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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本官的容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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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声音冷沉,“你当为何放你进来?”
云仙悟了,难道这位大人与衣婵有旧?
“请大人勿怪,小女确非衣婵,是乐坊掌柜接了扶风王府的差使,衣婵生了病无法献舞,便将我叫去。我无法,便被她和掌柜迫着只能代她献舞。”
云仙说话的时候,头一直低着,但语气恳切。
男人听了无甚变化,“她以何迫你?”
云仙诧异抬了下头,疑心是自己听错,不然这般私事与他何管,平白无故问来作甚?
但想想屋外甲士,她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重新将头低下去,回道:“左不过是些小事,也是掌柜多番相求,小女抵不住一时心软便应了。现下献舞结束,王爷未曾怪罪,想来也算不辱命,大人可否让我离去?至于衣婵,应是在乐坊,大人若要寻她,可派人去乐坊。”
至于能不能找到人,这就与她无关了。
“带路吧。”
说了这么一句,云仙便被带上马车,与一旁冷冰冰的男人同乘一驾,前边一年轻侍卫赶车,左右两名甲士相随。
马车前端挂着两盏灯笼,被夜风吹的轻轻摇晃,马蹄踏在青石板面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哒哒声响,云仙坐在角落离他远远的,抬手掀起车帘往外瞧出,白日里热闹的朱提郡这会店门紧关,冷清的可怕。
云仙放下车帘,偷偷打量眼假寐的人,试探道: “大人,我非朱提郡人来此不过寻亲,白日里虽来过城里几回,但说识路有些托大。家中还有人在等,可请大人将我放至路旁归家?”
衣婵估计早与高春见逃走,这会他去若是扑了空,她有些担心自己被牵连,还是想着早早离开的好。
男人眼眸睁都未睁,“夜里独行不安全,等找到人自会放你离去。”
等找到人,什么意思?
云仙有些心虚,听他意思一下就多想了,怀疑这人莫不是知道什么。
等马车拐过一条路口,云仙再次忍不住道:“此地我有些熟了,再过一道弯顺着直走便是乐坊。白日里我曾叮嘱老仆来接,他正等在离这不远的地,乐坊既然快到了,大人何不将我放下?”
云仙还要再说,男人突然睁开眼,马车里的油灯映在那双漆黑眼眸里,让云仙下意识闭嘴。
她也跟着紧起心弦。
突然,一只破空的箭声穿破黑夜朝马车的方向风驰电掣而来,速度快的仿佛能把人钉进墙里。
赶车的侍卫身经百炼,在箭羽射出时,横剑格挡,挡下这致命一击,但这只是刚开始,随后大批飞箭朝着马车袭来,似天罗地网,让人无所遁形!
箭羽破空声,如索命的魑魅魍魉,听的人胆战心惊,云仙只觉今日小命要休矣了!
男人也就是陆少虞并未管她变得惨白的面色,抬手飞快合上两边车帘的盖,然后将吓傻的女人往后一拉,不让她妨碍外边驾车的随风进来。
随风进来后,拉下车门的一瞬,箭羽唰唰唰一股脑全钉在车厢上,声响如刀戈碰撞,刺耳之极。
云仙被拽倒在车厢上,一阵疯狂箭羽过后,发现自己还活着,庆幸之余也识出此刻乘坐的马车不简单,里边应是加了精铁,所以才能挡住疾风箭羽!
怪不得外边要用四驾宝马拉车,且车速较之稍慢,也怪外边天黑,又心里想着事,未曾仔细打量过马车。
且这人是何来头,竟引得人能在朱提郡里公然行刺?
来不及多想,箭羽过后外边冲出大批杀手,从黑暗里向马车袭来。
随风推开车门,持剑杀了出去。
外边厮杀声震天,云仙待在车内心里慌慌,突然被男人一把提着跳出了车厢。
她回头一看,竟是些缺德玩意见马车刀砍不破,便放起火来!
这要是不出来,等火势渐大还不被烧成肉干!
里边不安全,外边几十杀手不要命的刺杀更不安全,云仙被外边不断有躺下的尸体场面吓到,死死抓住男人衣袖,生怕这人丢下她独个跑了。
杀手们见男人被逼出来,齐齐向这边袭来,男人手握长剑,格挡开杀手招招刺来的杀机,再反杀回去。
行动利落有力,手法娴熟,仿佛是从尸身血海磨练出来的身经百战。
云仙躲在男人身后,突然一把刀朝她砍来,逼得她不得不松开抓住男人衣袍的手,好避开刺来的刀!
杀手那一刀过后,抬手朝她砍去第二刀,再次被云仙胡乱躲过后,不再管她,着重刺杀今晚的目标——带面具的男人。
云仙躲到墙边,寻着时机好跑,她见男人手臂被刺了一刀,而他仿若没感觉般,还在厮杀,又有杀手在他背后偷袭,想趁他不备砍上他的后背。
她脑中飞快思索过,捡起地上死人掉落的剑,快跑两步一剑捅到了已经举起手要刺杀的刺客身上。
期望这男人能看在她帮他这一下的份上,过后就算找不到衣婵也能放她离开。
陆少虞早察觉到背后的杀意,手中长剑飞快解决掉三个刺客转身要解决身后的刺客时就见他腹中露出从后插出来淌血的剑刃。
他有些意外那被这场刺杀吓得面色惨白的女郎会有勇气举剑,意外过后,他抬腿踢开已无气息的杀手,然而这一动因打斗太过激烈的面具,不期然从脸上掉落。
云仙松开手,见人死了,眼睁得大大的,再见他被踢出老远,又去看这位大人,也眼睁睁见他面具竟然掉了!
虽是深夜,乌云遮月,可被杀手燃起来的马车却烧着大火点亮了四周,云仙不想看的,可谁叫这般凑巧,哪里会想到他的面具会掉,被迫看了眼后就立马闭上,还欲盖弥彰的拿手去捂!
这些出门还带面具的人,说不定背后有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既然有意隐瞒那就是不想让人知晓,现下倒霉催的害她看了眼,还不知道会不会惹上麻烦。
陆少虞见她眼睛飞快闭上,手指并的严丝合缝盖在眼上,才弯腰从地上捡起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打斗虽然激烈,但不过也就片刻,隐藏在暗处的甲士见到火光飞快跑来,剩下的刺客见跑不掉纷纷自尽。
“大人,都死了。这些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见完不成任务都咬破毒药自尽了。”随风满身血迹过来回禀道。
陆少虞从袖中掏出块手帕,一边擦手一边淡淡应了声,“都死了便将尸体抬去扶风王府,他身为此地藩王,出了刺杀一事理应由他负责。”
随风领命,吩咐人去办。
云仙捂着眼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再站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傻时,才慢慢松开手,见他重新带上了面具才松口气。
忍不住再次提出离开:“大人,今夜之事过于惊心动魄,小女实是有些被吓到。这会想回去了。”
陆少虞看她一眼,突然问了句:“可瞧清了?”
“什么?”
“本官容貌。”
云仙飞快摇头:“绝无。夜色暗沉,小女又极快闭眼,并未瞧清,也不敢直视大人。”
这会打斗结束,半圆的月亮也敢从云层中冒头,撒下大片银辉,两人站在一处屋檐下挂着灯笼的店铺门前,陆少虞背对众人抬手将脸上面具摘下,“这下可瞧清了?”
云仙生如死灰:“……”
这下是瞧的不能再清了。
“大人何意?”
陆少虞露在面具外的红唇一勾,露出白森森的牙,“当然是叫你瞧清送你上路之人是谁,免得过奈何桥时被孟婆问起却回答不出。”
云仙腿一软靠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今晚这遭遇也太过毛骨悚然,地面上的尸体才被抬走,血还未清干净,她也要成为刀下亡魂。
“大人何故害我?我本是可以借乱走掉,是见大人遇偷袭出于好意过来助你,却不成想你竟恩将仇报!且大人样貌尚可,又不过于丑陋,难道还怕传出什么污你名声的流言蜚语?”
“呵,尚可?不过于丑陋?你还真不怕自己死的过快。”陆少虞冷笑。
“大人指望我对一个恩将仇报要杀我的人能说出什么溢美之词?”
云仙此刻看他简直可怖可恨的和地狱无常有一比。
“真是牙尖嘴利。”
“不牙尖嘴利,向大人求饶,大人可愿饶我一命?我愿发誓绝不会将此事外传。”
“只有死人不会外传。且人的誓言最不可信,今日你能为活说发不外泄的誓,明日若被人再以命要挟,又怎能保证不会为活着而泄密?”
云仙也认同死人才不会泄密的话,但轮到要死的是自己,心情就很难言了。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不会说出去,更别提别人会相信了。
陆少虞抬手掐上她的脖颈,有些可惜:“模样生的倒是不错,死在最好的年纪,也算应了自古红颜薄命的说法。”
云仙脸上的面具在被识出后便没再戴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她脸上,映得一张美人脸宛若芙蓉牡丹,让人觉得若是用力折断还真有这辣手推花的残忍感。
但陆少虞从不是惜花之人,辣手摧花的事没少做过。
脖颈上的手在用力收紧,云仙仿若认命般的闭上了眼,在窒息到无法呼吸,背在身后的手要动作时,那种窒息感突然撤去,云仙倚在墙上大口呼吸起来。
她赌赢了,若这人真想杀她,起初便不会护她,大可在刺杀时将她丢到一旁。
“若想活,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活。”陆少虞问。
云仙揉着被掐痛的脖子,声音沙哑:“还请大人赐教。”
“回去再说。”
赶车的两匹马已经飞箭射死,陆少虞翻身坐上下属牵来的黑马,让下属将云仙双手绑了,再将绳头另一端握在手里。
云仙被迫跟在马儿后边徒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体会了个透彻。
深夜的长街上经历一场刺杀后又沉寂下来,路上空旷四野寂静。
云仙认出这是回去的路,不去乐坊寻衣婵了?还以为这般星夜前往,连刺杀都不能阻挡呢。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想的时候,突然听到马上之人开口询问:“知晓为何会将你绑起来?”
云仙趁他看不见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何,大人是怕我跑了。”
陆少虞冷呵:“你对自己倒挺高看。绑你是在救你,若你真长了胆量以为自己能跑掉而作死逃跑,岂不白白浪费方才留你的一条命。”
“原是如此,大人心善,小女真是感激不尽!”
云仙使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说出咬牙切齿之感。
“大人,我有些累了。”
云仙今夜跳了一场很耗力气的舞,又接连遇刺杀,这会被人拉着像头牛一样走,多番折腾真是有些走不动了。
陆少虞头也未回,“忍着。不想死便继续走。”
云仙在想这马儿如果发疯把上边的人摔死就好了,但令人失望的是一直到了府门口,这人都好好的,还在喘气。倒是她累的快喘不上气!
陆少虞翻身下马,牵着人进府里,让下属将她解开。
云仙一被解开,人就松软的坐在了门口石阶上,半天不愿再走一步路。
已经回府,陆少虞打斗身上沾了血腥,回屋沐浴去了。
走前丢下句:“看好她。”
云仙坐在门口,过了会门再次打开,有守卫带了位肩膀上挂着药箱的老翁进来。
“云小娘子,你怎在这里?”
来的老翁一眼看清了面前坐着的人,诧异开口。
云仙抬头看去,是位相识之人,药坊坐堂的高大夫。
她起身:“高大夫来此看诊?去吧,里边大人应是在等。”
高大夫见了她却有话想说:“小娘子可有见过我孙儿,今日白天出去便没见回来,往日里天黑前总是会回的。”
“是么?今日事忙倒不曾见过小高大夫。老大夫也可放心,小高大夫这般大的人了,做事总会有章程的。许是过会您回去后他也就回家了。”
高老大夫面上露出失望来,喃喃道:“不该这样的,从前若是回来晚了总会让他身边小童回来传话。”
下属见他耽误功夫有些不耐,催着人往里走,“大人还在等着,莫要耽误功夫。”
高老大夫有些惧怕这些当官的人,不敢再多说什么,背着药箱佝偻着往前走。
云仙见他这般丢魂模样,跟了上去。
“屋里这位大人身份贵重,连扶风王都要礼遇三分,老大夫这般魂不守舍,若给贵人诊错,怕会被怪罪。”
路上,提醒了句。
高老大夫一听连扶风王都礼遇,升斗小民的他吓得不敢再乱想,强打起精神来,往前走。
正屋内,陆少虞已洗漱完,换了身舒适袍子,面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质面具。
屋里点着灯,下属上前敲门,“大人,药坊高大夫来了。”
里边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进来。”
下属推开门,领着高大夫往里进。云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眼,和屋内人对上视线,眨巴下眼,虽默不作声移开。
房门被带上,陆少虞解开外袍,让高大夫看外伤。
这场刺杀来势汹汹,杀手当然不会留情,好在他内里穿了软甲,胳膊上的刀口不深,高大夫里外检查了遍,仔细将伤口绑好,“未见有下毒。”
陆少虞“嗯”了声,吩咐下属将人带去给受伤护卫看诊。
待人走了,云仙在原地待了会,春夜尚凉,她想去敲门时,屋内烛火突然灭了。
是躺下了?
云仙站在窗外小么声喊了句:“大人?”
里边没有动静。
云仙试着提高音量:“大人?”
屋内才传来动静:“有事明日再说。”
云仙吃了个闭门羹,敢怒不敢言,只对着窗户做了个鬼脸。
“那我今晚宿何处?”
“些许小事,也敢拿来烦扰,自有人安排。”
话音落下,便有人来带着云仙往一处偏屋去。
一路过去,都有甲士值守,表情冷肃,看得人心里揪揪。
路上无话,只走前和送她来的甲士讨了盆水净面。
夜晚,云仙和衣躺在床上,脑子里过着事,睡得不太安稳。
清晨,吃过有人送来的简单饭食后,便在屋内等着,到午后才被人带着再次去前堂。
云仙不喜这人,便装作糊涂的没有行礼,低头站在一旁,看他想如何。
“抬起头来。”
一叠简章被他随手置于一旁,陆少虞慵懒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来。”
云仙不想抬头,但上边人声音带了不耐,“凡事莫让本官说第二遍。抬起头来。”
权势真是好东西,能这般拿捏人。
云仙抬起头来,直视他那张丑不拉几的银色面具。
午后日头正好,日光照进屋内,里头亮堂堂的,不似昨夜看人有种朦胧,现下视物一清二楚。
云仙昨日献舞画的浓妆艳抹被她昨晚一盆今早一盆两盆清水洗了干净,露出本来面貌,陆少虞慵懒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住,停留片刻,才若无其事往下打量,视线往下一扫,在她白皙脖颈上陡然看见五个泛红手指印。
皱眉,他昨日有这般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