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养猫日常》孑子孓

2、第 2 章

　　夜色渐深，位于三不管地带的黑市逐渐热闹起来。

　　芜草丛生的公路尽头，一辆通体漆黑的巡航摩托咆哮着疾驰而来，车身复古，外壳质感流畅，青蓝色尾焰在空中嚣张地一闪而过，如一道黑色闪电强势劈开熙熙攘攘的集市人群。

　　有人发出不满的嘘声，却又在看清车身上雪白狼纹的瞬间噤了声，悻悻然别过头去。

　　——Outcasts，驱逐者S1000，全球限量一百台绝版，能拿下这车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他们这种底层小碎催能招惹得起的。

　　伴随一生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摩托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覆着黄沙的公路一侧。

　　闻昭一双笔直的长腿踩在地上，摘了头盔利落下车，皮夹克下劲瘦的腰身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从战术手套中露出来的十指骨节分明，指腹处覆着一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格斗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俯身凑到后视镜前，随手拨了拨额前被吹乱的碎发，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山气温就直线下降，有些来逛黑市的人已经裹上了厚棉袄，呼吸间都可以看见清晰的白雾。

　　但闻昭的体温总是比普通人更高一些，也正因此，那只银白相间的大猫总喜欢跳进他怀里，把自己卷成圆滚滚的一团，只留一截尾巴在外面惬意地轻轻拍打他的手臂。

　　有时候他被挠得痒了，便会抓握住那只作妖的尾巴，捏在手心里揉搓，从尾巴尖一直摸到尾巴根，然后敏感的猫便会恼羞成怒地变回人形，跨坐在他身上，按住他使坏的两只手，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嗔他。

　　两年不见，猫大概又长大了不少，毛发应该更加漂亮柔顺了，只不过手段估计也更加狠辣绝情了。

　　停。

　　不要再想了。

　　距离心脏不到一寸的刀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闻昭按着额角止住回忆，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看着不远处那片废弃的旧厂房。

　　耳麦里传出迟舟的声音。

　　“根据线人传回来的消息，这只雇佣小队一共6人，包括5名A级实验体和一名S级实验体——海王星。鉴于你和海王星曾有过节并且能力互相克制，我建议你不要贸然强攻，迂回智取。”

　　……海王星。

　　闻昭无声一哂。

　　迟舟继续道：“这只实验体曾经盗取过基金会的重要机密文件，回到高地研究所后也一直处于核心圈层，他掌握的关于高地研究所的情报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基金会高层很看重这次营救行动……”

　　“打住，你接下来不会还要说什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之类的俗套台词吧，”闻昭按灭烟蒂，歪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爆发出轻微脆响，“看不起谁呢，要是连一个海王星都搞不定，我还不如直接回去继承家业算了。”

　　对面的迟舟竟然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如果哪天你真被拖回去继承家业了，RCP基金会随时欢迎你入股。”

　　闻昭笑骂一声，挂了通讯。

　　·

　　世界范围内有很多黑市，但是克莱因蓝绝对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原因之一是他们敢买敢卖，像实验体、改造人、EA促进剂这种别的黑市不敢经手的东西，他们都卖——只要有钱，你几乎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们过硬的武装实力。

　　凡在克莱因蓝黑市范围内完成的交易，皆受到雇佣兵组织“极夜”的保护。

　　黑市不是童话镇，黑吃黑的事时有发生，但从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克莱因蓝头上。

　　除非你想被一群特装评级A级起步的实验体追杀到天涯海角。

　　黑市内的布局都是静心设计过的，道路乍一看简单，实则曲折回环；天上随处可见闪着红光的浮空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着一切可疑的风吹草动。

　　黑市西南角，废弃厂房二楼，海王星一脚踩瘪了地上的空易拉罐，叼着烟不耐烦地问：“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快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在他身后，两米高的大铁笼里，伤痕累累的猫正闭目无力地蜷着。

　　尽管四肢乃至脖子都被锁环束缚着，他看上去依然很漂亮，穿一身露背红色吊带短裙，毛发柔顺，猫耳尖端有一撮小小的黑，细长柔软的尾巴乖顺地蜷伏在脚踝边，尾端还系了一个波点蝴蝶结，引导着人的视线流连在那双柔嫩的玉足之上。

　　买家目光如痴如醉，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好像藉着这个动作满足了某些隐秘的想法。

　　“给猫穿上裙子和蝴蝶结”的提议是队里另一个A级实验体提出来的，他说这样卖相更好，买家更容易买账。

　　但这一计划的实际执行者却是海王星，因为换装过程中猫反抗很激烈，只有他能摁得住。

　　为此，他的胳膊上多了八|九道凌厉的指甲抓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愈合。

　　弹簧|刀唰地弹出，险些切着买家矮塌的鼻子，海王星阴恻恻地：“嗯？”

　　买家终于把贪婪的目光从猫布满伤痕的背部移开，掐着雪茄轻咳一声，吊起嗓子状似为难道：“确实是好货，但是他身上这么多伤，也没什么精神，不会是有病吧？”

　　海王星暗骂了句老狐狸，给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将手伸进笼子里，一把抓住猫的头发，粗鲁地把他的脸提了起来。

　　和常见的改造人不同，他的五官虽然精致，却不显得媚态娇弱，反而透着几分肃冷和锋利。

　　“早检查过了，没病，脾气辣的很，他但凡乖点我们也不至于下这么狠手，”海王星两指掐住猫小巧的下颌，“但这张最值钱的脸我们可一点也没动，都保养得好好的，比娘们还软，嫩得跟豆腐似的。”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猫猝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口尖牙，猛地朝着他的虎口咬了下去。

　　海王星冷笑一声，反手钳住猫的咽喉，幽蓝电光从他指尖亮起，猫立刻哀叫着想要逃离，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禁锢。

　　A级异能，控电。

　　“看，精神得很，还他妈有力气搞偷袭。”等猫的哀叫声小到几乎听不见了，海王星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猫无力地软倒在笼子里，脸被长发遮住，看不清神情，只能通过他颤抖痉挛的身体来判断出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买家被说服了。

　　但他仍然不太放心，脸上堆砌的肥肉挤着一双浮肿的眼睛，那里面闪着商人式的老奸巨猾：“这的确是件稀奇又漂亮的玩意，上头喜欢，钱不会少了你的。但是这里毕竟鱼龙混杂，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换一个更安全的场地进行交易……”

　　“你特么找事是吧，”海王星倏地将弹簧|刀插进桌角，眉头一皱，牵扯着眉骨上那道三寸长的丑陋刀疤一动，十足的匪气，“老子都把人带到克莱因蓝的地盘上来了，你还嫌不够安全？怎么，是不是还要请RCP基金会来给你做个公证？这样够安全吗？”

　　雪亮的刀刃尽数没入桌面，买家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另外三名抱枪的A级实验体给堵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小弟们犹豫着没有动。

　　这个时候，谁会联络他们？

　　海王星：“接。”

　　通讯接通，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后，一道懒洋洋带着磁性的嗓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喂？喂？听得见吗？——我是RCP基金会调查员闻昭，你……”

　　“操！”海王星劈手夺过通讯器，啪地一下摁断通讯，末了还心有余悸地急喘了几下，“他刚刚说他是谁？”

　　小弟们也呆了。

　　“RCP……”

　　“基金会……”

　　“闻、闻昭？”

　　再听到这个名字，海王星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扑到连着监控的电脑前，瞪大了眼睛飞快搜寻——

　　A1正常、A2正常、B1正常、B2正常、C1正常、C2……？

　　位于角落的C2画面骤然变成了一片象征故障的杂乱雪花。

　　“怎、怎么回事？基金会？”买家也慌了，“不行，这货我不要了，你们快放我走，你们有准备后门吧？如果我出事了，我上面的人不会放过……”

　　“闭嘴！”

　　海王星暴怒地喝断了他。

　　没人再出声，五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无一例外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仿佛里面随时会爬出来一只恶鬼一般。

　　几秒钟过后，C2区监控画面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正常。

　　画面里，戴墨镜的青年几乎把脸怼到了监控镜头前，头顶一撮白色挑染嚣张的支棱着，脚边横着两名生死不知的A级实验体。

　　闻昭朝监控镜头挥了挥手，嘴角笑容肆意张扬，墨镜后的目光却寒意凛然，性感的唇瓣开开合合——

　　“他在说什么？！”监控不传声，海王星抓狂地一把揪住一个懂唇语的小弟的衣领。

　　小弟吞咽了一下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监控画面上，半晌才颤颤巍巍道：“他、他说……”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