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而狩》烈火狗子

59、有去无留（9） 互不对付的

　　斯芬克斯站在兰妲办公室的门口，欲要敲门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在门前来回走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告这么一状。

　　1022认识巴弗灭首领的事，老妈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自己贸然去捅穿了这件事，害得1022的私人社交被官方限制，巴弗灭会不会一路查下来，把当告密者的她和身为知情者的兰妲灭口？

　　她可不想死，也不想兰妲死。

　　作为一个服役时间长达十几年的A国士兵，1022为什么会跟国际军火组织巴弗灭有牵扯？1022看着不像笨蛋，肯定也知道自己是在跟怎样一种存在交往，对方似乎并不排斥巴弗灭？

　　会不会是鸦派正在计划一件以她目前的军衔还不能知道的事，比如打算这两年做掉鹫派，需要大量武器支持，但自己的人去跟巴弗灭交涉又太显眼，于是让1022这个还不算是鸦派的人去当交接者？

　　犹豫再三，斯芬克斯最终决定不说，先观察一段时间。

　　于是大伙儿发现，斯芬克斯跟抽风了一样，整日黏在1022身后当尾巴，盯着1022的一举一动。

　　“……”

　　食堂内，1022咽下嘴里的菜叶子，第不知道多少次地问坐在她对面的斯芬克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斯芬克斯坏笑着说：“不想干什么啊，只是感觉你长的很好看，想多看看你养眼。”

　　1022面无表情，“我信你才有鬼了。”

　　1022和斯芬克斯从成队开始就不对付，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如今看着两人整日出双入对的，都十分稀奇，不断向跟在1022身边的其他士兵打听两人这是怎么了。

　　——是的，跟在1022身后的尾巴不止有斯芬克斯一条，还有图雅、扎维尔、必雅、安吉尔、艾莎。

　　士兵之间三两成群很正常，谁都有玩的好的伙伴，但她们这个集群的人数在这一届新兵里太扎眼了，人数多，且强者多，全是些成绩好且各有专长甚至是全能的士兵，而往往这样强者抱团的部队里，很容易出现大范围的霸凌情况。

　　是以，1022隔三差五地被姐姐和兰妲叫去喝茶谈心。

　　1022就不明白了，“关于会对同僚造成伤害这点，你们难道不是更应该把斯芬克斯叫过来喝茶吗？成天盯着我做什么？”

　　兰妲今日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的防蓝光眼镜，她从手中的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道：“斯芬克斯每次抽风都是有缘由的，她突然粘着你，一定是你出现了什么问题。”

　　1022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兰妲，随后指着兰妲看向伊利亚，控诉道：“姐！她歪屁股自家女儿啊！”

　　闻言，伊利亚也从桌上的文件里抬头，淡定地说道：“斯芬克斯是我看着长大的，确实如此，兰妲说的没错。”

　　1022下意识想说“难道我就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吗”，话要出口的刹那发现还真不是，于是心情不佳地扭过头，不再看这两个女人。

　　伊利亚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兰妲注意到了，她伸腿一踢伊利亚，不断给对方使眼色，让伊利亚说点补救的话。

　　伊利亚奇怪地看向眼皮抽筋的兰妲，试图意会了一下对方的意思，然后自以为意会到了，转头对1022说：“行了，你去训练吧。”

　　1022摔门离开。

　　见状，兰妲又是一脚踹在伊利亚腿上，“没看出来你惹她不开心了吗？”

　　伊利亚感觉更奇怪了，“她被我们叫过来，本来就不开心。”

　　真是无可救药。

　　兰妲赏她一个白眼。

　　摔门离开的1022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斯芬克斯翘了训练，在不远处等着她出来。

　　1022大步经过斯芬克斯身边，还没好气地肘了一下挡路的斯芬克斯。

　　突然被痛肘一下，斯芬克斯也不生气，依旧吊儿郎当地跟在1022身后，怎么都甩不掉，1022去个卫生间，她都得靠在隔间门板上听动静。

　　“你神经病吧！？”1022真是忍无可忍了，打开门揪住斯芬克斯就是一顿暴揍。

　　她跟这只死鸟真是八字不合！！

　　违反军纪互殴的两个人又进了禁闭间，照旧是对门。

　　兰妲站在过道上，心累地问这两只人形兽：“又因为什么打起来？”

　　斯芬克斯抢着承认：“我偷听她上厕所！”

　　兰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斯芬克斯，“你变态啊？”

　　1022背对着两人躺在禁闭间里，拒绝任何沟通。

　　两人一副谁也不说真实缘由的死样子，又隔三差五因为私下斗殴被关禁闭，她们不烦，兰妲都嫌烦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里，再次斗殴的1022和斯芬克斯没有被关禁闭，而是喜提一只加强合金手铐，两人一人被铐住一只手，就这么牵一天。

　　被逐出兰妲的办公室后，斯芬克斯不满：“凭什么我被铐右手？”

　　被迫和全队最讨厌的队员当一天连体婴的1022面无表情，“看来你还挺想跟我铐在一起啊，第一件抱怨的事居然是哪只手被铐？”

　　斯芬克斯笑嘻嘻地凑近1022，“可不嘛，我现在恨不能长在你身上。”

　　1022真是拿这张狗皮膏药没办法了，她心累地推开斯芬克斯的脸，“你到底想怎样？再不说出个缠着我的原因来，我就要开始怀疑你暗恋我了。”

　　斯芬克斯脸上的笑瞬间收回去了，她一脸探究地打量着1022，问：“你的性取向是女？”

　　本来那话只是想恶心一下对方，闻言1022突然有了个邪恶的想法，她邪笑着同样将斯芬克斯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个猎物是否可口，嘴上反问道：“你看不出来吗？”

　　这话跟承认没区别了。攻守易形，斯芬克斯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拧兰妲办公室的门把手，“妈！救我啊啊啊啊啊！！！”

　　1022顺着手铐一把将窜出去的斯芬克斯拽回自己身边，一个矮身扛在肩上，转头大步离开办公楼。

　　斯芬克斯疯了似的在她肩上扑腾，“你放我下来！你掐的我腰疼！！”

　　1022神色得意地拍拍斯芬克斯的屁股，警告道：“不想我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你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斯芬克斯顿时老实了，开始央求道：“我错了22姐！我先前都是开玩笑的！！”

　　…………

　　“她怎么突然变老实了？”扎维尔奇怪地看着乖乖坐在1022身边吃饭的斯芬克斯，心道那手铐的警示作用居然这么大吗。

　　1022解释道：“我威胁她说，如果不想好好当我队友的话，那就当我老婆。”

　　图雅惊讶：“还有这好事？”

　　斯芬克斯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图雅，随后自己那双该死的眼睛又不小心看到了图雅和艾莎牵在一起的尾巴。

　　她颤抖地抬起手指向两人，“你……你们……”

　　艾莎嘚瑟地搂住图雅的肩膀，“在谈！”

　　斯芬克斯又看看天天粘在一起的安吉尔和必雅，再看看成天巴巴地追在1022身后的扎维尔，若有所悟。

　　“你什么表情？”必雅一脸奇怪地看着突然对她露出谜之嫌弃神色的斯芬克斯，“想打架？”

　　“没什么。”斯芬克斯低头继续吃饭。

　　妈妈，她被女同性恋包围了。

　　今天放一天假，1022本打算出去跟绵羊小姐喝两杯，再去找阿丽卡玩，顺道打听一下东北的各大本土势力，她来东北这么久了一直在考试和封闭式训练，没机会出去摸清本地势力，想知道那些事，要不是通过法娜和阿丽卡，就是通过绵羊小姐。

　　但她今天手上牵了个拖油瓶，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就得重新规划了。训练是没法训练的，以她目前情况能进行的拉练项目除了单手开枪就是跑步，前者要练的话，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后者还要拖着斯芬克斯那只死鸟一起。

　　法娜和阿丽卡是地下情报组织，不好让军部的人知道，她今天如果要出去探听消息，就不能去两人那里了。塔西瓦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兰妲和伊利亚肯定都知道，斯芬克斯又是兰妲的人，应该可信……

　　……真麻烦啊。

　　1022越想越烦，一把将斯芬克斯的餐盘拽过来跟自己的叠在一起，端起来就走。

　　吃到一半突然被抢走餐盘的斯芬克斯：“……？我还没……”

　　“吃个屁，走了！”1022用手铐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拖着走。

　　斯芬克斯被1022拖出训练基地，拖去市里，拖到一家新开的酒吧内，最后被摁在卡座里，面前放了一杯柠檬水。

　　斯芬克斯看着手端加冰威士忌的1022，抗议道：“为什么你喝酒，我喝柠檬水？”

　　1022啧道：“少闹腾，我是来办正事的。你别沾酒，我不想扛你回去。”

　　“你看不起谁——？”斯芬克斯瞥到那个突然坐到她俩对面的白发女人，瞬间噤声。

　　——巴弗灭的首领来了。

　　女人穿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柔软的白发垂在肩上，面容带笑，乍一看温和无害，当对方转过眼来时，才能发现那双恶魔般的横瞳里没有任何情绪，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不，这个女人看1022时是不一样的。斯芬克斯揣摩了一下那个眼神，分辨不出其中所包含的复杂情绪

　　“这位是……？”塔西瓦面带疑问地看向1022身边的斯芬克斯。

　　1022把两人铐在一起的手抬起来示意，“这是我的队友，斯芬克斯，我们因为违反纪律被罚今天铐在一起行动，姐姐当她不存在就好。”

　　塔西瓦笑盈盈地向斯芬克斯伸出左手，说道：“你好，我是塔西瓦。”

　　“你好。”斯芬克斯谨慎地跟对方握了握手，随后这两人就真当她不存在，旁若无人地开始谈论东北地区的各大势力。

　　斯芬克斯越听越心惊，塔西瓦对各大势力的骨干成员、产业结构、国内据点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都了解的太过详尽，这让她开始担心自己听完这些信息后今天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就是这样。”塔西瓦端起酒杯来润喉，好奇了一嘴，“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是官方给你们下达了什么任务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斯芬克斯震惊——感情您连她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机密消息全都告诉她了啊？！

　　“就是好奇，说不定以后有用。我开始在东北混了，总不能连当地的地头蛇是哪几家都不知道。”1022笑着说，“谢了，今天这顿酒我来请。”

　　话落，1022感觉到脖子上的蛸蛸忽然勒了她一下，不重。

　　塔西瓦放下酒杯，正要再说些什么，坐在她对面的1022和斯芬克斯突然眸色一厉，两人同时掀了桌子，扑过来将塔西瓦压低在座位上。

　　几十发子弹从三人头顶飞过，卡座区骤然喧闹起来，玻璃破碎和子弹扫射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大叫、有人在尖叫，整个酒吧内迅速混乱，几名看穿着是酒吧服务人员的人形兽提着枪从换衣间出来，跟那些上门砸场子的不速之客打了起来。

　　1022趁乱探头看了眼来捣乱的那些人，都是些雌性人形兽，身上穿着统一的修女服，个个提着加特林，进来的时候就堵死了门，满场无差别扫射，看来是不打算让这酒吧里留下活口。

　　“是‘黑修女’。”斯芬克斯低声对1022说。

　　“黑修女”又称“废墟圣母会”，这是1022和塔西瓦刚才聊到过的一个北方神权武装，掌握着A国的制药技术，认为医疗制药是神赐的能力，只配她们拥有，时常以“审判”的名义清洗其他势力，就连官方也不敢跟她们对着干。

　　这个组织全员女性，最高领袖被称为“大母枢机”，首领之下有十二涤罪主母，教会主要成员分为负责战斗的“执刃修女”以及负责后勤工作和的“侍土修女”，时常收编因为战乱失去亲人、无处可去的女性，将她们培养成新的修女。

　　废墟圣母会成员统一穿修女服，不是传统基督教，是人形兽诞生之后诞生的原创畸变信仰，借用了旧时代修女符号，但教义完全重构，她们不信所谓的天神，而是信奉“大地母神”，认为大地养育万物，是世间唯一的真神，其他的都是邪神。

　　当年去南极洲带回陨星样本的研究成员和探险者大多为男性，黑修女认为天为父神、地为母神，陨星是天父降下的神罚，原本被地母封存在南极洲，但那些愚蠢的男性旧人类去将神罚带了出来，险些毁灭人类文明，因此她们排斥和厌恶雄性人形兽，认为雄性人形兽是种冲动而愚蠢的生物。

　　塔西瓦感到头疼，她低声对身边的两只鸟人说道：“黑修女算是我们巴弗灭的敌对势力。”

　　“为什么？”1022一边观察局势，一边询问。

　　“因为我们巴弗灭所信仰的神跟她们的不一样，而且巴弗灭近半成员是雄性。”塔西瓦解释道，“这家酒吧的背后势力是‘兄弟会’——一个成员全部为雄性的黑商业武装组织。兄弟会有一项产业是暗地里买卖草食性雌性人形兽，最近这项产业的交易链被黑修女发现了，激怒了她们，两家的大战一触即发，黑修女那边放话要把兄弟会整个砸了，用以安抚失去孩子的地母。”

　　斯芬克斯：“失去孩子？”

　　“孩子就是那些被买卖的雌性人形兽。”塔西瓦答道。

　　1022感觉有点麻烦了，她压低声音问：“黑修女里有人认识你吗？”

　　塔西瓦：“这帮人里那个带头的，修女服胸前绣着红色十字架——那是十二涤罪主母之一，阿尔卡迪亚，她主要负责教会的对外征伐工作，跟我挺熟的。”

　　1022叹气，她把外套夹克脱下来罩在塔西瓦头上，遮住塔西瓦的一头白发和特点鲜明的面孔，随后带着塔西瓦和斯芬克斯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借着卡座掩体一点点挪往酒吧后门。

　　到了后门，三人发现那里也被黑修女堵了，这酒吧前后都走不了。她们躲在高大的储物柜后，1022抱有侥幸心理地低声问塔西瓦：“姐姐，你不是孤身一人出门的吧？”

　　“塞伦在外面守着，现在应该快调人来救场了——”

　　塔西瓦话音未落，酒吧后门方向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一队身着印有银色山羊头黑衣的人持枪突入，将守在后门的所有黑修女击毙。

　　为首的塞伦拿起翻盖手机正要联系塔西瓦，便看见塔西瓦披着一件夹克从不远处的储物柜后走了出来，她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

　　“BOSS……”塞伦随即看见了塔西瓦身后跟着出来的1022，原本带笑的脸瞬间臭了下去。

　　这鸟人怎么在这里？怎么旁边还有一只鸟人？她家BOSS好带羽毛的这口？

　　塔西瓦没在意塞伦突然变化的脸色，她指着自己身后的1022和斯芬克斯，向自己的人吩咐道：“脱两件外套遮住我身后两人的头脸。迅速撤退，涤罪主母阿尔在前门，不要跟她对上，这是她们跟兄弟会的战争。”

　　“是！”塞伦让身后的组织成员脱两件外套给1022和斯芬克斯遮蔽头脸，免得让外面藏在暗处的黑修女记住两人，误将两人归类为巴弗灭的成员。

　　离开危险区域后，1022和斯芬克斯跟着塔西瓦上了一辆车。塞伦坐驾驶位，塔西瓦在副驾驶，两个鸟类人形兽坐在后座。

　　塔西瓦回头问1022：“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巴弗灭的研究院里看看梅女士？”

　　1022来了兴趣，“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不过……”塔西瓦缓缓转眼看向一直在装透明人的斯芬克斯，“这位不能参观，需要将眼睛蒙住、戴上我们特制的耳塞。”

　　1022爽快地替斯芬克斯答应：“没问题！”

　　斯芬克斯：“……”

　　她没好气地想伸手拧1022的腰肉，被1022早有预料地截住了手，两人不动声色地在后座上过了几招，塔西瓦通过后视镜看俩鸟打架看的津津有味，旁观一切塞伦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家BOSS喜欢鸟。

　　——可恶，为什么她是只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