级，黑板旁乌泱泱好些人挤在那里。
叶宁来得很早，一见到顾宁就笑着跟她招手，等顾宁坐下，语气难掩兴奋：“你知道你月考多少名吗！猜一个，快，快。”
顾宁毫无心情：“多少？”
“你猜一下嘛。”
见顾宁好端端的愁容满面，虽然美女蹙眉也是一番漂亮风景，但叶宁就不逗她了。
“98！牛啊你，进前一百了！我说什么来着，叶姐一定带飞你，我这次考了年级16哦，太开心了！”
年级前一百在申外是学霸的象征，也是985名校的门槛。
她第一次考的七百多名在很多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这次进了前一百好几个人路过主动跟她讲话，说恭喜，牛逼。
顾宁勉强撑着精神回应，她无悲无喜的模样落进旁人眼里，自然觉得她很谦虚，不骄不躁。
后排一直安静，没有中性笔敲她的椅背。
她刻意含胸，也没有手按住肩头让她挺胸。
叶宁观察着顾宁的变化，几次想问都没问，实在是她眼里的哀伤太明显。
以至于叶宁猜想，是不是顾宁家里有亲属去世。
她更不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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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叶逢舟去了深城，饭桌上除了他还少了一人。
叶晚轲问：“顾宁还在睡？”
她问的顾敏，言下之意明显，让顾敏去叫人。
顾敏再不乐意，还是起身到了顾宁房前，直接开门进去，里面空空的，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诶？”她纳闷：“不吃饭跑哪儿去了？”
徐阿姨端着刚打好的豆浆出来，听见顾敏的话，一边将杯子端到每一人面前，一边说：“宁宁出去了，我做早饭那会出来的，说同学找她。”
撒谎。
叶晚轲第一反应是这个，当初顾宁偷偷去苏铭家里做家教用的也是同学找的借口。
当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敲字质问，但目光落在上面许多条顾宁发来的她没回过的消息，停住了。
她以什么身份质问顾宁去了哪里，姐姐真的能对妹妹管教到这个程度么？
如果不是姐姐的身份……
停滞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抖，只因脑内莫名浮现那片如雪净白中的淡淡樱粉，柔柔浅浅，和她的唇一样。
好奇怪，她怎么哪里都是这色，嘴唇是，那是，会不会其他地方……
心跳猛然跳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开饭了。”
徐阿姨一句话，像此刻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人袒露在阳光下。
叶晚轲猝然抬头，对上其他人的目光，还包括幼童叶晚意好奇的目光，她真正的妹妹。
“我回房间了。”
她端起餐盘和豆浆，又是逃兵一般的姿态飞奔上楼。
直到房门关上，心还在怦怦跳动，后颈一片凉意，又出汗了。
上午叶晚轲去了活动中心的健身房，跑步十公里，又练了些器材，刻意避开曾经带顾宁练过的。
路过都会回想，彼时隔着被汗濡-湿的紧身运动裤，现在却无一不分明。
挥汗如雨之后，回到家里沐浴，不愿在活动中心淋浴间，怕勾起挥之不去的记忆。
她刚从浴室出来，房门被扣响，没人说话，但这个节奏叶晚轲一听就知道是谁。
静了静，没出声。
说好的要拉开距离，顾宁是，她自然也是。
刚在书桌坐下，书房的门便被推开，她惊异回头，这书房哪怕是叶逢舟想进来都要敲门。
顾宁捏着一张纸进来，关上门。
将那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叶晚轲下意识垂眼。
是一张血检报告。
指标基本正常，只有血红蛋白略低于正常值下限一个单位。
叶晚轲虽不懂怎么看，但唯一异常指标和正常范围相差这么小，放心不少。
她抬起眼，继续看向已开机的电脑屏幕：“你自己收着就好。”
“医生说有点轻微贫血，还要去复查，需要家属陪同。姐姐，你能陪我去吗？”
是顾宁编的。
医生看了指标只说轻微贫血，注意饮食结构就好，复不复查都行，更没提家属陪同。
但这是顾宁想了一周想出的借口。
学校里坐前后排，原来只要叶晚轲想，坐在前排的她真的可以成为空气，一周一句话也没说。
如果叶晚轲陪她去，哪怕每周去医院抽血她都愿意。
叶晚轲皱眉，顾宁是将自己当傻子糊弄么？
再不懂医学，也知道查个血常规哪里需要家属陪同。
她冷声道：“去找顾敏。”
唯一的希望打破，还提什么顾敏。
眼泪难以控制泛出。
要是有时光机，能回到那天。
无论叶晚轲说什么，她都只说好，哪怕叶晚轲说她就是要和程昱成双成对，顾宁也不会反唇相讥。
她哪有讽刺别人的资格？
何况是叶晚轲。
绝望之下，她抓握住敲击键盘的手，固执又倔强地说：“班长……你是班长，我是九班的一员，你不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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