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年》息木辛

28、争执 诚实小江

　　白衣人功法诡谲，谈韶跟他打了几回了都不见分晓，还有些吃力。

　　他戴着斗篷，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打都不见那斗篷掉。

　　谈韶心里预估了一下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想着往旁边躲一躲，但白衣人颇有些誓不罢休的意味，一剑跟着就刺过来了，谈韶心下一凝，正想格挡，眼前就晃过来又一道白影。

　　江寻来得很快，几乎不让人反应，那个白衣人也是始料未及，出去的剑也收不回来了，只能尽量往旁边打。

　　江寻也没给白衣人机会，见他分神，便直接甩了一道狠厉的剑光。

　　白衣人猝不及防，重重地被甩到山石上，发出一阵闷响。

　　江寻背后，谈韶慢慢蹙起了眉。

　　不过现下也不是思索这些东西的时机，谈韶很快移到白衣人面前，掌风掀开了白衣人的斗篷。

　　瞬间，谈韶定格在原地。

　　江寻看到也惊了一下。

　　白色斗篷之下，是一张傅禹的脸。

　　但是谈韶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傅禹。

　　白衣人被掀起斗篷，有些恼羞成怒，重重向谈韶出掌，不过不等江寻赶来，谈韶已经躲开并还了一掌。

　　一阵飞沙走石，白衣人逃了。

　　一时寂静，谈韶站在渐渐落下的陈沙中，与距离不远的江寻对视着。

　　江寻似乎品悟到谈韶的眼神中带着的意味，心里慢慢有些紧张。

　　最先出声的是小石，小石在哭。

　　他匍匐到谈韶跟前，抽抽噎噎地求饶:“对，对不起……都是那个人逼我的……我不找你，他就会杀了我……”

　　闻言，江寻望着小石的目光有些冰冷。

　　谈韶却懒得在意这些事，弯腰想扶起他，却发现抬不动他的胳膊，小石趴着的力道属实有些重了。

　　谈韶撇撇嘴，松开手，道:“行了，没怪你的意思，你回去吧。”

　　小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谈韶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忍了下来:“真的。”

　　小石咽了咽口水，望着谈韶的眼里渐渐有了光:“谢谢……”

　　看小石还没有想走的意思，谈韶彻底不耐烦了，他摆摆手:“快走，别等我后悔。”

　　见状，小石忙从地上爬起来往村子里跑了。

　　江寻就这么看着他跌跌撞撞跑走的背影。

　　突然被谈韶的声音吸引回来。

　　“怎么，想追上去弄死他?”

　　江寻看着谈韶一步步向他走来，却在还有三步之距的地方停了下来。

　　“刚刚那个，就是想弄死我的异瞳人吧。”谈韶说的是陈述句，他眼里有些冷，抱着剑看着江寻。

　　江寻不否认:“应该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江公子?”

　　“我和他没关系。”江寻定声道。

　　谈韶冷笑一声，他感觉有点乏力，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一字一句地掰扯着:“有异瞳人要杀我，而且就目前看，十之八九是不劫城的异瞳人。今日，他抓到机会了，却在你，江寻，出现的时候，着急忙慌的把出去的剑收回来了，你说说，这是因为他不想伤及无辜吗？”

　　江寻心里越来越沉，他沉声道:“我也不知他这么做为何，但此事绝不会和我有关系。”

　　“还记得吗，当初也是一个异瞳给你顶的罪。”谈韶眼神渐渐犀利，“而在此之前，异瞳一直是离我很远的一个存在。”

　　江寻眉头渐凝，却依旧不改说辞:“我说过，与我无关。”

　　“我也说过，我不管你是异瞳或是不劫城中人，不管你寻找血羽所求为何，但是！”谈韶冷冷道，“既然你选择和半妆合作，那你就不能对半妆有半分歹念。这是规矩，更是底线！”

　　谈韶话落，江寻眸色也逐渐冷下来，他似乎抓到什么关键词。

　　谈韶在怀疑被异瞳追杀是因为他，但他其实真正关心的是，江寻会不会害到半妆。

　　谈韶自始至终在意的只有半妆。

　　这个认知让江寻感到极度的不悦和某种说不明白的意味，他觉得这样不对，谈韶这样的想法不对。

　　江寻压住心头的异样，沉沉地说:“你觉得这么多的巧合会是我吗？”

　　谈韶不答，而是反问:“你是不劫城的人吗？”

　　江寻斩钉截铁:“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

　　谈韶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片刻把眼睛挪开，忽然感觉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矛盾，现实告诉他怀疑江寻是对的，可他内心，却总是忍不住在江寻说出不是时，无条件去信任他。

　　“江寻。”谈韶哑声喊着他的名字。

　　江寻望着他，等着下文。

　　“你别骗我。”

　　闻言，江寻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的眼里，道:“我不骗你。”

　　得到回应，谈韶手撑着从石头上站起来，说:“那我们走吧。”

　　继续赶路。

　　“不回去了?”江寻望了一眼十桑村。

　　“赶路吧，”谈韶道，“时间紧。”

　　谈韶说着提起步子走，走到江寻身边时，江寻一把抓住谈韶的胳膊。

　　“谈韶，你应该信我，”江寻道，“因为我们是盟友。”

　　风轻轻带动谈韶的发丝，谈韶那一瞬觉得，江寻的话，让他有了相信他的理由和依据。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在十桑村外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谈韶和江寻日夜兼程已经到了极乐河附近。

　　对岸就是天界，天界素以三界之首自居，一直以来都在边境布置强劲的边防，不太欢迎外界人。

　　于是谈韶和江寻在极乐河边找了个客栈住下，准备多观察观察。

　　这天，谈韶点了几壶酒，跟江寻坐在阁楼上，俯瞰来来往往的人。

　　他打开一壶酒，递给江寻，往栏杆旁一靠，道:“这几个人一副仙家子弟的模样。”

　　他打量着楼下正走过的几个身着仙丝绸缎的公子。

　　江寻掂着手中的酒，淡淡地瞥一眼，道:“确实是从极乐河那边过来的。”

　　“嗯……”谈韶撑着下巴，“那我们也别挑了，就他们吧。”

　　“行。”

　　于是两人说干就干，开始尾随这几人。

　　这几人似乎也是初来乍到，一个地方换了好几条路走。刚开始谈韶以为他们是谨慎，防尾随，后来才发现，他们是纯纯迷路了。

　　等第五次路过郊区的土地庙时，几个人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不是，这地我们来几遍了？”

　　“额……四五遍吧？”

　　“……谁一直带的路啊……”

　　谈韶靠在树后面，嘴里啃着随手顺的野果子，眼皮耷拉着看着他们互相拌嘴皮子。

　　“一看就是一群隐世惯了的，没出来走过路。”

　　江寻抱着剑在他旁边，道:“估计是哪家隐士高人的弟子。”

　　瞧他们穿着整齐，一看就是有组织的。

　　“只是他们这袖子上的纹样似乎在哪见过。”江寻离得远，看得不太清，只是觉得眼熟。

　　谈韶意外地撇他一眼:“你认识吗？”

　　“不确定。”江寻收回目光，平静地对谈韶道，“不过此事可以先放一放了。”

　　“?”

　　谈韶刚目露疑惑，就反应过来江寻的意思了。

　　有人在跟踪他们。

　　谈韶和江寻对视上，不会又是异瞳吧？

　　这么穷追不舍?